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蒼學院的街道蜿蜒如帶,青石板路被歲月磨得溫潤發亮,兩側商鋪鱗次櫛比,掛著繡有靈紋的布幌,風一吹,布幌輕擺,帶出淡淡的靈氣。
元墟跟在新生隊伍裏,與眾人分散後,便獨自穿梭在街巷間。他指尖摩挲著掌心殘留的療傷丹暖意,腦海裏盤旋著龍皇那句“雙本源”——界墟與虛無的關聯,龍族的危機,還有必須藏好的秘密。他此行目的明確,尋一隻適配的煉丹爐。
自領悟混沌本源後,元墟便想將丹藥與修行結合,既能療傷輔助同伴,亦可煉製出克製強敵的丹毒。可接連逛了三家丹器鋪,要麽爐子爐壁太薄,難承混沌本源的靈力;要麽火候控製太粗糙,煉不出高階丹藥;更有甚者,爐身刻著普通靈紋,與他的本源屬性格格不入。
“連個像樣的丹爐都尋不到。”元墟蹙了蹙眉,腳步不停,又走向街角一家掛著“萬鼎齋”牌匾的店鋪。推門而入,店內擺滿各式丹爐,大的如圓桌,小的似掌心,爐身或刻山川靈紋,或嵌晶石獸眼。可元墟一一拂過,指尖觸到的爐身皆傳來違和的靈氣,最終還是搖了搖頭,轉身離開。
此時的街道另一端,是另一番熱鬧景象。青璃拉著封念雲,蹦蹦跳跳穿梭在商鋪間。她身為混沌仙狐族公主,腰間靈袋裏裝著取之不盡的靈石,看到嵌著仙狐玉雕的發簪,隨手便買下;封念雲則偏愛古樸器物,看中一枚刻著界墟紋路的玉佩,二話不說付了靈石。兩人逛得盡興,裙擺掃過地麵,帶起陣陣輕快的風。
“喂,你看那邊——”青璃忽然停步,拉了拉封念雲的衣袖。
兩人循聲望去,隻見元墟正背對著她們,站在一家空蕩的店鋪門口,身影在人群中顯得格外孤絕。青璃眼睛一亮,拉著封念雲快步跑過去,清脆的聲音率先響起:“元墟!你也在逛街啊?”
元墟聞聲回頭,看到兩人手中拎著的琳琅器物,微微頷首:“嗯。”
封念雲走上前,目光掃過他空著的雙手,語氣帶著溫和的提議:“你有什麽想要的嗎?我們可以給你買,就當是上次考覈的救命之恩。”她語氣誠懇,沒有絲毫公主的驕縱。
元墟卻輕輕搖了搖頭,聲音低沉:“不用。”說完,他便轉身,繼續朝著下一家店鋪走去,腳步沉穩,沒有絲毫停留。
看著元墟漸行漸遠的背影,青璃撇了撇嘴,小聲嘀咕:“他好像一直都這麽冷漠,幾乎沒什麽朋友,總是一個人。”
封念雲望著元墟的身影消失在街角,輕輕點頭,語氣裏帶著幾分探究:“是啊。他心思藏得深,我們也別打擾他了,繼續逛我們的。”
青璃應了一聲,兩人又繼續興致勃勃地逛了起來。夕陽西下時,金色的餘暉灑在青蒼學院的街道上,將商鋪的影子拉得悠長。青璃和封念雲拎著滿手器物,相視一笑,各自回了分配的宿舍。
夜色漸深,青蒼學院陷入靜謐。元墟的宿舍裏,燭火早已熄滅,他躺在床上,卻毫無睡意。龍皇在精神世界裏的對話一遍遍在腦海回響,龍皇的威壓,界墟威壓帶來的窒息感,還有那句“千萬別把你的虛無之力暴露出來”。
“雙本源……絕不能暴露。”元墟攥緊拳頭,指尖泛白。他閉上眼,試圖平複心緒,可剛一沉入精神世界,一道威嚴的身影便驟然出現。
那人身著玄色龍紋長袍,周身流轉著淡金色龍威,正是界墟混沌龍族的龍皇。
“元墟,我們是第一次見麵吧。”龍皇的聲音在精神世界裏回蕩,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元墟猛地睜眼,精神高度緊繃,沉聲問道:“你是誰?找我有什麽事?”
“我是封念雲的父親。”龍皇緩步走近,目光銳利地盯著他,“我想從你身上確認一件事,你是不是雙本源?”
元墟心頭一緊,麵上卻不動聲色,直接否認:“不是,我隻有混沌本源。”
龍皇聞言,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我聽我女兒說,她把力量借給你後,你說的是虛無。可她借給你的是界墟,不是虛無,這你怎麽解釋?”
