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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寧城深秋之後,曉月還未落下,赤紅旭日已經從東邊爬上來。
林中宿鳥抖擻精神,嘰嘰喳喳吵得厲害。
今日下午便要發放藥膳,陳闡一宿冇睡,於屋內盤膝凝神運轉無名練氣訣。
【每日結算】
【昨日行為:無名練氣訣運轉六次,凝神練習蟒翻身二十次】
【評價:中】
【效果:厚積薄發,水到渠成。獲得蟒瀾勁小成心得,當前氣海開辟進度:九成九分】
陳闡睜開雙眸,一雙眼睛亮如漆點。
他喃喃道:“修行多年,今日合該我邁入煉氣境!”
草草洗漱過後,陳闡精神大增。
重新回到屋子內,打了一套蟒瀾三勢,不覺身體健暖,一身氣血勃發噴湧。
陳闡心知此刻正是破境好時機,當下不敢怠慢,運轉無名練氣決,全部心念調動著四肢百骸內的靈氣,江河入海般衝入氣海。
原本混沌蒙塵的氣海,在多年修持煉氣訣下,已經初具靈光。
此刻在連綿不斷的靈氣衝擊下,再無任何阻礙。
隻聽得一聲轟鳴,好似晴天響了個霹靂,氣海點點靈光初顯,道道靈氣有了容納之所,爭先恐後地盤踞於此。
若此刻內視之下,氣海如同低窪,靈氣便是彙來的流水,一汪池子不停積蓄。
築基之前,這口池子邊代表著修士的境界,池子越大,所容納的靈氣越多,築基成功率越大。
氣海存了靈氣,陳闡隻覺四肢百骸漸漸輕盈,周身一陣輕快,整個人似化作一根根羽毛般飄然升起。
意念微動,一縷靈氣在經絡中輕快遊曳。
此前因超負荷練功帶來的道道暗傷,如同螞蟻啃噬,痠痛麻癢。
在靈氣行徑過處,積陳暗傷緩緩修複。
初開氣海,陳闡沉醉於修行帶來的種種好處,不覺屋內刻漏滴答不停,時間飛速流逝。
……
直至天色暗沉,武館前院藥膳之爭已然開始。
前院四角擺著一口火樁子,熊熊火光劈啪燃燒。
蟒瀾勁入門的弟子站一撮,已經小成的弟子領一撮。
兩撥人數不多,入門弟子約莫二十左右,而小成弟子甚至連十人都冇有。
人群攢攢而立,在他們麵前,原本是青石磚的地麵,此刻鋪了一塊八丈長寬的木板,木板之上是道道直立的長刀。
刀刃鏽跡斑斑泛著油光,看起來跟靖安司死獄用的刑具一般。
尋常人若是掉進去,隻怕立刻要被戳上十幾個透明窟窿。
而這,正是今晚藥膳爭奪的試煉場。
人群傳來竊竊私語,對著木板指指點點。
“我嘞個親孃,這個月咋換還了花樣?”
“想吃一口藥膳,咋就這麼難嘞!”
“之前不都是比鬥麼,怎麼還換規矩了?”
“總不是讓我們踩上去,跟人家玩命吧!”
“這誰能上得去啊!”
周天賜見狀眉頭緊皺,對身旁馬平滄道:“大哥,今日藥膳爭奪換了規矩,怕是要淘汰不少人!”
馬平滄低聲笑道:“嘿嘿!”
“這不是正好,我看能站上去的至少得蟒瀾勁小成!”
“這藥膳,我拿定了!”
站在木板旁的杜來福見眾人麵有懼色,心中得意。
他朗聲道:“都他孃的彆吵吵了,我來說下規矩!”
眾人立刻噤聲,看向**上身的杜來福。
“之前比鬥看手上功夫,不過拳腳無眼,難免有些個倒黴蛋吃不上藥膳,還得白挨一頓打!”
“為了提高門檻,也為了保證大家實力,留著廢井窟死鬥……”
“今日想要吃藥膳的,必須要站在門釘之上比鬥!”
“自覺冇本事的,都統統回去吧!”
杜來福說完,弟子們瞬間沸騰。
除了少數幾個武技小成的弟子麵無懼色,其餘人已經打起了退堂鼓。
“我看這藥膳也不是非得要吃,不就是摻和了七八種百年藥材麼,不值一提!”
“少來,你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
“不過今日條件確實苛刻,再過幾日輪到我去廢井窟生死鬥了,我可不想被這刀片子割了!”
“我是冇本事上去了,留著給其他人吧!”
有人搖搖頭,準備離開不在摻和。
就在這時,有人高聲吼道:“什麼爛規矩,哪個蠢傢夥定的!”
眾人循聲看去,確實一個眼睛歪斜,淌著口水的傢夥。
連根走到最前麵,吵嚷到:“刀尖上頭抹了油,彆說在上麵比鬥,就是站上去都難!”
“我不信有人能站上去!”
人群頓時安靜下來,杜來福皺眉,這個傢夥他是知道的。
力氣比尋常人大,隻是腦子有些不太清醒,時常犯混。
不過他已經是參加過五次廢井窟生死鬥,對武館來說還能賺錢。
杜來福沉著臉冇說話,白異罵道:“冇腦子的東西,滾回去!”
就連周天賜也跑出來趕忙去扯,對著白異三人連連道歉。
“他是個傻子,三位師兄彆跟他計較!”
然而越是有人扯著他,連根便越發癲狂,嘴裡嚷嚷個不停。
“我不信,我不信有人能站上去!”
杜來福嗬斥道:“彆攔他,讓他過來!”
連根掙開周天賜,來到杜來福身前。
杜來福沉著臉,一字一句道。
“如果有人能上去,你怎麼辦?”
連根紅著眼吼道:“能上去,你說啥都行!”
杜來福擦去臉上濺來的口水,眼中殺意畢露。
“傻子,不是力氣大就代表你厲害。”
說完這句,杜來福衝著一語不發的付龔招招手。
後者點頭,對著眾人抱了一拳。
隻見付龔腳尖輕點,身子如同一隻黑色大鳥騰空而去。
上了釘板愈發輕盈,蜻蜓點水般踩著刀尖向中間飛去。
直至到了中心,雙臂抱拳,單腳立在刀尖上。
“諸位,冇本事的,還是趁早回去吧!”
付龔說畢,又踩著刀尖下了釘般。
整個過程輕鬆寫意,好像踩著的不是硬冷尖銳的刀刺,而是棉花團。
連根見狀,張著嘴卻說不出半個字。
杜來福沉聲道:“傻子裝得不錯,下輩子投個好人家吧!”
說著,張開五指朝著天靈蓋重重一壓。
隻聽得一聲悶響,連根站在原地,像是呆住了一般。
過了兩息,七竅齊齊流出蚯蚓般的血條,嘭的一聲倒在地上。
“拉下去,亂葬崗好生掩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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