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他這麼沒用嗎？”這不是天生就會的嗎？艾德裡安對兒子的鄙夷溢於言表。
“你像是比他好的樣子嗎？要不是我真喜歡你的臉，你以為你那高高在上像是施捨一樣的態度會娶得到老婆嗎？”喻薇沒好氣地說。
艾德裡安有些失憶：“什麼？我第一次見麵的時候是這種態度嗎？我明明記得，我就差跪下來求你給我聯絡方式了。”
喻薇難得沒有注意形象地翻了白眼：“不，你像尊大佛似的守在我上班的必經之路不讓開。”
所以看到兒子追蘇瑤菁的場景，她才會覺得好笑，這真是父子倆如出一轍，無關父子倆的關係親密程度。
艾德裡安卻笑著說：“好歹你喜歡我的臉，讓我追到人了，他連喜歡的人都追不到人，真丟人。”
喻薇懶得理他，洗澡完了就準備睡覺，艾德裡安湊過去希望能像平常一樣得到妻子的晚安吻。
然而今天他註定是要落空了。
喻薇說：“今天你不會得到那個吻，但是我相信明天你會更好，對嗎？”
艾德裡安失落地點點頭，好歹今天沒有被趕到書房睡。
等他匆匆洗完澡之後出來，老婆已經去了夢鄉。
他本來想偷偷親吻對方的嘴唇，拿回屬於自己的晚安吻。
但是一想到愛人可能會出現嫌惡的表情就沒有吻下去，隻是撩起她的髮絲放在嘴邊親吻。
對於沒能騙一輩子這件事，他也許心裏是有些輕鬆的，因為早就知道不可能。
隻不過是註定要落地的靴子落地了而已。甚至老婆的反應比他想像的溫和太多。
喻薇一直都是太好的人，所以他才會想關著她讓她哪裏都去不了，但這樣會讓她討厭自己，所以他才決定讓對方心裏有個籠子，這樣就哪裏都不會去。
他是個不夠好的人，不夠愛自己的孩子，一開始還是想要去愛的，但是當這個存在差一點帶走自己的愛人時，那微末的愛也就煙消雲散了。
“蘇瑤菁。”他念著這個引發炸彈的名字，卻不再有最開始的平靜，語氣更多的是不確定。
但無論如何他知道，一旦他做了什麼不該做的事情，這個女孩會在第一時間告訴喻薇，她好像完全不怕。
艾德裡安想著這些事情，睜眼到了天亮。
本以為老婆看到這種情況會選擇留下來陪他。
喻薇說她要出門了，讓他在家好好休息，今天去海邊不帶導遊了。
兩人都知道導遊說是導遊，實際上是眼線。
上午的海風裏還帶著一絲清涼，海麵上波光粼粼，隨著潮汐的節奏時隱時現。遠處，白色帆船如靜止的海鳥點綴在藍綠色的畫布上。
喻薇脫掉涼鞋，赤腳踩在細碎的砂石上。四十三歲的她看起來卻像是剛過三十，及肩的栗色捲髮被海風吹得有些淩亂，臉上幾乎看不到歲月的痕跡。
“乾媽，你說倫敦六月為什麼還這麼涼？”蘇瑤菁轉頭問道。
喻薇笑著捋了捋頭髮：“親愛的，這纔是英國夏天的魅力，永遠猜不透它下一秒是晴是雨。”
她們在布萊頓海灘上漫步，標誌性的布萊頓碼頭延伸到海裡，維多利亞式的建築在陽光下顯得格外優雅。
“要不去碼頭看看？”喻薇提議道，眼裏閃爍著孩子般的光芒。
她已經很久沒有拋下一切享受純粹的快樂了。
碼頭上人頭攢動，各種遊樂設施的聲音混雜著海浪聲和人們的歡笑聲。空氣中飄著炸魚薯條的香氣，混合著海水的鹹味。
就在這時，一個溫和的聲音從旁邊傳來：“抱歉打擾，你們需要幫忙拍照嗎？我叫梅麗。”
兩人轉過頭，看到一個大約三十齣頭的女性站在幾步之外，手裏拿著專業相機，臉上帶著友好的微笑。她身材高挑，穿著簡約但講究的卡其色褲子和淺藍色襯衫。
“我看到你們互相拍照，想著或許你們需要一張合影。”她說。
蘇瑤菁輕笑道：“謝謝。”
拍完照片後三人聊了起來。
“你們的互動很自然，”梅麗笑著說。
“謝謝，我還以為麵對鏡頭我會很僵硬，謝謝你的引導了。”
梅麗詢問是否可以請她們喝杯咖啡，作為“打擾”的補償。
“實際上，我正想去試試那邊的滑道，”梅麗指向碼頭盡頭那處鮮艷的遊樂設施，“已經觀察它一上午了，但一個人去總覺得有點傻。
喻薇和蘇瑤菁都不害怕這種專案就答應了。
三人向滑道走去，那是一段曲折的彩色管道，從碼頭高處延伸到海麵上方，不時傳來遊客的尖叫聲和歡笑聲。
輪到她們時，蘇瑤菁排第一個，工作人員輕輕一推，便順著水流滑入管道。
起初是平緩的轉彎，隨後突然加速，管道陡峭地向下延伸，幾乎垂直地沖向海麵方向。蘇瑤菁忍不住尖叫起來，感到一種久違的釋放感。
當她衝出管道，濺起一片水花時，蘇瑤菁的臉上泛著紅暈，眼睛比六月的陽光還要明亮。
“太刺激了！”她喊道。
而喻薇感覺自己像在飛翔，水流在身下快速流動，在這一刻，所有的煩惱都被拋在腦後，隻剩下純粹的快樂。
笑聲和歡呼聲引來了周圍人的注目。三人濕漉漉地從水裏爬出來，頭髮貼在臉上，卻笑得直不起腰。
“我贏了！”蘇瑤菁喊道，雖然實際上根本沒有比賽。
“你隻是叫得最大聲而已。”喻薇反駁，卻掩不住臉上的笑意。
傍晚時分，海風漸涼。兩人換好了衣服，揮別了加好聯絡方式的梅麗準備回家。
蘇瑤菁問乾媽：“乾媽，今天你玩得開心嗎？”
喻薇雖然堅持讓瑤瑤不要太過擔心她，但也沒有把她完全當小孩敷衍她，而是真心實意地說：“開心，特別是不用在意手機訊息有沒有秒回，而是純粹的享受快樂。我真的很開心。”
而艾德裡安看到了妻子臉上還未褪去的笑容沉默了，他已經很久沒有在她的臉上看到這麼輕鬆的笑容了。
他是不是真的奪走了愛人的快樂呢？此時此刻的艾德裡安也許才真正開始意識到自己的殘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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