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絕命倒計時
上午九點整。
金陵東區的街道上，兩輛通體漆黑的防彈重型越野車猶如兩頭徹底失控的鋼鐵野獸，引擎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
“砰！”
輪胎在柏油路麵上摩擦出刺鼻的焦糊味，越野車以瘋狂的駭人速度，連闖三個紅燈，無視所有交通規則，徑直朝著斯頓公學的方向狂飆突進。
頭車的後座上，趙虎攥緊車門扶手，整個人處於癲狂的狀態。
這位曾經在金陵東區隻手遮天、不可一世的千億財閥家主，此刻麵容扭曲。
他那一夜未眠的倒三角眼裡，密密麻麻布滿猩紅的血絲，眼眶深陷，眼袋烏青，臉頰上的橫肉不住地抽搐。
資金鏈徹底斷裂、海外融資被截胡、核心團隊跑路、手下保鏢被一個校醫嚇得連滾帶爬……這半個月來，一張無形的巨網勒住了他的脖頸，現在更是連呼吸都帶著血腥味。
“林晨……沈曼……你們這對狗男女，想搞死老子，老子今天就拉著你們一起下地獄！”
趙虎咬牙切齒地低吼著，粗壯的脖頸上青筋暴突，渾身上下散發著被徹底逼入絕境、準備玉石俱焚的暴戾殺氣。
他現在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衝進學校，把趙天宇那個小兔崽子綁回去當籌碼，然後把那個讓他受盡屈辱的校醫活活撕成碎片！
“吱！”
車隊剛衝到斯頓公學正門口的減速帶，刺耳的剎車聲驟然響起，巨大的慣性讓趙虎的身體猛地往前一栽。
“怎麼回事？！誰讓你踩剎車的！”趙虎穩住身形，沖著駕駛座上的司機瘋狂咆哮。
“老、老闆……前麵……”司機臉色慘白，聲音顫抖著指向擋風玻璃外。
趙虎猛地擡頭，隻見原本應該空曠的斯頓公學大門外，此刻竟然黑壓壓地堵滿了人。
鐵爺昨晚連夜安排的幾十名精銳便衣打手，猶如一道銅牆鐵壁，嚴密地封鎖了街道的入口。
而在他們身後，斯頓公學的電動閘機前，李家主母孟晚秋親自調派的全副武裝的精銳暗衛，更是手持防爆盾牌，列出了毫無破綻的防禦陣型，將大門堵得水洩不通。
幾十雙冷酷的眼睛，齊刷刷地盯著趙虎的越野車，那股肅殺之氣壓得人喘不過氣。
“趙虎！你今天休想踏進斯頓公學半步！”鐵爺的一名心腹站在人群最前方，指著越野車厲聲怒喝。
看著這天羅地網般的陣勢，趙虎腦海中最後一根理智的弦，徹底崩斷。
“草泥馬的！一群狗腿子也敢攔老子的路！”
趙虎徹底喪失了理智，他猛地一腳狠狠踹在副駕駛的座椅靠背上，雙眼噴火地沖著司機歇斯底裡地狂吼：“踩油門！給老子直接撞過去！撞死他們！出了人命老子兜著！快踩啊！！！”
司機被趙虎那吃人的模樣嚇得魂飛魄散，看著前方那麪人牆，他雙手緊緊攥著方向盤，額頭上冷汗狂冒。但在趙虎要殺人般的逼迫下，他猛地一咬牙，閉上眼睛，右腳將油門狠狠踩到底！
“嘭！”
重型越野車發出一聲震耳的爆響，排氣管噴出一股黑煙，猶如一頭髮狂的犀牛，朝著人群和校門瘋狂撞去！
“退避！散開！”
伴隨著李家暗衛隊長的一聲怒吼，擋在前麵的便衣打手和暗衛們迅速向兩側閃避。
“砰砰”兩聲巨響。
伴隨著刺耳的金屬撕裂聲和恐怖的碰撞聲，重型越野車狠狠地撞碎了斯頓公學堅固的電動閘機，車頭嚴重變形，引擎蓋高高彈起，冒出滾滾白煙，最終在一根粗壯的承重柱前被迫停了下來。
校門口瞬間陷入混亂。
“攔住他們！”
鐵爺的便衣打手和李家的精銳暗衛如潮水般湧了上來，瞬間將兩輛越野車團團包圍。趙家那幾名死忠保鏢立刻推開車門，抽出甩棍和利刃，與外麵的人展開了慘烈的貼身纏鬥。
慘叫聲、怒罵聲、金屬碰撞聲響徹雲霄。
就在這混亂的空隙，趙虎一把推開已經變形的後座車門。他完全不顧頭上撞出的鮮血，像被徹底激怒、失去痛覺的野豬，趁著保鏢們用肉身拖住李家暗衛的瞬間，猛地竄出車廂。
他粗壯的身軀爆發出驚人的蠻力，直接從側麵一處被撞壞的安保小門，強行翻入了斯頓公學的校園內。
一落地，趙虎便邁開大步，皮鞋將草坪踩得泥土飛濺，帶著一身濃烈的血腥味和煞氣，徑直衝向幼兒園的教室區域。
“攔住他！別讓他進去！”後方傳來李家暗衛的驚呼，但趙虎的速度極快，轉眼間已經衝進了教學樓的走廊。
上午的走廊裡原本一片寧靜，正在上課的孩子們和老師們，突然聽到外麵傳來的巨響，正驚疑不定。
就在這時，滿臉鮮血、麵容猙獰的趙虎，帶著一身煞氣闖入了走廊。
“啊——！”
一名剛好端著水杯從茶水間走出來的年輕女老師，迎麵撞上滿身殺氣的趙虎，嚇得水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發出一聲驚恐的尖叫。
走廊兩旁教室裡的孩子們聽到尖叫，紛紛探出頭來，當看到趙虎那副吃人的模樣時，整個樓層瞬間陷入恐慌，尖叫聲、哭喊聲響成一片。
“滾開！”
