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千竹回寢室收拾了些東西,便上了父親的轎車。
身旁坐著一名翹著二郎腿玩遊戲的少年,沈千竹看了他一眼,想起此人便是她的弟弟沈千墨。
原書中,沈千墨這個弟弟還真是個弟弟,不學無術,整天就知道玩遊戲。
跟著原主屁股後麵沒少欺負男主,後期幫原主買兇的也是他。
沈家就是因為有倆極品姐弟到處作,最後落得家破人亡。
沈千竹一想到這就頭疼,她家人對男主來說也算是個反派。
真擔心以後他真少爺身份暴露,男主會如何報複他們。
“小竹,想吃什麽?”
沈樂在副座回頭問她。
沈千竹倚在椅背上,漫不經心開口:“去吃火鍋吧。”
“不是說吃大餐嗎,就吃火鍋啊?”
沈千竹一點胃口都沒有,穿到書裏,她還有些不適應。
新的家人讓她有些陌生,好在她沒穿書前是個孤兒,沒有親人,也沒什麽牽掛。
所以她現在完全是一副敷衍的態度,先隨口應付過去再說。
“我想吃嘛。”
“行行行,咱也好久沒吃火鍋了。”
沈萬鈞開著車,將車開往市裏最好的火鍋店,在附近的停車場停好車。
一家四口找了個包間,點了滿滿一桌子菜。
期間沈千墨一直在低頭玩手機,沈千竹終於忍不住了,伸手搶過他的手機:
“玩玩玩,你要玩到什麽時候?”
要是前世,她還說不出這種話,巴不得越多人玩她家的遊戲纔好呢,現在高低是個大小姐了,可不能在家人麵前暴露自己不是原主。
一見手機被搶,沈千墨抬頭疑惑地看著沈千竹:“姐,你幹嘛?”
“吃飯了還玩手機,手機沒收了!整天不學好,就知道玩遊戲。”
沈千竹瞪他一眼。
“姐你有什麽資格說我,你還不是一樣整天跟那個趙淮談戀愛!”
沈千墨不服氣,伸手就要去搶回來。
服務員推著餐車過來上菜,沈萬鈞端起牛肉就往鍋裏下。
“小竹,你不是跟蕭子奕走的挺近嗎,什麽時候把趙淮甩了,攀上蕭子奕?”
服務員選擇無視。
“爸,你在胡說八道些啥?”
沈千竹不跟他弟鬧了,端正坐好。
她怎麽把蕭家那個假少爺給忘了?
太亂了太亂了,原主現在和男主交往,又跟蕭子奕扯上了關係,她現在要忙兩邊的事。
一頓飯下來,沈千竹食不知味,腦子裏全都是劇情發展。
好歹在父母麵前偽裝了一番,不然沈千竹還要挨家人一頓盤問。
吃完晚飯大概是傍晚七點左右,沈千竹和父母坐車回家。
轎車拐進一條不算寬敞的老衚衕,沈萬鈞把車停在巷中一處青灰磚牆前。
院牆不是很高,卻修得齊整,是京城典型的老式小洋樓院落。
從原主記憶中得知,這處房子是從沈家曾祖輩就傳下來的。
隻有她家是這片衚衕裏的大戶人家,四周鄰居都是修得普通的小四合院。
沈家也不隻是有這裏一處房產,隻是這處離京城大學最近,父母便跟著搬了過來。
外牆是耐看的舊磚色,二樓有扇朝南的木窗,推開窗還能看見隔壁的全貌。
而緊挨著她家院牆的一間小便民超市,便是男主如今的家。
門麵不算很大,招牌有些年頭了,玻璃門上貼著別家的招租廣告,門口堆著幾個空紙箱和塑料筐,過一會兒估計就有老太太來撿。
和自家整潔安靜的小院比起來,這裏顯得髒亂,但男主在此處生活了二十多年。
沈千竹下意識望了一眼那間小超市卷閘門上方的小窗,心想趙淮此時應該回來了。
僅僅一牆之隔,一邊是高門大院,而另一邊是市井小巷。
兩個世界,就這麽挨在一起,朝夕相對。
也不知道他現在在做什麽。
狹小的衛生間連扇正經窗戶都沒有,隻有牆頂一個小通風口,頭頂上的燈散發著昏黃的光。
趙淮把水龍頭擰到最小,才能勉強流出一點溫水。
他飛快地衝著涼,不敢多流一滴水,回頭都可能招來母親的一頓罵。
牆壁潮得發黏,瓷磚到處都是缺角,地上積著發黑的水漬,他早已習慣在這破舊的衛生間裏沐浴。
洗完澡後,他往牆上的掛鉤看去,發現毛巾又被父親拿去當了擦腳布,隻好用洗得發皺的舊T恤胡亂擦了擦身子。
趙淮出去時,看了眼一片狼藉的客廳。
啤酒瓶歪歪倒倒在矮桌上,電視開著,父親癱在舊沙發上,一屋子酒氣熏得他皺眉。
母親坐在一旁嗑著瓜子,明明看見了他,卻像沒看見一樣,一言不發。
趙淮輕手輕腳往自己房間走去。
“站住。”
趙虎的聲音粗啞難聽,可他不得不停下腳步。
“給我拿兩萬塊錢來。”
趙淮聲音冷淡:“……沒有。”
“沒有?”趙虎猛地一拍桌子,酒瓶晃得哐當響,“你不是去兼職了?錢呢?”
“我還要留著買書。”
“買個屁的書!”
趙虎猛地起身,一步跨過來,揪住他的後領狠狠一拽。
趙淮踉蹌著被扯過去,後背重重撞在冰冷的牆上。
“老子養你這麽大,你敢不給我錢?”
趙虎抄起酒瓶,就狠狠砸在他胳膊上。
趙淮沒躲,死死咬著唇,任由酒瓶落在肩上背上。
母親依舊坐在原地,隻是瞥了他一眼,嗑著瓜子:
“你別打著他臉,房東的那個小姐不是在跟他談嗎?毀容了她就不喜歡了,萬一他被甩了,咱們的房租怎麽辦?”
他有時候真懷疑,自己是不是他們親生的。
這個所謂的家,從來不是避風港,是困住他的牢籠。
趙虎重重地哼了一聲,酒氣吐到他臉上,扔下酒瓶奮力一甩,趙淮被摔到地上,差點磕到太陽穴。
“整天賺點錢就知道打牌,豬腦子一個,輸了這麽多,打他也沒拿到錢啊!”
母親繼續罵,眼神看向趙淮:“你不是跟那個沈小姐交往這麽久了嗎?去找她要點錢。”
隻言片語中得知,父親又打牌輸錢了,這次輸了很多錢,實在拿不出,又是找他要。
如今居然把錢的主意打到沈千竹身上。
趙淮抿著嘴回了一句:“知道了。”
他不可能去要錢的,隻不過為了敷衍父母,也是害怕父親再動手打他。
手臂上傳來陣陣疼痛,若是再挨幾下,恐怕他連筆都握不穩。
回到房間中,趙淮習慣地開啟抽屜拿出藥酒,緩緩掀開衣袖,手臂上一道道傷疤,不規律地烙印在麵板上。
之前淤青未消,如今又添新的青紫。
他默默擦拭著,毫無高光的眼眸中閃爍著一抹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