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果然是下品離火符!”
“陳道友,你是怎麼做到的?”
薛辟捏著墨跡尚未乾涸的離火符,臉上快笑開了花。
陳闡歎了口氣:“混口飯吃嘛,散修不易!”
“若是冇有問題,煩請掌櫃把符錢結算給我,趁著宵禁冇開始,我好溜出城去!”
然而薛辟卻不由分說,一把扯住他道:“急什麼嘛!”
“我想問問陳符師接下來的打算,畢竟去其他地方也不容易。”
“山高路遠不消說,還有那剪徑劫修sharen越貨,不跟你講道理滴!”
陳闡故作猶豫,開口道:“如今若能在城內安穩下來,打算尋一家武館學門武技傍身。”
“此外還需要購置一道靈物,以做開辟氣海之用!”
薛辟聽罷心中暗笑,這兩件事情都需要一大筆符錢。
若是能留他下來,日後不愁冇符籙補貨。
念及此處,薛辟笑道:“身份牌的事情陳道友不必操心,我已經命夥計去辦了!”
“今日宵禁之前,必定能給你辦妥!”
陳闡道:“這……這多不好意思!”
“受此大恩,我又冇法兒幫掌櫃什麼。”
薛辟道:“道友莫要自謙,你今日算是讓薛某開了眼!”
“這店裡的大小符籙,隻要你看上眼的隨意拿去,不過……日後出售符籙,隻能在我這一家!”
“如何?”
陳闡點頭道:“這是自然!”
薛辟見他答應下來,心中更是大喜,連忙吩咐了其他夥計關門停業,今晚要陪陳闡好好痛飲一番。
……
三甬巷
已經是午夜,胡瑞那狹窄的屋子內卻是滿屋大漢。
空氣沉悶,混雜著各類腳臭、體味,足以見得這幫人在此處蹲伏了多久。
然而,他們要等的人卻遲遲不見。
黑暗中,陳三低嗬一聲。
“他孃的,把姓胡的給老子弄來!”
胡瑞被兩個嘍囉推搡倒地,額頭冒著冷汗,他也不知道陳闡為什麼今日遲遲不來,甚至已經到了宵禁時間,還是冇見到半個人影。
眼下為了安撫陳三,跪在地上期期艾艾道。
“陳三爺,您……您彆著急。”
“那小子真的會回來!”
陳三指了指大門道:“老子在這兒蹲了一整天了,連根毛都冇見著!”
“再不開門透氣,爺爺們要讓你給活活憋死!”
說畢,便示意嘍囉開啟房門。
然而陳三卻一骨碌滾到門前,伸開雙臂道:“諸位好漢!”
“真不行啊,這白天不開門是怕被那小子發覺,晚上不開門是為了躲避靖安司!”
“煩請再忍耐些許時間,他家就在這裡,必定會回來的!”
陳三頭皮上條條青筋鼓脹、眼睛瞪圓,恨不得要把胡瑞給生吞活剝了。
這一千符錢是真他孃的難賺,早知道要受這等罪,絕不會來此地。
等乾了這趟差事,說什麼也不來這鳥不拉屎的地方。
陳三不發話,眾人隻好耐住性子暗暗等待。
然而直至第二天破曉時分,宵禁結束,還是不見陳闡蹤跡。
屋內眾人七倒八豎睡了一片,就連陳三也靠在椅背上,腦袋上下點頓。
忽的,他睜開眼。
見天光已亮,胡瑞趴在窗戶邊上,還在凝望陳闡家大門。
“他孃的,那小子回來了冇有!”
聽聞此言,胡瑞轉過身瞪著通紅的雙眼搖了搖頭。
“陳三爺,您再等等!”
一聽到還要等,陳三隻覺怒氣直竄天靈蓋,起身抬腳便朝著胡瑞臉上踹去。
後者慘呼一聲撲倒在地,捂著血流不止的鼻子,卻死死擋在門前。
“陳三爺,您要不怕手上多一條命,就弄死我再走!”
陳三見狀停步,摸了摸油膩膩的光頭,不解道。
“那小子到底怎麼惹你了,他是睡了你老婆還是殺了你爹?”
“三爺,您不知道,我每日看到那小子在家動動筆就能賺符錢!”
“我…我難受啊!”
……
淩晨的白寧城,宵禁剛剛結束。
來興賭坊門口,李潘晃晃悠悠跟隨一眾賭客飄出來,掏了掏口袋卻連半個子兒都冇摸出來。
看著其他賭客遠去,他嘟嘟囔囔道。
“他孃的,真是晦氣!”
冇錢買酒,認了認路便要回三甬巷睡覺。
恰在這時,一股淡淡酒氣自身後傳來,緊接著後心一陣刺痛。
“彆喊,我這刀子可不長眼!”
聲音冷冽而清晰,李潘發脹的腦袋瞬間清醒,怎麼還有人打劫到他這窮鬼頭上了。
慌忙哆哆嗦嗦道:“爺,我冇錢!”
然而不容分說,下一刻李潘便被推到無人角落。
這時候身後那聲音低聲道:“慢慢轉過來!”
李潘聽聞此言卻雙手趴在牆上,牙關上下打顫。
“彆…我知道你們規矩,不能看見你們正臉!”
“彆廢話,讓你乾嘛就乾嘛!”
李潘鼓起勇氣,慢慢轉過身。
那人扯下臉上黑布,露出了一張熟悉的麵孔。
“三甬巷是不是有人對我動手?”
“闡哥兒,你怎麼在這兒,陳三他們都找了你一整天了!”
李潘大驚失色,左右來回張望,確認冇被其他人看到。
“我找你找不到,你咋在這裡?”
陳闡心中瞭然,原來是那傢夥。
見陳闡不說話,李潘勸誡道。
“闡哥兒,那陳三的金剛掌已經小成,你還是快逃命吧!”
“被抓住,可是要出人命的!”
短認貼身彆回腰間,排了拍李潘的肩膀,從袖子裡掏出一張麵值一百的符錢。
“乾得不錯!”
“拿著去吃點好的,今晚彆回三甬巷!”
說罷,也不管李潘一臉呆滯的表情,轉身消失在濃濃晨霧中。
陳三雖是不入流的武夫,可要正麵火併,還是不夠看。
唯一優勢現在他藏在暗處,知曉這幫人的位置,有足夠的空間謀劃。
念及此處,他將身上的傢夥兒事兒盤算清楚。
首先是一個半圓形狀的身份牌,上麵木製紋路清晰,正麵是白寧城三個大字,背後刻著他的名字。
身份牌可以保證他在白寧城正常行動,不必擔心被靖安司的人抓走。
其次是還剩下在身上的若乾符錢,兩道下品離火符,一柄薛掌櫃贈送的防身短刀。
直至日光逐漸西斜,陳闡付了茶水費,這纔不急不緩地出了門。
三甬巷是個好地方,隻要陳闡回家,必定會被蹲伏個正著。
可若要反過來,一樣能將這幫人堵死在巷子裡。
究竟誰是獵人,誰是獵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