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日後。
雲水仙居的後院。
「嗟,來食!」
沈林麵帶笑意,屈指一彈,龍眼核大小的蟲丸『嗖』的一聲射出。
嗡!
振翅一響,一抹銀光瞬閃而過。
魘形蟲一邊高速移動,一邊抱著蟲丸大口啃食。
一時間,後院裡充斥著一條條淡淡的痕跡,仿若螢光點點,煞是好看。
「這破空銀翅天賦倒是不錯,雖然隻能直線加速,拐彎不暢,但速度極快,衝擊力較強,全力施展甚至有破開禁製之能。」
沈林目光捕捉魘形蟲的身影,評估道。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小說就上,.超順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魘形蟲無疑是他手上潛力最大的靈寵。
細細一想,就知道魘形蟲的『吞源換形』天賦有多麼恐怖。
不僅能掠奪妖蟲的天賦,還能變換成其模樣。
若是能找到一群強大的妖蟲,讓魘形蟲將蟲王吞噬,便可取而代之,號令蟲群。
「雲澤大荒水脈較多,沼澤很好找,蟲群也好找。隻不過,想找到天賦不錯的妖蟲就有難度了。」
沈林搖了搖頭,心中苦惱該讓魘形蟲吞噬什麼樣的天賦。
魘形蟲已是一階後期,今後吞噬掠奪妖蟲天賦,需要斟酌考慮。
因為形態切換有時間限製,吞噬一堆普通天賦毫無意義,要吞就吞最強的。
嘩啦~
思索間,小龜崽慢吞吞地爬過,背殼上升起一團團雲朵般的水霧,朝著藥田澆灌靈雨。
田地裡的果樹靈草微微搖曳,顯得鬱鬱蔥蔥,生機盎然。
「還是你最讓人省心…」
沈林嘴角含笑,俯身輕摸龜殼,堅硬而濕潤。
唧唧~
阿蝟吱溜蹦出竹林,跳到身旁,圓潤的身軀咕嚕嚕滾動。
沈林沒有厚此薄彼,伸手撓了撓它的軟腹。
日常陪三隻靈寵玩耍一番。
沈林走出仙居,穿梭人流,往碧靈果園方位而去。
……
碧靈果園深處。
沈林跟隨燕芩走進一片幻陣遮掩的果林。
甫一穿過陣法,便見一座爬滿青藤的古亭之中,端坐著一位碧紗長裙,秀雅脫俗的年輕女修。
「妾身還以為沈道友不會來呢。」
公孫秀秀嫣然一笑,臉顏婉約秀美。
沈林拱手見禮:「沈某前不久俗事纏身,近日才得空閒,叨擾仙子了。」
寒暄一番,沈林落座古亭。
不等他開口詢問,就見公孫秀秀廣袖輕拂,桌上微光一閃,多出三件物品。
一枚青色玉簡,一張燙金請柬,一塊貼符玉盒。
「妾身邀請道友前來,其實是有事相求,不過還請道友看過這枚玉簡之後,我二人再行商議。」公孫秀秀語氣平緩。
沈林麵露疑惑,卻也不矯情,當即攝來玉簡抵在眉心。
但隻是一瞧,頓時令他吃了一驚。
玉簡中,記錄的竟然是青寶閣拍賣品的名錄。
總計一百三十六件,除了壓軸的五樣東西未知,其他的拍賣品皆有簡單介紹。
其中包含本命靈刺,但卻是整個妖獸屍骸售賣,就為了一根靈刺,顯然得不償失。
最讓他心動的,是六種二階妖獸精血。
『二階初期的地岩蜥,二階中期的刀嘴金雁…嘖嘖,這些精血都想要啊…』
沈林眼饞不已,放下玉簡,神情依然帶著一絲疑惑:
「多謝仙子贈送拍品名錄,隻是仙子不妨直說,究竟要在下做什麼?」
「倒也不是什麼難事。」公孫秀秀抿嘴輕笑,抬指點向那塊玉盒,聲音輕柔的解釋道:
「此物名為『幻一麵具』,一經戴上,便可改變修士的麵貌與氣息。
妾身想藉助青寶閣的拍賣會出售一件東西,但那件東西的效用存在爭議,未必賣的上好價錢,所以想委屈道友偽裝一下,幫忙喊一喊價錢…」
