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市,此刻已淪為血肉磨盤。
中心戰場,龍王敖青獨目中的瘋狂與怨毒幾乎凝成實質。儘管下顎破碎,龍息暫時被廢,但金丹中期的恐怖生命力支撐著它,燃燒龍元帶來的狂暴力量讓它更加危險。
每一次爪擊、尾掃,都帶著崩山裂海的巨力,暗色的妖力如同沸騰的墨潮,不斷衝擊著搖搖欲墜的人類陣線。
周冬波渾身是血,水藍色真元早已黯淡無光,他嘶吼著不斷凝聚出薄薄的水盾,卻一次次被龍王的隨意一擊拍得粉碎,鮮血不斷從崩裂的虎口和嘴角溢位。
那位退役的老將軍,手持符文漁叉,每一次引動雷霆中和妖力,臉色就蒼白一分,持叉的手臂劇烈顫抖,冷豔的女副局長身法依舊鬼魅,但銀白腕刃隻能在龍王堅愈精金的鱗甲上留下更淺的白痕,好幾次險之又險地避開致命的爪風,束起的長髮已被斬斷一截。
首席陣法師麵如金紙,鮮血染紅了八卦陣盤,他透支著生命本源,拚命維繫著那幾乎透明的金色鎖鏈虛影,這是對龍王最後的、也是最重要的束縛。
每一次龍王掙紮,他都如同被重錘擊中,身體篩糠般抖動,壯漢怒吼著再次掄起巨錨砸向龍腹,卻被龍王一爪反拍回來,武器脫手飛出,他整條手臂呈現出不自然的扭曲,慘白骨茬刺破皮肉!
青雲道長太極圓轉,竭力化解著衝擊餘波,護住身邊傷員,但嘴角不斷溢位的鮮血顯示他也已到了極限,兩位外省支援的強者,一人火係法術威力大減,另一人召喚出的石筍被龍王隨意踏碎,皆是傷痕累累。
更可怕的是,外圍防線正在崩潰!
“吼!”“嗷嗚!”
嘶吼聲從四麵八方的廢墟中傳來!一道道狂暴的身影正不斷突破由軍隊、低階修行者以及遠端重火力組成的攔截網,衝入這片核心戰場!
是三階大妖!相當於人類築基期的強大妖族!
有體型龐大、覆蓋骨甲、獠牙如鍘刀的恐鱷妖;有肋生雙翼、快如鬼影、利爪淬毒的飛天蠍妖;有身形變幻、噴吐惑心妖霧的幻狐妖;更有七八頭體型稍小、但凶悍無比的鯊妖、蟹妖、海蛇妖……它們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瘋狂地撲殺而來!
它們的加入,瞬間讓本就不平衡的戰局雪上加霜!
人類強者們被迫分心應對!
“小心左側!”周冬波嘶聲提醒,不得不分神凝出一麵水牆,勉強擋住一頭恐鱷妖的撲擊,卻被龍王趁機一尾巴掃中後背,護體真元徹底破碎,鮮血狂噴著砸進廢墟。
女副局長雙刃如蝶舞,瞬間割開一頭飛天蠍妖的喉嚨,毒血噴濺,她卻無暇喘息,因為另一頭幻狐妖的惑心妖霧已至眼前,讓她身形一滯!就這瞬間的破綻,龍王利爪已至頭頂!
“咄!”青雲道長強提真元,太極力場猛地一牽引,險之又險地將女副局長拉開半步,龍爪擦著她的肩膀落下,留下深可見骨的血痕!而青雲道長自己也因強行運功,噴出一口鮮血。
陣型徹底散了!
每個人都在各自為戰,又要抵擋龍王毀天滅地的攻擊,又要應付層出不窮的大妖偷襲,左支右絀,險象環生!死亡,如同懸在每個人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隨時可能落下!
……
距離核心戰場數條街之外,相對“安全”的後方。
臨時疏散點,最後一批民眾正在軍隊和低階修士的掩護下,倉皇撤入地下掩體。哭喊聲、催促聲、爆炸聲、妖物嘶吼聲混雜在一起,構成一幅末日般的圖景。
一個年輕的身影站在一棟半塌的居民樓樓頂,拳頭緊握,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滲出血絲也渾然不覺。
他叫宇璿,是大劍修鬆雲收的第一個弟子,同時也是鬆雲一脈的大師兄,憑藉他築基中期巔峰的修為,放在整個華夏也不是無名之輩了,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青色道袍,這,背上負著一柄古劍,麵容雖尚帶一些稚嫩,但銳利的眼神之中,此刻卻充滿了痛苦、焦灼和不甘。
師命如山!師父讓他留守此地,協助軍隊保護民眾疏散,不得擅自前往核心戰場。
他理解師父的苦心,那是金丹級彆的戰鬥,他一個築基後期,去了很可能隻是送死,甚至成為拖累。
但是……
他猛地抬頭,望向城市中心的方向。即使相隔甚遠,依舊能感受到那令人窒息的龍威,看到那沖天而起的妖氣與不斷亮起的法術光芒,聽到那震耳欲聾的咆哮與轟鳴!
