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市外圍,臨時指揮部深埋於地下,冰冷的混凝土牆壁隔絕不了從地麵隱約傳來的震動與轟鳴。空氣中瀰漫著硝煙、血腥與一種揮之不去的絕望氣息。
鬆雲化作一道銳利無匹的金色劍光,如同撕裂陰霾的旭日,直接落入戒備森嚴的入口。守衛的修士看清是他,眼神中瞬間燃起一絲微弱的希望,隨即又被更深的悲壯淹冇,無聲地敬禮放行。
指揮部內,氣氛壓抑得幾乎令人窒息。巨大的電子沙盤上,代表東海市的區域已被刺目的猩紅吞噬了大半,僅存的幾塊綠色區域如同狂風巨浪中的孤舟,隨時可能覆滅。
他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心的周東波。這位東海管理局的局長,此刻早已褪去了所有官僚氣度,他身著一身靈能作戰服,多處破損,沾滿汙穢,眼中佈滿駭人的血絲,嘴角甚至帶著一絲乾涸的血跡。但他站得如同標槍般筆直,周身散發出的,正是築基巔峰那沉凝而銳利的金係靈力波動——他與鬆雲竟是同源靈根!
“老周!”鬆雲快步上前,聲音沉凝。
周東波猛地轉身,看到鬆雲,那緊繃如鐵的臉上終於裂開一絲縫隙,那是看到戰友抵達的如釋重負,更是無法掩飾的沉痛。“鬆雲!你終於來了!”他一把抓住鬆雲的手臂,手指因用力而發白,“情況糟透了!城市過半淪陷!我們的孩子們…用命在填每條街道!但根本擋不住!”
他猛地指向沙盤中心,那裡有一個如同深淵漩渦般的巨大紅點正在緩慢移動:“敖青!那孽龍!它在市中心,像散步一樣!所過之處,一切都被碾碎、腐蝕、吞噬!它是衝著我們來的!我們必須攔住它!至少兩個小時!為最後一批疏散隊伍,為構建第二道防線爭取時間!”
他的目光掃過周圍,除了鬆雲,場中還有八道氣息同樣磅礴的身影。
四位氣息與周東波隱隱連成一體,帶著濃烈的東海本地印記——他們是常年鎮守東海、負責監視龍王動向的築基巔峰守護者:一位麵色黝黑、手持符文漁叉的老者,曾是退役的老海軍將軍;一位穿著管理局高階製服的冷豔女子,也是東海分局的副局長;一位身邊懸浮著八卦陣盤的沉穩中年,是東海管理局首席陣法師;一位渾身肌肉虯結、揹著巨型船錨狀武器的壯漢,他曾是東海港守護者。
最後一位,以及剛剛趕到的另外三位援軍,則來自周邊行省,其中兩人穿著其他城市的管理局製服,神色凝重。
另一人則是一位看起來年僅二十七八歲的年輕道長,眉目清朗,身負長劍,周身清氣流轉,乃是道家正宗天才,靈氣復甦的寵兒,如今天榜排名五十二,號稱青雲道長。
最後一人則是個穿著隨意、眼神銳利如鷹、帶著幾分野性的男子,乃是不屬於任何勢力的民間散修,憑藉大機緣和絕頂天賦硬生生闖到的築基巔峰,他同樣位列天榜,居於七十二名。
周東波聲音嘶啞,卻字字如錘,砸在每個人心上:“任務隻有一個:不惜代價,拖住敖青兩小時!這…十死無生!”
那位民間散修咧嘴一笑,帶著玩世不恭的慘淡:“遺書?早他媽寫好了!就等今天了!”
邊境回來的一個漢子悶聲道:“家裡崽子,托付給兄弟了。”
青雲道長稽首一禮,麵容平靜:“福生無量天尊,除魔衛道,正其時也。”
另一位管理局的援軍歎了口氣,拍了拍腰間的一個小小玩偶:“跟閨女視訊告彆了,她以為爸爸出差呢。”
眾人的目光,最終落在了剛剛抵達、還未來得及喘息的鬆雲身上。那意思很明顯:我們可以給你一點時間,最後的時間。
鬆雲的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攥緊,又像是被放在火上灼燒。他看著這一張張或熟悉或陌生,卻同樣寫滿決絕的麵孔,重重點了點頭。
他走到角落,背對眾人,拿出了那部厚重的衛星電話。指尖因用力而微微發白。
他先撥通了父母的電話,鈴聲響了很久才被接起,背景音有些嘈雜,似乎正在避難所。
“媽,是我,小雲。”
“小雲?!你那邊怎麼樣?到處都是妖族,我們都冇事,還好有你的徒弟們在!你那邊冇事吧?”,母親的聲音充滿了驚恐和急切。
“媽,我冇事,訊號不好,長話短說。”鬆雲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甚至帶著一絲輕鬆,“局裡有緊急任務,要去個訊號不好的地方一段時間,可能聯絡不上。你們和爸一定要好好待在避難所,聽從安排,千萬彆出來找我。等我回來。”
“小雲…你…你是不是要去…”,知子莫若母,母親的聲音帶上了哭腔。
“媽!相信我!冇事的!照顧好爸!掛了!”鬆雲不敢再多說,生怕泄露一絲情緒,猛地掐斷了通訊。
緊接著,他立刻撥通了妻子的號碼。
“喂?老公?”,妻子的聲音溫柔,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顯然她也知道了東海的噩耗。
“老婆,”鬆雲的聲音瞬間柔和了下來,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聽著,我很好,現在有重要任務。你帶著寶寶,跟著管理局的疏散隊,立刻往內陸走,越遠越好。不要等我電話,任務保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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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鬆雲!你告訴我實話!你是不是要去…”
“老婆!”鬆雲打斷她,語氣前所未有的嚴肅,“記得我們前段時間在看星空時我說的話嗎?‘金靈銳利,寧折不彎’。有些事,必須有人去做。我愛你和寶寶。等我回家。”
不等妻子迴應,他再次果斷結束通話。他能想象妻子此刻的淚流滿麵,但他不能心軟。
最後,他撥通了一個加密頻道,那是他親傳大弟子。
“師父!”
“小璿,”鬆雲的聲音重新變得冷硬如鐵,“聽著,為師有令:即刻起,帶上你的師兄弟,護送最後一批平民撤離!不得有誤!這是師命!”
“師父!您在哪?!我要跟您…”
“執行命令!”鬆雲低吼一聲,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再次結束通話,並直接捏碎了電話。
他轉過身,臉上再無半分柔情與波動,隻剩下純粹到極致的銳利與殺機!周身金色的靈力不受控製地逸散而出,將他映照得如同金甲戰神,鋒銳的氣息切割著空氣,發出細微的嗡鳴。
“走吧。”鬆雲的聲音平靜得可怕,他背後的鬆紋古劍自動出鞘半寸,發出龍吟般的劍鳴,金色的劍光流淌,照亮了他堅毅的側臉,“讓那條老泥鰍,嚐嚐我華夏劍鋒之利!”
周東波重重點頭,冇有任何廢話,大手一揮!
十道身影,化作十道璀璨奪目的流光——有金色的銳利劍光,有藍色的水波靈光,有土黃色的厚重玄光,有青色的道家清光,有血色的邊境煞氣…
他們如同十顆逆射的流星,悍然衝出了地下指揮部,義無反顧地撲向市中心那吞噬一切的龍威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