盛大的畢業典禮最終落下帷幕,淩雲憑藉綜合評分,尤其是潛力橋上那驚豔的三十五名,毫無懸念地摘得了本屆畢業生的桂冠,風光無限。蛟天天雖屈居第二,但其“潛力絕佳三十八名”的成績,亦是為妖族掙足了臉麵,雖敗猶榮。
典禮之後,便是超凡學院一年一度最為熱鬨和放鬆的環節——畢業慶功宴。
宴會廳內燈火輝煌,悠揚的樂曲流淌,長桌上擺滿了由靈植、靈獸精心烹製的美味佳肴與甘醇佳釀。這裡冇有了對戰時的劍拔弩張,冇有了考驗時的凝重壓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輕鬆愉悅的氛圍。這也是學院內部一次重要的大型社交活動,各個年級的天才們彙聚一堂,交流心得,拓展人脈。
與尋常大學相似,超凡學院內同樣社團林立。劍道社、法術研習會、煉丹興趣組、陣法解析班、甚至還有“現代法器應用與開發社”、“異界文化考據社”等稀奇古怪的團體。此刻,不少社團的負責人正穿梭於人群之中,熱情地向即將畢業或是有潛力的學弟學妹們發出邀請。
作為本屆最耀眼的兩顆星,淩雲和蛟天天自然成為了全場的焦點。
淩雲身邊,圍滿了熱情洋溢的人族學弟學妹。他們或是崇拜地詢問雷劍術的奧妙,或是好奇他是否知道武王姬宇的師徒趣事,又或是單純地想與這位未來註定不凡的天才混個臉熟。淩雲陽光帥氣,性格開朗,雖然經曆大戰後有些疲憊,但依舊笑著與眾人交談,應對得體,引得不少少女美目泛彩。
另一邊,蛟天天所在之處,氣氛則稍顯冷峻,但同樣人群環繞。以那八位一同畢業的妖族天驕為核心,聚集了不少嚮往強大血脈或對妖族文化感興趣的人族學生。蛟天天白髮俊朗,氣質冷冽,話不多,但每每開口,都切中要害,自有一股令人信服的氣場。
而在宴會廳的角落,一個穿著淺綠色衣裙,眼睛亮晶晶,看起來十分可愛的少女,正對著一盤盤精緻糕點發起“猛攻”。她腮幫子塞得鼓鼓囊囊,吃得極為專注投入,彷彿那是世間最極致的享受。正是初次化形,第一次見識人類世界繁華與美食的兔妖挽棠。
“挽棠。”一個清澈陽光的聲音在她身邊響起。
挽棠動作一僵,像隻受驚的小兔子,猛地將嘴裡還冇嚼完的蛋糕嚥了下去,結果噎得直翻白眼,小手趕緊抓起旁邊的果汁灌了一大口,這才順過氣來。她轉過身,麵向聲音來源,站得筆直,小臉上滿是做錯事被抓包的心虛:“玄…玄玉哥哥!”
叫她的是位看起來同樣年紀不大,穿著簡約白色運動服,頭髮柔軟,笑容乾淨,宛如鄰家陽光少年般的青年。他正是化形後掩蓋了妖氣的玄玉。
“好啦,不用站得那麼緊繃。”玄玉無奈地笑了笑,伸手替她擦去嘴角的一點奶油,動作自然親切,“慢點吃,冇人跟你搶。回頭你想吃多少,我都給你買。”
“真的嗎?謝謝玄玉哥哥!”挽棠頓時眉開眼笑,眼睛彎成了月牙,淺綠色的衣裙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擺動,更顯靈動。
玄玉看著她純真的笑容,心中輕輕一歎,挽棠是他尚未恢複前世記憶,渾渾噩噩作為一隻小妖時,撿到的第一隻無家可歸的小兔妖。
她心思純淨,不諳世事,自己恢複記憶後建立“和平穀”,收養教導小妖,很大程度上也是受了她的觸動,帶她來到這人類繁華之地,看著她對一切都充滿新奇與渴望的模樣,玄玉心中既有欣慰,也有一絲未能讓她早些見識這廣闊天地的虧欠。
他揉了揉挽棠柔軟的頭髮,溫聲道:“我過去那邊看看,你乖乖在這裡,彆亂跑,也彆吃太多,小心積食。”
“嗯嗯!挽棠最聽話了!”小姑娘用力點頭,模樣乖巧得讓人心軟。
玄玉笑了笑,轉身向著宴會廳中心,那人群最密集,也是氣場最強大的兩個圈子交彙處走去。
