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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上麵動動嘴,下麵跑斷腿。
些許是哪個不講規矩地惹了上麵的老爺們,導致白寧城開始戒嚴,連帶著宵禁也一併實行。
情況緊迫,賺錢大計必須要早些行動起來。
陳闡又花費差不多上百符錢,重新買了一套繪製離火符的材料,這才朝三甬巷走去。
如此一來,這月攢下的家底兒費了個一乾二淨。
再過半月就要交付房賃費用,若是離火符臨摹不成,將再無翻身機會。
這也算是一場豪賭了,即便不願意,也不能因害怕錯失良機。
拐入三甬巷,正思量間,巷口冷不丁走來一人。
但見此人身穿一領舊短衫,身材勻稱,五官端正。隻是臉色浮腫,有些病懨懨的樣子。
見了陳闡便開口道:“陳家那個,賣符籙回來了?”
陳闡道:“胡道友,灶上歇火了?”
“彆說,今日可忙壞我了,在醉仙樓灶上足足燒了四個時辰火,你看我這眼給燎的。”
“不似你,隻在家動動筆便可輕鬆賺得符錢。”
胡瑞一臉羨慕,不住地打量著陳闡手上材料。
“你這手藝,何時也教我一教,我請你吃飯。”
陳闡對著人無感,隻是自謙道:“勉強餬口,比不得胡道友穩定。”
說畢,轉身走到自家門前,開了門走進去。
方纔同他寒暄那人,來三甬巷之前因著皮相還能看過眼,被某個仙族看上,當了上門姑爺。
本事一樁好差事,隻是這傢夥同樣冇甚資質,五六年過去還冇能開辟氣海。
如此一來,到嘴的肉冇吃到不說,還被人趕出家門,在這三甬巷落了腳,平日裡給醉仙樓後廚燒火,煙燻火燎之下,人也漸漸顯老,三十不到的年紀,顯得倒有四十歲樣子。
三甬巷這地方小,天冇黑下來,屋子裡邊倒先黑了。
聽著隔壁李潘的呼嚕聲,陳闡取來燭台擦了火點上。
本著不浪費的想法,又彎腰從床下拾了一個陶碗,盛了水擺在桌上。
一邊放著五十符錢一道的離火符,一邊藉著昏暗燭台,手指蘸了水在桌上臨摹起來。
要說這薛掌櫃真冇說錯,靠臨摹學習畫符,簡直是癡人說夢。
陳闡手指都快擦破皮了,對這道離火符仍舊摸不清門道。像是第一次學習畫符,乾瞪著眼睛卻看不出任何深淺。
不過他並不氣餒,反而屏氣凝神,捏起符籙在燈光前細細觀摩。
良久,才比畫著紋路重新在桌上下筆。
直至陶碗中的清水見底,隔壁呼嚕聲停,哐噹一聲閉了門。
陳闡抬頭,屋外黑得像是一團墨,已經深夜了。不覺雙眸發酸,臂膀睏乏。這才小心收好符籙,撚滅了灼熱燈芯,和衣睡去。
第二日天剛矇矇亮,陳闡在硬板床上坐起來,揉了揉眼睛。
一個個金色文字,在眼前彈跳排列。
【昨日行為:精心繪製中品清潔符三道;凝神臨摹上品離火符百次。】
【每日結算】
【評價:中下】
【效果:敗而不餒,持之以恒。清潔符繪製消耗減少三成,掌握離火符刻畫心得】
文字出現在眼前的瞬間,陳闡隻覺腦海中多了些許莫名心得。
如何運氣、落筆,靈紋濃淡、紋路排布,這些隻有浸淫此間多年的老手,方纔懂得的不傳之秘,如今都清晰映照在腦海深處。
儘管欣喜異常,陳闡還是強行按耐住心中激動,依照往常一樣,先外出洗漱了個清爽,不讓任何人發現他的異常。
重新回到狹小逼仄的屋內,在桌上攤開符墨執筆。
同樣是為了穩妥,也是為了熱手。
陳闡捏出一道青色符紙,凝神繪製了一道清潔符。
果然如同【結算】所言,在落筆之時經絡中靈氣消耗銳減,直至收尾陳闡竟有些意猶未儘之感。
趁著手熱,立刻捏了一道硃色符紙,蘸了金色符墨。
按照腦海中既有的經驗,筆尖擦在符紙上。
隻聽得一聲聲沙沙聲響,一道離火符,自符頭落筆,在符尾收筆。
整個過程一氣嗬成,渾然天就。
第一次落筆,能繪製出下品離火符,冇有任何意外。
若放在以前的天籙宗,定會被當成個符道苗子精心培養。
陳闡放下符筆,長長吐出一口氣。
這離火符不愧是修士當中殺伐最強的符籙之一,僅僅是繪製一道便耗費了四成靈氣。
哪怕是全盛時期,每次也隻能繪製兩道。
好在這離火符值錢,光是兩道便能賣一百符錢。
若是每日積攢個四道,便是兩百符錢入帳,一張身份牌,隻需要短短五日便能輕鬆搞定。
之後便可以謀劃更長遠的事情了。
拜入武館,學習防身武技,可以購買靈物開辟氣海,正式成為煉氣修士。
還可以換一個清幽的居住環境,再無人能打擾他的清淨修行。
隻是可惜了,天籙宗教授的粗淺煉氣口訣,效果實在有限。
倘若經絡內的靈氣耗儘,單是恢複便要耗費三四個時辰。
一日繪製四道離火符,已經是極限。
除非日後還可以持續降低消耗。
甩開腦海雜念,陳闡深吸一口氣,再次進入靜心狀態。
筆走龍蛇間,不到半盞茶時間,又是一道離火符繪製成功。
連續兩道下品離火符繪製,經絡傳來陣陣刺痛,已然抵達極限。
為了收益最大化,同時也趁著隔壁李潘還冇有歸來,陳闡將兩道離火符擺在桌角晾著,自己坐在硬板床上,擺出一個五心朝天的姿勢,鼻翼翕動靜心吐納天地間遊離的靈氣。
不覺四肢漸暖,經絡內原本耗儘的靈氣寸寸充盈。
再度睜開眼時,時間已經來到下午。
一術光線沿著門縫斜射進來,光影內似有塵埃浮動。
今日修行運氣不錯,在閉目調息這段時間,街巷雖偶有嘈雜,隔壁卻始終靜默。
或許是李潘這傢夥又賭贏了錢,跑去不知名地方瀟灑去了。
桌角晾著的兩道離火符墨跡已經乾涸,金色紋路在光線照耀下更顯神異,金紅相映甚是喜人。
陳闡將晾好的符籙收好,重新配比了符墨,開始刻畫下一道離火符。
直至兩道離火符繪製完畢,隔壁方纔傳來吱呀一聲。
這回卻冇有什麼嘟嘟囔囔的聲音,隻是一聲接著一聲的長歎。
陳闡置若罔聞,一切行為都是他咎由自取。
隻是挨著賭狗做鄰居,外出時須得小心提防,鎖好門窗。
不然哪日家中失了竊,卻是要生出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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