他能想象到師父和各位前輩正在經曆何等慘烈的苦戰!他們是在用生命為所有人的撤離爭取時間!
而自己,卻隻能在這裡,眼睜睜地看著!
“師兄……”,旁邊,一個年紀更小、臉上還帶著雀斑的小道士模樣的少年聲音有些發顫,“師父他們……能贏嗎?”
另外幾個同樣被安排留守的年輕修士也圍了過來,他們有的來自管理局培訓基地,有的是民間散修的弟子,修為在煉氣中後期到築基初期上下,此刻個個麵色蒼白,眼中既有恐懼,更有一種無處發泄的憤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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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璿冇有回答,他隻是死死咬著牙,身體因極力剋製而微微顫抖。
就在這時,通訊器裡傳來前線指揮官嘶啞而絕望的咆哮:“第三街區失守!重複!第三街區失守!有三頭三階蠍妖突破火力網,朝中心戰場去了!我們的人死傷慘重!攔不住!”
緊接著,又一個緊急通訊:“西側!西側出現大量二階妖群,正在衝擊疏散通道!請求支援!重複!請求支援!”
絕望的情緒如同瘟疫般蔓延。
宇璿猛地閉上眼睛,腦海中閃過師父平日嚴厲卻暗藏關懷的教導,閃過城市廢墟中慘死的平民,閃過那些前輩們浴血奮戰、不斷倒下的身影……
熱血,如同沸騰的岩漿,瞬間沖垮了理智的堤壩!
“啊——!”他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低吼,猛地睜開雙眼,眼中已是一片赤紅和決絕!
“師弟!王哥!小李!你們留在這裡,死守疏散點!”宇璿猛地轉身,對著那幾個年輕修士吼道,聲音因激動而沙啞。
“師兄!你要去哪?!”雀斑小道士驚慌道。
“我去那邊!”宇璿一指核心戰場方向,語氣斬釘截鐵,“我們不能眼睜睜看著前輩們被那些雜碎乾擾!必須有人去清理那些突破防線的大妖!哪怕隻能幫師父他們減輕一絲壓力!”
“可是師父的命令……”
“管不了那麼多了!”宇璿打斷他,猛地抽出背後古劍,劍身清亮如一泓秋水,卻嗡鳴作響,戰意盎然,“師命重要,但心中的道義更重要!眼睜睜看著袍澤苦戰赴死而無所作為,我宇璿,做不到!道心不通達,這仙修個屁!!”
他目光掃過那幾個同樣年輕、同樣熱血上湧的同伴:“誰願與我同去?!此行十死無生,但求問心無愧!”
短暫的沉默。
一個穿著管理局製式戰鬥服的青年猛地踏前一步,抹去臉上的血汙和灰塵,眼神堅定:“媽的!老子早就忍不住了!算我一個!築基初期,張燁!”
“還有我!”一個手持符籙的女孩,雖然手還在抖,卻努力挺直了脊梁,“築基初期,劉菲菲!我的符籙或許能幫上忙!”
“乾!同去!築基初期,李浩!”另一個使刀的壯實青年紅著眼睛吼道。
頃刻間,算上宇璿,五名平均修為隻有築基初期的年輕修士,組成了一個臨時的小隊。他們或許青澀,或許修為低微,但此刻,眼中燃燒的是同樣的火焰——那是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的勇氣,是願以螳臂當車的決絕!
“好!”宇璿重重點頭,冇有再多說一個字。
他劍指前方,聲音穿透爆炸與嘶吼:
“隨我——斬妖!”
五道年輕的身影,如同撲火的飛蛾,義無反顧地衝出了相對安全的疏散區,迎著漫天煙塵與肆虐的妖氣,向著那片最為恐怖、最為絕望的核心戰場,逆流而去!
途中,零星的二階妖獸試圖阻攔,被宇璿一馬當先,劍光如電,精準地削首斬斷!他的劍法已得鬆雲三分真傳,此刻含怒出手,更是淩厲無匹!張燁的法術、劉菲菲的符籙、李浩的刀光以及其他同伴的攻擊,也拚命地清理著道路。
他們的目標明確:清理那些突破防線、正在乾擾師父和前輩們與龍王決戰的三階大妖!哪怕隻能牽製片刻!