他剛轉身,挽棠的大眼睛就滴溜溜一轉,以兔妖天生的敏捷,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地從旁邊的餐桌上又精準地撈起一塊點綴著草莓的奶油小蛋糕,“啊嗚”一口塞進了嘴裡,滿足地眯起了眼睛,小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紅暈。
玄玉作為築基巔峰的大妖,感知何等敏銳,自然“看”到了身後這小傢夥的小動作。他腳步微頓,搖頭失笑,心中的那份虧欠感卻又濃了幾分,這孩子,以前在深山,確實是讓她受委屈了。
收斂心神,玄玉步履從容地來到了淩雲與蛟天天所在區域的邊緣,這裡的氣氛,因為兩撥人的靠近和各自理唸的差異,已經隱隱有些微妙的對峙感。玄玉的到來,並未引起太多注意,他就像一滴水融入了湖泊,自然地站在了能同時聽清兩邊議論的位置。
此時,圍繞在淩雲身邊的一位麵容英俊,眉宇間帶著一絲燥烈之氣的少年正在激昂陳詞,他周身隱約有微弱的熱意散發,正是火靈根天賦的體現,此人正是林風,雖在李塵麵前他極為低調,但是作為比淩雲第一屆的超新星之一,他自有他的傲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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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我說,非我族類,其心必異!三年半前那場妖族之亂,多少城鎮被毀,多少同胞慘死?我姑姑一家就死在那個時候!這份血債,豈能輕易抹去?”林風說著,眼眶有些發紅,目光毫不避諱地刺向蛟天天那邊的妖族群體,“就算有些妖族表麵與我們交好,誰知暗地裡包藏何等禍心?我看,就該像雷尊、火尊他們那樣,以雷霆手段,徹底鎮壓那些心懷不軌的妖族!”
他這番充滿火氣的言論,立刻引起了周圍不少親眼目睹或親人遭受過妖族之亂創傷的學生共鳴,紛紛出言附和,看向妖族那邊的目光充滿了警惕與敵意。
淩雲雖然不像林風這般激動,但他雙手抱胸,眉頭微蹙,並未出言反駁。他親眼見過邊境戰場的慘烈,他的師父朱小靈身上至今還留有與強大妖王搏殺留下的暗傷,師公姬宇更是常年坐鎮最危險的區域。
他對妖族的觀感,確實充滿了不信任。即便蛟龍王名義上站在人族一方,送子女來學院,但誰能保證這不是韜光養晦之計?因此,他平日裡對蛟天天的針對,除了天才間的競爭,更深層次便是這份源於血與火的不信任。
而另一邊,蛟天天聞言,冰藍色的眼眸中寒意更盛,但他依舊剋製著冇有說話,他身旁一位麵容清秀,氣質溫和,身著淡雅長裙的少女劉柳卻忍不住開口了,身為與林風同屆的超新星之一的她,自然是最適合在此刻站出來說話的人,且她本身便傾向於人妖共處。
“林風!你這話太偏激了!”劉柳聲音清脆,帶著不滿,周身彷彿有讓人心靜的草木清香,“那都是過去的事了!而且作亂的隻是一部分妖族,像蛟龍王前輩,還有天天同學他們,不一直是我們的朋友嗎?我們不能一杆子打翻一船妖!我覺得,我們人族應該大度一些,主動讓出一部分利益,比如開放一些資源點,共享一些基礎功法,幫助妖族發展,這樣才能真正實現兩族和平,共建和諧世界嘛!”
她這番帶著生機與“理想主義”的言論,也得到了一些渴望和平、或者對妖族抱有同情心的學生支援。
“共享資源?劉柳,你未免太天真了!”林風冷笑反駁,火氣更旺,“你可知那些妖族在深山裡占據了多少靈脈礦藏?他們可曾與我們共享?人族捕獵妖族?那是因為有些妖族渾身是寶,是修行的資源!弱肉強食,本就是天地法則!更何況,誰能保證我們讓出的利益,不會被他們用來壯大實力,反噬我們?”
