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成受害者了?我那仙居是因修士混戰意外被毀?」
聽完於鐵雄的解釋,沈林表情愕然,心裡直泛嘀咕。
「秀仙子已正式拜入禦靈宗,成為內門弟子。有她周旋打點,從中為你運作,沈老弟大可把心放回肚子裡。
況且,沈老弟你是被殃及的,仙居被毀與你毫無乾係。」
於鐵雄臉上真情流露,言辭懇切,耐心說道。
聞言,沈林心神一震,更驚訝了。
堂堂公孫家的主脈子弟,居然撇下家族,拜入了禦靈宗門下? 解無聊,.超實用
回憶先前在碧靈果園的所見所聞,這其中,想必發生了某些複雜的變故。
沉吟片刻,沈林搖頭道:「於老哥先行回去,切勿在他人麵前提起見過我……此事真假,我自會前去驗明。」
說罷,他不再多言,禦器離去。
「沈老弟…」於鐵雄還想再勸,但見沈林飛遠,隻好嚥下話頭。
「他還是一如既往的謹慎啊。」
於鐵雄搖頭一嘆,調轉方向,往渡野坊飛去。
相處許久,他很清楚這位道友的性子,所以也打消了追上去勸解的念頭。
……
另一邊。
沈林禦器飛出一段距離後,悄然落入一片密林之中。
他摘下幻一麵具,隨即取出一堆衣物開始變換行頭。
幻一麵具所固化的那張麵孔,恐怕早已上了通緝榜文,絕不能再用。
但他也不敢直接以原本麵目示人,謹慎起見,最好簡單易容一番。
不消片刻。
沈林便化身成一位麵板焦黃、其貌不揚的中年修士,留著兩撇八字鬍,屬於丟在人群中都沒人關注的型別。
他輕捏禦物訣,腳踩黑鱗長刀,整個人便化作一道流光飛逝而去。
為保險起見,他並未選擇從雲水灣方向返回渡野坊,而是刻意與於鐵雄的路線錯開,繞了一個大圈,最終抵達了熟悉的南山區。
這片街區正是他當年居住過的地方,綠杞巷便在其中,往外走不遠就是種植山。
南山區遠不如雲水灣繁華,此時街巷間行人稀疏,偶有修士路過,也多是行色匆匆。
沈林麵色平靜,自一條僻靜小巷拐出,自然而然地混入其中,腳步輕快的走向坊市區。
不多時,他行至坊市區入口,腳步忽地停住,注意力被一旁簇擁喧譁的人群吸引。
靠近一瞧。
隻見眾人圍觀的,竟是一麵高逾三丈的晶瑩玉璧。其上靈光流轉,禁製森嚴,清晰地羅列著諸多名號與簡要罪行。
赫然就是渡野坊發布的通緝榜單!
「謔!又添新狠人了嘿…法體雙修,據說半月內連劫十餘名修士,凶得很!」
「你說那『金斧魔』?他算個屁!能有這位擅使雷法的猛人兇悍?瞧見沒,排名第五!」
「嘖嘖,真是一代新人換舊人啊,連當年惡名昭著的飛蝕魔,都被擠出這『十凶榜』嘍……」
周遭修士指指點點,議論紛紛,儼然將這通緝榜當成了茶餘飯後的談資。
聽著眾修的議論聲,沈林目中閃過一絲古怪,看向高踞榜單的一行人名。
目光一掃,便找到了『自己』的名頭。
「雷修狂人?疑似練氣後期,擅自炸毀仙居,殺人如麻,身懷能釋放二階雷法的異寶…排名第五?居然比那時的飛蝕魔還高…」
沈林心下頓感幾分荒謬與好笑。
但值得注意的是,通緝描述中從頭至尾,未曾提及『沈林』二字。
看來於鐵雄帶來的訊息,多半不假。
正思索間,人群中忽又爆出一陣更大的喧譁。
「哼,要我說,榜上這些都算不得什麼。你們可知拍賣會那日,還出了件天大的事!」
「有好幾位築基大修,為了爭那壓軸的築基丹,直接在坊市邊緣動了手。有人還想禍水東引,結果差點把東區一條街都給轟平了!」
「聽說最後…是驚動了玄魚真人親自出手,才將場麵鎮壓下去!」
「嘶……可是禦靈宗那位新晉的金丹真人!?」
一涉及築基乃至金丹真人的話題,頓時群情沸騰,議論更加熱烈。
「拍賣會最後壓軸的拍品,竟然是三顆正品築基丹,難怪連築基大修都忍不住出手…」
沈林心頭微凜,不動聲色地向後退去。
築基修士爭搶築基丹,聽起來似乎有些可笑。
但實則,修仙界中因築基丹引發的腥風血雨,隕落最多的,恰恰正是築基修士!