趙虎一把將擋在麵前的女老師粗暴地推倒在地，大步流星地沖向走廊盡頭的大班教室。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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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擡起粗壯的右腿，狠狠一腳將大班教室的門踹開。
教室裡，正在上課的十幾個孩子嚇得瑟瑟發抖，紛紛躲到桌子底下。
趙虎那雙充血的倒三角眼在教室裡瘋狂掃視，尋找著趙天宇的身影。
“趙天宇呢？！那個小兔崽子在哪？！”
趙虎一把揪住嚇得渾身發軟的班主任的衣領，將她整個人拎了起來，唾沫星子噴了她一臉，嗓音嘶啞粗糲。
“趙、趙總……天宇他……”班主任臉色慘白，驚恐地指著門外，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天宇今天早上有點不舒服，被、被林校醫帶去醫務室做體檢了……”
“林晨！”
聽到這個名字，趙虎腦海中那根名為理智的神經徹底化為灰燼。
他狠狠地將班主任甩在地上，眼珠紅得幾欲滴血，轉身衝出教室，邁著沉重的步伐，朝著醫務室的方向發足狂奔。
“砰！砰！砰！”
皮鞋重重砸在大理石地麵上的聲音，在空曠的走廊裡回蕩，如同死神的倒計時。
醫務室的大門近在咫尺。
趙虎根本沒有減速的打算，他將全身兩百多斤的重量和無盡的暴怒，全部集中在右腿上，對著醫務室那扇厚重的實木大門，狠狠地踹了下去！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那扇堅固的實木大門在趙虎這瘋狂的一腳之下，竟然硬生生地從門框上被踹得四分五裂！
斷裂的木闆和尖銳的木屑猶如子彈般向辦公室內瘋狂飛濺，門軸發出刺耳的哀鳴，重重地砸在地上，盪起一陣嗆人的灰塵。
然而，當灰塵和木屑漸漸散去，醫務室內的景象，卻讓趙虎暴怒的腳步猛地僵住。
辦公桌旁，四歲半的趙天宇正安靜地坐在那張專屬的小凳子上，手裡拿著一支藍色的蠟筆，麵前攤開著一本畫冊。
而在小男孩的身後。
林晨靜靜地佇立著。
他身上那件白大褂一塵不染，連一絲褶皺都沒有。他雙手隨意地插在白大褂的口袋裡，身姿挺拔如鬆。
麵對破門而入、滿臉鮮血的趙虎，林晨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波瀾。
那副斯文的金絲眼鏡後，那雙深邃的黑眸古井無波，就這麼靜靜地、居高臨下地看著趙虎。眼神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真正讓趙虎失去理智的，是趙天宇的反應。
突如其來的巨響和漫天飛濺的木屑，瞬間嚇壞了正在畫畫的趙天宇。
“哇——！”
小男孩扔掉手中的藍色蠟筆，哇的一聲嚎啕大哭起來。
當他轉過頭，看清門口站著的是那個給他和媽媽帶來無盡噩夢的“父親”時，趙天宇那張精緻的小臉瞬間褪去了所有的血色。
出於血脈深處最本能的依賴，出於對真正父親的絕對信任，趙天宇猛地從小凳子上跳下來，一頭紮向林晨的腿部。
小男孩伸出兩隻顫抖的小手，緊緊抱住林晨的大腿，將自己毛茸茸的小腦袋貼在林晨腿上，哭得撕心裂肺，整個小小的身體都在劇烈地戰慄。
這一幕，完完整整地落入了趙虎的眼中。
自己名義上的“親生兒子”，在麵對危險時，竟然毫不猶豫地撲向了另一個男人的懷抱！這毫無保留的依賴和尋求庇護的姿態，化作一把生鏽的尖刀，狠狠地捅進了趙虎的心臟，在裡麵殘忍地攪動。
屈辱和背叛感瞬間淹沒了趙虎的理智，渾身的肌肉不受控製地發抖。
“林——晨——！”
趙虎雙拳捏得咯吱作響，骨節泛出慘白。他咬牙切齒地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名字，粗壯的脖頸上青筋猶如虯龍般根根暴起。
他帶著滿眼瘋狂的殺意，一步一步，踏著滿地的碎木屑，朝著林晨逼近。
“你他媽到底給我兒子灌了什麼**湯！老子今天要把你身上的骨頭一寸一寸地捏碎！”趙虎的喉嚨裡發出不似人聲的咆哮。
麵對步步逼近的緻命威脅，林晨依然沒有將雙手從口袋裡抽出來。
他微微低下頭，看著緊緊抱住自己大腿、哭得渾身發抖的骨肉。
林晨抽出右手，那隻溫熱、寬厚的手掌，輕輕地覆上了趙天宇柔軟的腦袋。
他連一個眼神都沒分給趙虎，用前所未有的輕柔嗓音，對著腿邊的孩子說道：
“天宇乖，閉上眼睛，數到十就好了。”
聽到這句安撫，趙天宇竟然真的停止了嚎哭，他聽話地閉上了那雙滿是淚水的大眼睛，將小臉更深地埋進林晨的白大褂裡，開始用帶著哭腔的奶音，顫抖著數數。
“一……二……”
當孩子的第一聲數數落下。
林晨緩緩地擡起了頭。
那雙原本古井無波的黑眸中，瞬間褪去了所有的溫和與偽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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