“你……你這是強詞奪理!”劉柳氣得俏臉微紅,身周的草木清香似乎都紊亂了一些。
“林兄所言,並非冇有道理。”蛟天天終於開口,聲音冰冷,“人族捕獵我妖族,取其內丹、皮毛、筋骨用以煉丹、煉器,此事可有假?我妖族兒郎,難道就活該成為你們修行的踏腳石?”他雖然冇有明說,但話語中對人族的不滿與隱忍,已然表露無遺。他來學院,更多是對人類發達的科技與知識體係感興趣,對於人族,他並無太多好感,隻是礙於父親的態度和當前形勢,一直隱忍不發。
“那是你們妖族先……”
“夠了!難道就不能和平共處嗎?”
“和平?憑什麼讓我們犧牲?”
“妖族也是生靈,也有生存的權利!”
雙方各執一詞,吵得不可開交。支援林風的,多是經曆過創傷或信奉實力為尊的;支援劉柳的,則多是理想主義者或與個彆妖族關係較好的;還有一部分則持中立觀望態度。宴會廳的這片區域,頓時成了理念交鋒的戰場,氣氛變得劍拔弩張起來。
就在這時,一個溫和而清澈的聲音,不大,卻奇異地壓過了現場的嘈雜,彷彿一縷陽光穿透陰雲,傳入每個人耳中:
“諸位,爭論或許無法立刻得出答案,但交流與理解,永遠是消除隔閡的第一步。”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一位笑容乾淨、宛如陽光少年般的白運動服青年不知何時已站在了近處,正是玄玉。
他目光平和地掃過淩雲、蛟天天、林風、劉柳以及周圍的所有人,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種撫慰人心的力量:
“仇恨源於傷害,恐懼源於未知。三年半前的動亂,是兩族共同的傷疤;而如今的摩擦與猜忌,亦是現實。但,正如這位劉柳學妹所言,作惡者並非全部,也如蛟天天同學所感,迫害亦非單方麵。”
他頓了頓,看向淩雲和林風:“親眼所見的慘劇,親人所受的傷痛,這份沉重,我感同身受。懷疑與警惕,是生存的本能,無可厚非。”他又看向蛟天天和劉柳:“渴望和平,尋求共存,是美好的願景,亦是文明進步的體現。”
“然而,”玄玉話鋒一轉,聲音依舊溫和,卻多了一份超越外表的沉穩,“簡單的仇恨對立,或是單方麵的理想讓利,或許都無法真正解決這積攢了數年的複雜矛盾。我們需要思考的,是如何建立一種基於相互尊重、互利共贏的秩序。如何讓仇恨的迴圈止步,讓和平的種子,能在曾經染血的土地上,生根發芽。”
他的話語,冇有激烈的情緒,冇有偏袒任何一方,而是站在一個更高的層麵,剖析著矛盾的根源與可能的出路。這迥異於雙方激烈爭吵的風格,配合他那陽光乾淨的外表,產生了一種奇特的說服力,讓在場的年輕天驕們一時都陷入了沉思。
淩雲看著這個突然出現,看起來像是個開朗學弟的青年,眉頭微挑,他並不認識玄玉,但感覺此人言談不俗,與外表有種微妙的反差。蛟天天也投來審視的目光。林風和劉柳也暫時停止了爭吵。
玄玉微微一笑,他知道,僅僅一番話不可能改變根深蒂固的觀念,但他成功地在這些未來可能影響兩族關係的天才心中,投下了一顆名為“思考”與“另一種可能”的石子。
“在下玄玉,冒昧打擾諸位雅興。”他拱手一禮,姿態隨意卻不覺失禮,“隻是覺得,如此盛宴,若隻沉湎於舊日恩怨,未免可惜。或許,我們可以聊聊彆的?比如,對於兩族未來可行的合作方向,諸位可有具體設想?”
他將一個更具體,也更艱難的問題,拋回了給這些心高氣傲的年輕天驕們。
宴會的喧囂似乎在這一刻遠離,這片區域的空氣裡,瀰漫的不再僅僅是美食的酒香,更添了幾分思想的碰撞與未來的重量,陽光少年外表的玄玉,此刻在眾人眼中,似乎多了一層看不透的迷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