“是你女兒聽錯了吧。”元墟語氣平靜,內心卻早已做好防備,“我隻有混沌本源,沒有虛無本源。”他暗下決心,不管龍皇用什麽方法,都絕不能泄露半分秘密。
龍皇眼中閃過一絲瞭然,語氣陡然加重:“是嗎?”
話音落下,龍皇周身龍威暴漲,一股無形的威壓朝著元墟席捲而來。元墟臉色微變,不敢怠慢,直接動用混沌爆步,身形瞬間向後掠出數丈,拉開距離。同時,他凝聚混沌本源於拳鋒,一拳轟出,混沌怒拳帶著淩厲的破空聲,直逼龍皇麵門。
可在龍皇眼中,這一擊卻輕如螻蟻撼樹。他隻是微微抬手,便輕鬆接住了混沌怒拳。龍皇輕輕一捏,元墟隻覺拳鋒傳來劇痛,拳頭彷彿要被捏碎。
“實力不錯,可惜了。”龍皇的聲音帶著淡淡的惋惜,“你不拿出真正的實力,你將會死在這裏。”
這並非恐嚇,而是實打實的壓製。龍皇隻是釋放了一絲界墟威壓,元墟便覺如背負萬鈞重擔,膝蓋微微彎曲,呼吸都變得急促。他咬著牙,沉聲道:“好強大的威壓。”
龍皇見狀,緩緩抽出腰間的界墟龍劍,劍刃泛著冷冽的金光,直指元墟:“快點拿出你的武器。”
元墟知道,再隱藏下去,隻會引來更多懷疑。他不再猶豫,混沌本源湧動,一柄通體漆黑、刻滿虛無靈紋的長槍驟然出現,正是混沌槍。
“鐺!”
混沌槍與界墟龍劍碰撞的瞬間,刺耳的金鐵交鳴聲響徹精神世界。龍皇站在原地,一步未退,而元墟卻被震得連連後退,手臂發麻。
“快點拿出你真正的武器吧。”龍皇冷哼一聲,手腕一抖,界墟龍劍劈出一道淩厲的劍氣。
“哢嚓——”
混沌槍竟被這一劍直接劈斷,碎片散落一地。
元墟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他知道,這是最後的機會了。他深吸一口氣,將混沌本源與虛無本源同時催動,兩股截然不同的力量交織在一起,一柄更顯詭異的長槍出現在手中——混沌虛無槍。
槍尖直指龍皇,元墟用盡全身力氣,將槍刺出。槍身帶著呼嘯的風聲,彷彿要撕裂空間。
可龍皇卻連躲都沒躲,隻是伸出一根手指,輕輕一擋。
“噗。”
混沌虛無槍的槍尖竟被那根手指穩穩抵住,無法再深入半分。
龍皇見狀,忽然笑了,笑容裏帶著確認後的釋然:“看來是被我猜中了,你就是雙本源。”
元墟心中一沉,知道秘密已然暴露,索性破罐子破摔,冷聲道:“既然你知道了,想幹什麽?要殺要剮隨你便。”
“我不會殺你。”龍皇收回手指,界墟龍劍也收入鞘中,語氣變得平和,“我隻是想確認我的猜測。既然猜對了,那我也該走了。”他頓了頓,鄭重地叮囑道,“本皇提醒你一句,千萬別把你的虛無之力暴露出來,必須藏死。要是暴露了,別說萬道歸墟世界不安全,就這青蒼學院裏也不會安全。”
元墟沉默片刻,緩緩點頭:“謝了。還有,不用你提醒,我都會把虛無藏死。”
龍皇不再多言,身形化作一道金光,消散在精神世界裏。
元墟緩緩睜開眼,額角布滿冷汗。他轉頭看向床邊,果然,一隻通體漆黑、爐身刻滿混沌與虛無靈紋的丹爐靜靜擺放著,爐身隱隱流轉著兩股力量的氣息。
他伸手將丹爐抱在懷中,入手溫熱,爐身傳來沉穩的力量感。這是龍皇送的禮物,用晶石打造的頂級丹爐,能煉製五階丹藥。
元墟摩挲著丹爐爐身,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龍皇雖未殺他,卻也摸清了他的底牌,而這份丹爐,是饋贈,也是某種意義上的“封口”。
他將丹爐放在床頭,躺回床上,望著燭火熄滅後漆黑的屋頂。
青蒼學院的夜,靜謐卻暗藏洶湧。雙本源的秘密如同一顆定時炸彈,藏在他體內。而這隻丹爐,將成為他隱藏力量、穩步修行的依仗。
窗外,月光透過窗欞灑進來,落在丹爐上,靈紋流轉,映出元墟堅定的眼神。
他的修行之路,才剛剛開始,而隱藏的秘密,終將在未來掀起驚濤駭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