須知,能成就築基的修士,大多並非孤家寡人。
來大荒撈金的不止有禦靈宗和金丹家族,還有許多築基家族,乃至數不清的練氣小族。
任何一方築基勢力的興衰,或是一位築基修士的道統傳承,往往都繞不開築基丹這條紐帶。
此丹不僅能提升築基成功率,更能強化沖關者的丹田經絡,保障築基過程更為安全。
試想,若敵對家族因購得築基丹而多出一位築基修士,誰還能安坐如山?
築基修士享壽六甲子,修行日久,誰又沒有幾個生死仇家?
「幸好當日脫身及時,否則若被捲入其中,後果不堪設想。」
沈林暗自慶幸,腳步一轉,一溜煙鑽入一處暗巷之中。
片刻後。
當他再度走出時,已褪去所有偽裝,恢復了本來麵容。他不再猶豫,坦然踏入坊市區域。
長街之上依舊人流如織,喧囂熱鬧,拍賣盛會帶來的餘溫尚未散去。
沈林穿梭於人潮之中,熟門熟路地走向百獸閣。
不多時,他已站在那熟悉的鎏金牌匾之下,心情略顯複雜。
能再度安然行走於陽光之下,公孫秀秀肯定幫了大忙。
雖不知此女為何願幫他至此,但這份人情,他已是記下了。
收斂思緒,他大步踏入百獸閣。
閣內比往日更為熱鬧,多了不少陌生麵孔的外來修士,禦靈宗的值守弟子忙得不可開交。
略一晃悠,他便找上了老熟人顧楓林。
「哈哈,沈道友別來無恙?今日可是來購買蟲丸的?」顧楓林心情頗佳,笑著主動招呼。
沈林麵露微笑,拱手見禮:「勞煩顧道友通報一聲,沈某欲申請參加貴宗的破格考覈。」
「此事好說,你且稍…」顧楓林滿口答應,話至一半卻驟然卡住,猛地瞪大眼睛,失聲低呼:「你,你方纔說什麼?參加破格考覈!?」
「顧道友未曾聽錯。」沈林長身而立,語氣平靜卻篤定,「沈某已將禦獸訣修至第二重境界,特來申請考覈!」
「你竟練成了第二重禦獸訣!?」
顧楓林麵色震動,聲音陡然拔高。
他難以置信地望著眼前的修士,猛然想起那個下午。
就是眼前之人,在他麵前口出戲言,要尋天品、地品血脈的靈獸為寵。
他從未放在心上,後續雖見此人在禦獸之道上偶有亮眼之處,但也隻覺得是略有天賦罷了,至多不過是通過常規考覈,成為一名外門弟子。
這樣的人,與他一般無二,甚至未來還不如他這個築基家族旁係子弟成就高。
未曾想……
顧楓林腦海中思緒萬千,再看向沈林的眼神,已徹底不同。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緒,臉上瞬間堆滿笑容,帶著幾分恭維的側身引路:
「沈道友既已達成條件,請隨我來,我這便為您通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