很快,他們衝入了核心戰場的邊緣地帶!
這裡的能量亂流如同刀鋒,颳得他們護體氣罩明滅不定。恐怖的龍威幾乎讓他們喘不過氣,每一步都如同在泥沼中前行。
而眼前的一幕,更是讓他們睚眥欲裂!
隻見那位首席陣法師,為了擋住一頭從側麵撲向青雲道長的恐鱷妖,竟用身體硬生生撞偏了恐鱷妖的利齒,自己卻被另一頭飛天蠍妖的尾針狠狠刺穿了大腿,慘叫一聲,倒地不起,八卦陣盤滾落一旁,光芒瞬間黯淡大半!
高懸的封印法器發出一聲哀鳴,又一根金色鎖鏈崩斷!
龍王敖青感受到束縛再減,發出一聲興奮的咆哮,攻勢更加瘋狂!
“救陣法師前輩!”宇璿目眥欲裂,想也不想,身劍合一,化作一道青色劍虹,直刺那頭正要給陣法師補上致命一擊的飛天蠍妖!
“孽畜!受死!”
青色的劍罡狠狠斬在蠍妖堅硬的甲殼上,火星四濺,雖未破防,卻成功吸引了它的注意力!
“嘶!”飛天蠍妖憤怒地轉身,毒尾如同鋼鞭般抽向宇璿!
“師兄小心!”劉菲菲尖叫著扔出一張金光符,化作一麵小小的光盾擋在宇璿身前。
啪!光盾瞬間破碎,宇璿被餘波震得氣血翻湧,倒飛出去,但險險避開了毒尾直擊。
“結陣!纏住它們!”張燁大吼著,雙手掐訣,地麵湧動,土刺突起,乾擾另一頭試圖衝過來的幻狐妖。李浩則咆哮著揮刀砍向恐鱷妖的腿部,試圖吸引其注意力。
這群年輕人的突然闖入,如同在沸騰的油鍋裡滴入了幾滴水,瞬間引起了小範圍的混亂。
他們的攻擊對於三階大妖來說,如同撓癢癢,根本無法造成實質性傷害。但他們不顧生死、前仆後繼的騷擾和牽製,卻實實在在地打亂了那些三階大妖的攻擊節奏,為瀕死的陣法師和岌岌可危的其他人築基修士們,爭取到了極其寶貴的喘息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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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被龍王一爪震得吐血飛退的鬆雲居士,眼角餘光猛地瞥見了那道熟悉的、拚命揮舞著鬆雲劍法的青色身影!
“璿兒?!!”
鬆雲的眼球瞬間充血,又驚又怒又急!“誰讓你來的!胡鬨!快走!!!”他嘶聲大吼,心神劇震之下,差點被龍王趁機撕掉一條胳膊!
“師父!弟子來助你!”宇璿卻恍若未聞,隻是拚命地揮劍,一次次被蠍妖擊飛,又一次次爬起來衝上去,渾身浴血,狀若瘋狂!
其他年輕修士也是如此,用最微薄的力量,進行著最悲壯的抵抗!
他們的到來,無法扭轉戰局,甚至自身也瞬間陷入了極度危險之中。張燁被幻狐妖的妖霧擦中,眼神瞬間迷茫,動作僵滯;劉菲菲真元耗儘,臉色慘白;李浩的刀砍捲了刃,虎口崩裂……
但是,他們這份飛蛾撲火般的勇氣,這份同生共死的決意,卻像一劑強心針,狠狠注入了那些幾乎力竭的資深強者心中!
“小輩尚敢如此!我等老骨頭,豈能惜命?!”退役老將軍發出蒼涼的怒吼,手中漁叉雷光大盛,竟暫時逼退了一頭蟹妖!
“殺!”女副局長抹去嘴角鮮血,身影再次融入陰影。
周冬波從廢墟中掙紮爬起,看著那些年輕的身影,眼中閃過一抹複雜,隨即化為更深的決絕,水藍色真元再次微弱地亮起……
戰局,因為這幾個“微不足道”的年輕修士的加入,竟然奇蹟般地冇有立刻崩潰,反而又生生拖住了一絲!
雖然,所有人都知道,這或許是毀滅前最後的……悲鳴。
龍王敖青獨目掃過那些礙事的“蟲子”,發出了不耐煩的咆哮,更加狂暴的攻擊,如同狂風暴雨般即將落下!
而與此同時,天際儘頭,那架銀黑色的“鸞鳥”戰機,正以超越想象的速度,破空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