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廢土殘軀,萬古沉冤------------------------------------------,東荒極境之地,亦是青蒼大陸凡界最有名的絕地葬場。,冇有草木,更冇有半分靈氣生機,唯有終年不散的黑黃色狂風,卷著砂礫與細碎的尖銳晶石,無休止地橫掃整片乾裂大地。狂風颳在肌膚上,像是無數把鈍刀反覆割磨,哪怕是修為精深的修士,久居於此也會被磨去靈氣,肉身衰敗,最終淪為這漫天黃沙中的一具枯骨。,廣袤無垠的荒漠上,隨處可見半截掩埋在黃沙裡的修士骸骨,有的骸骨尚且完整,白骨森森,眼窩空洞,似是死前受儘折磨;有的早已碎裂不堪,混著斷裂的殘破法器、鏽跡斑斑的兵刃,散落滿地。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揮之不去的腐朽氣、血腥氣,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死氣,聞之便讓人心頭髮寒,徹底坐實了“有進無出,活人禁地”的凶名。,一道少年身形被厚厚的黃沙掩埋了大半,隻餘下一顆佈滿血汙與沙塵的頭顱,露在外麵,苟延殘喘。,年方十六。,薑峰這三個字,足以響徹整箇中州聖域,乃至傳遍青蒼大陸凡界五域。他是中州頂級帝族薑氏的嫡長子,天生蘊含上古混沌血脈,三歲築基淬體,十歲破鏡聚氣,十二歲便踏足凝真境,堪稱千年不遇的修煉奇才,是薑氏內定的帝位繼承人,是整箇中州都要捧著的天之驕子,前程似錦,風光無兩。,他卻淪為這黑風廢土中,連動彈都做不到的廢人,離死隻有一步之遙。,像是有無數根鋼針,紮進筋骨縫隙裡,反覆攪動。薑峰的四肢早已被人生生打斷,筋骨寸斷,連稍微彎曲手指都做不到,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牽扯著胸腔的傷口,疼得他渾身抽搐,嘴角不斷溢位黑紅色的淤血,沾染在黃沙上,瞬間便被狂風吹散。,是丹田處的空洞與死寂。,早已被人用陰毒秘法徹底擊碎,碎裂成無數細小的殘渣,原本儲存靈氣、承載道基的核心之地,如今隻剩下一片廢墟,經脈乾枯閉塞,冇有半分靈氣流轉,徹徹底底的修為儘廢。,修為儘廢,比殺了一個修士更殘忍。冇有修為,便冇有話語權,冇有自保之力,連螻蟻都可以肆意踐踏,更何況是在這弱肉強食的黑風廢土。,薑峰的腦海裡,不受控製地回放著三個月前的那場驚天變故,每一幕都清晰無比,刻入骨髓,化作滔天的恨意與不甘。,平日裡總是一副溫順恭謹的模樣,對著他一口一個大哥,言辭懇切,看似毫無野心,背地裡卻早已暗藏禍心。薑浩嫉妒他的嫡子身份,嫉妒他的混沌血脈,嫉妒他的天賦與地位,暗中勾結外族邪修,又買通了薑氏內部幾位心懷不軌的長老,佈下了一場天衣無縫的死局。,薑浩假意邀請他前往族內秘境,說是尋得一株稀有靈草,要贈予他修煉,他毫無防備,欣然前往。可踏入秘境的瞬間,等待他的不是靈草,而是早已埋伏好的邪修高手,與薑浩冰冷狠厲的眼神。薑浩當眾拿出偽造的證據,汙衊他勾結魔族,盜取薑氏鎮族至寶混沌玉,忤逆先祖,罪大惡極。,更是順水推舟,連番發難,不顧往日情分,一口咬定他罪證確鑿,全然不顧他的辯解。昔日那些圍著他阿諛奉承的族人,要麼冷眼旁觀,要麼落井下石,冇有一人肯為他說一句公道話。
最終,薑浩當著全族的麵,親手催動陰毒秘法,擊碎了他的丹田,廢了他的一身修為,又命人打斷他的四肢,剝奪他的嫡子身份,將他貶為罪奴,流放至這黑風廢土,明著是流放,實則是讓他自生自滅,死無全屍。
“薑浩……叛徒長老……”
薑峰嘴唇翕動,發出微弱到幾乎聽不見的嘶吼,聲音沙啞乾澀,帶著血沫,渾濁的眼眸裡,冇有半分淚水,隻有濃到化不開的恨意與不甘。
他不甘心!
他明明冇有勾結魔族,冇有盜取至寶,明明是薑浩狼子野心,栽贓陷害,為何到頭來,卻是他落得這般下場?
他是薑氏千年不遇的天才,本該執掌帝族,縱橫凡界,卻一朝跌落泥潭,淪為廢人,葬身這絕地廢土!
若是就這麼死了,他的冤屈永遠無法洗刷,薑浩會踩著他的屍骨,坐穩薑氏少主之位,那些叛徒長老依舊高枕無憂,逍遙快活!
生命力隨著狂風一點點流失,薑峰的視線越來越模糊,四肢的劇痛漸漸變得麻木,丹田的空洞感愈發強烈,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神魂正在慢慢渙散,死亡的陰影徹底將他籠罩。
狂風更烈,黃沙不斷掩埋他的身軀,似乎要將他徹底吞噬,化作這黑風廢土中,又一具無人問津的枯骨。
薑峰用儘最後一絲力氣,指甲死死摳進身下的黃沙裡,指尖被碎石劃破,滲出血跡,可他卻渾然不覺。
“我不能死……絕不能死……”
“若有來世,不,若有一線生機,我薑峰定要重返中州,將薑浩碎屍萬段,將那些叛徒,抽筋扒皮,血債血償!”
心底的恨意衝破天際,可肉身卻早已油儘燈枯,意識徹底陷入黑暗,徹底滑向死亡的邊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