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在路陽哭著求饒的份上，大人有大量的蘇瑤菁勉強不計較他的過錯了。
隻是下午的約會取消了，蘇瑤菁本來還想自己單獨去逛街，但容嘉熙的電話打來了，熱情邀請她去農業基地。
蘇瑤菁看著家中已經長成的冰晶花的測試結果有些激動，她初步測試下，它的提取物能溫和中和三十七種常見藥物的肝腎毒性，效果穩定得不像天然產物。
“瑤菁！”
清亮的聲音響起。蘇瑤菁望了過去。
容嘉熙從田埂那頭小跑過來，背了個普通的帆布雙肩包，看起來還是有點像來春遊的富家少爺。
“你看這個，”他跑到她麵前，有點喘，從包裡掏出一個筆記本，“我昨晚整理的，近五年清風鎮的氣象資料。二月平均氣溫2到3度，但三月會有倒春寒。”
蘇瑤菁接過本子。表格整齊，資料考究，還手繪了氣溫變化曲線。這不是網上隨便下載的資料，是認真整理分析過的。
“你為什麼要做這些？”她問，聲音很輕。
容嘉熙眨了眨眼：“因為我想幫你的忙，哪怕隻有一點點。”
蘇瑤菁有些被這種坦率灼燒到了。
“我要種的植物叫冰晶花。”她終於說，“一種隻在清風山零星分佈的野生植物。我改良了它，現在需要規模化種植驗證。”
這是她能說的全部真相。刪去了種子的異樣，刪去了那些無法解釋的特性，隻留下最符合邏輯的部分。
容嘉熙認真點頭：“所以我們需要模擬它的野生生長環境？它喜歡什麼樣的條件？”
“貧瘠，向陽，排水良好。”
“那我們什麼時候開始？”容嘉熙積極詢問。
“容嘉熙。”她打斷他。
“嗯？”
“如果我失敗了怎麼辦？”蘇瑤菁問，聲音很輕，“如果這種植物根本不適合大規模種植，或者產量不穩定，或者有效成分變異……這1600畝地，一年的租金，還有所有投入，都可能打水漂。”
容嘉熙合上筆記本，抬頭看她。夕陽落在他睫毛上，染出一圈淺金色的光暈。
“瑤菁，”他說，“我查過資料，農業科研專案的平均成功率是百分之十七。你知道為什麼這麼低嗎？”
蘇瑤菁等著他的後文。
“因為大多數人隻試一次。”容嘉熙笑了，笑容裡有種少年人特有的、無畏的明亮，“一次失敗了，就放棄了。但那些最終成功的專案，平均嘗試次數是四點三次。”
他向前一步，離她更近些：“所以你能不能開心一點？反正我租金都給你打九折。”
“你就在那哄我吧，明明就是市價六折。”
蘇瑤菁有些無奈，沒來實地還不清楚價格，來了之後看看土地質量之後就知道這小子沒說實話。
“你真要幫我？可是這些你會嗎？”
“我可以學。”容嘉熙立刻說，“記錄表格怎麼做？需要哪些引數？瑤菁你教我，我保證做好。”
“還要經常下地，會很辛苦。”
“我體能很好，去年校運會三千米第二。”
“騙你的，又不是沒錢請人，你和我一起研究資料就行了。”
“好耶，瑤菁還是心疼我呀！”
蘇瑤菁看著他亮晶晶的眼睛，拿這個傻樂的傢夥沒辦法。
“還有，”她最後說，“這件事，暫時不要告訴別人。冰晶花的資訊，種植的細節，都保密。”
容嘉熙重重點頭：“我明白。智慧財產權保護期，商業機密。我哥從小就教我這些。”
他說著，從包裡掏出一個嶄新的保密協議：“我起草的，瑤菁你看看條款。如果覺得不夠嚴謹，我們可以找律師修改。”
蘇瑤菁接過那份協議。格式規範，條款清晰，連競業限製和泄密賠償都列得明明白白。這不像十六歲孩子能寫出來的東西。
“你……”
“哥哥公司的法務幫我潤色過。”容嘉熙不好意思地笑，“他說，做正事就要有正式。”
蘇瑤菁看著協議，又看看眼前的少年。
“好。”她深吸一口氣，“那我們開始。今天要完成整個基地的微地形測繪。”
“我有無人機！”容嘉熙立刻說，“帶測繪功能的，精度到厘米級。”
“還要取土樣，每個地塊取三個點，測基礎肥力。”
“收到！”
蘇瑤菁想著這優越的藥性除了用在減肥藥上，要是能用在其他藥物，特別是應用到肝副作用大的藥物中也是很棒的選擇。
但也許，有些秘密不一定需要說出口。就像種子不需要解釋自己為何要發芽，隻要給它土壤、陽光和水，它自然會生長。
而此刻，一切就緒。
“瑤菁，”容嘉熙操作著無人機起飛，忽然問，“如果成功了，你第一件事想做什麼？”
蘇瑤菁看著天空中漸漸變小的無人機，輕聲回答：
“讓該吃藥的人，敢吃藥。”
容嘉熙操作遙控器的手頓了頓。然後他重重點頭：
“嗯。我們一起。”
“話是這麼說，其實我想做的是減肥藥。”蘇瑤菁給容嘉熙透露了一點訊息，“你會不會覺得我鑽錢眼裏了？”
容嘉熙的頭搖得和撥浪鼓似的，但是他還是有疑問：“瑤菁，你自己又不大需要減肥藥，為什麼會想研究這個？”
他出生在容家，自然知道減肥藥的需求有多可怕。
“一部分是因為確實挺賺錢的，還有一部分是不想有人會在青春期因為體重原因被歧視。”蘇瑤菁說，“我初中的時候有一個好朋友，她有點胖胖的，但是人特別開朗大方，笑起來很可愛。她給我的初中同學錄上寫‘如果我和瑤瑤你一樣瘦的話，是不是會有人能覺得我可愛而不是麻煩’。”
“身為朋友我卻什麼也不知道，明明她隻是假裝合群假裝開朗，當別人拿體重笑話的時候，我去和別人理論她還勸我，但我畢業才知道她不是感覺不到痛苦。”蘇瑤菁捂著臉，“她不是一開始就胖的，而是生病吃了帶激素的藥物，再也瘦不下來了。我想試試完成她的畢業心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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