「原來仙子是想讓在下當託兒啊!」沈林麵色恍然,不禁暗笑:「仙子也免不了俗,仙子也想發財啊…」
「託兒?這個稱呼有點意思。」
公孫秀秀微微一怔,俏目流轉,繼續道:
「還請沈道友放心,參與此事的不止道友一人,屆時若出現意外,無論是誰買到,妾身都會代其付清價錢。
而且,本次拍賣會是青寶閣開張後的第一場,斷然不會讓客人的資訊輕易泄露,再加上幻一麵具,道友大可放下心來…」
沈林點了點頭,心中瞭然。
既然是第一場拍賣會,青寶閣必定想打出名聲,絕不會允許生出亂子。
公孫秀秀所言不差,他們這些『託兒』的身份資訊很有保障。
但沈林心裡仍有一絲顧慮,畢竟幹這種不光彩的事存在風險。
單是讓他當託兒,自是樂意之至,但要是可能會得罪人,哪怕概率極小…
可話又說回來,若是能加價,也不是不能談。
沈林眸光微閃,沉吟道:「此事在下可以答應,不過在下也有一份請求。」
「喂!你不要得寸進尺!」
候在一旁的燕芩忍不住清叱一聲。
「無妨,沈道友直說便是。」公孫秀秀笑容和善,落落大方。
「在下認識一位丹師前輩,正在研製一種靈丹,急需一些二階妖獸精血,不知仙子可有門路?在下願以市價收購。」
沈林張嘴就是無中生友,臉不紅心不跳。
「二階妖獸精血?」
公孫秀秀美眸中閃過驚訝,沒有多問緣由,隻是深深地看了一眼沈林:「道友稍等片刻,妾身去去就回。」
說罷,她翩然轉身,足下輕點,倩影飄飛遠去。
……
不多時,公孫秀秀落至一片幽靜空地前,斂衽鄭重一禮,聲音清越卻帶著幾分恭敬:
「秀秀求見三叔公。」
話音方落,眼前虛空忽然蕩漾一圈漣漪,如水麵被清風拂動,一股無形之力瞬息將她捲入其中。
這是一片蒼翠青竹林。
林間唯有一棟雅緻竹樓,一方靈藥田,顯得樸素自然,寧靜祥和。
一位麵容俊雅、兩鬢微染霜華的中年男人端坐於古亭中之中,眉宇緊鎖,正凝神注視著石桌上的一局殘棋。他並未回頭,淡淡的道:「秀秀今日得閒來看我這老骨頭,想必是有事相求?」
「秀秀想求一份二階妖獸精血。」公孫秀秀垂首低眉,姿態恭謹。
「是為那個小輩討要的吧?」中年男人執子沉吟,微微頷首,「那小子倒有幾分意思,禦獸天賦與法術悟性都不錯,行事謹慎知禮,下手卻果斷狠厲…你一向喜好結交同道,這番經營,倒是撿到了幾顆好苗子。」
他屈指一彈,一枚漆黑玉瓶憑空閃現,穩穩落入公孫秀秀手中:「此乃一滴雷角犀精血,你且拿去賣給他吧。」
「謝叔公成全。」公孫秀秀躬身行禮,正欲告辭。
啪!
一聲輕響,棋子落定,一道幽然嘆息隨之傳來:「你那些安排…都已妥當?當真對家族沒有半點留戀?不如留下,與叔公在這大荒之中靜修度日,豈不自在?」
公孫秀秀驀然回首,一向端莊溫婉的麵容霎時冷若冰霜,眸光似深秋寒潭,不見半分波瀾:
「叔公不必再勸。我若留在族中,隻怕有人夜不能寐!父親所留,不過是交還母親當年的嫁妝罷了。可我那血脈至親的兄長,什麼都想要,還斷我道途?憑什麼?我何其無辜!?」
她的聲音已是冰冷一片:「不如拜入禦靈宗,重辟道途。何況家族本就是倚仗禦靈宗之勢方能昌盛,從來都是附庸而已。秀秀入宗,未嘗不能反照家族一二…」
語聲漸杳,人影已飄然離去。
竹影搖曳,公孫翊負手而立,望著她消失的方向,喟然長嘆:「人心思變,慾壑難填。世事如局如棋局局新。同根同源,何至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