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斯頓公學醫務室。
“林醫生,我喉嚨痛……”五歲的小女孩眼巴巴地看著林晨。
林晨穿著潔白的白大褂,坐在辦公桌前,動作輕柔地將退熱貼貼在小女孩的額頭上,聲音溫和:“沒事,隻是秋季流感,回去多喝點溫水,睡一覺就好了。”
他的表情專業且耐心,和往常那個溫文爾雅的校醫沒有任何區別。
然而,就在他白大褂的口袋裡,那部特製加密手機的螢幕正亮著微光。暗網監聽程式正在實時滾動,一行行幽藍色的字元飛速跳動,正是鐵爺手下的最新通訊記錄。
“鐵爺,踩點完畢。目標每天路線固定,無保鏢,無反偵察意識。”
“行動方案已敲定。明晚十點,以‘約談醫療裝置生意’為由,找個中間人把這小子騙到東郊廢棄化工廠。”
“化工廠地形已摸透,三個出入口已安排人手。”
林晨垂下眼眸,借著拿病曆本的動作,掃了一眼螢幕上截獲的最終行動方案。
“明晚十點,廢棄化工廠。”他在心裡默唸著這個時間和地點,無聲地笑了笑,眼底一片冰冷。
隨即將手機螢幕按滅,林晨擡起頭,繼續給下一個小朋友量體溫,眼神裡滿是平靜。
與此同時,金陵市東郊,趙家莊園別墅。
寬大奢華的書房內,趙虎大馬金刀地坐在真皮老闆椅上。
他麵前的紅木書桌上,擺著一份鐵爺剛剛通過加密渠道發來的行動計劃書。趙虎眯起那雙陰鷙的三角眼,逐字逐句地審閱著。
“三十名精銳打手,分三批從東門和南門同時突入,形成合圍。”趙虎念出聲,粗壯的手指在紙麵上重重地點了點,“好,鐵柱這老狐狸還算上道。”
更讓趙虎感到熱血沸騰的,是核心班底的配置。
鐵爺特意在這次行動中,安排了五名有過實戰經驗的退役雇傭兵。其中三人,曾在東南亞某私人軍事公司服役,資料上清清楚楚地寫著:有真實殺人記錄,手段殘忍。
“哢嚓,哢嚓。”
趙虎看完了計劃書,直接將紙張塞進旁邊的軍工級碎紙機裡。看著紙張被絞成粉碎,他靠在椅背上,發出一陣陰毒的冷笑。
“三十個職業打手,外加五個殺過人的雇傭兵。”趙虎端起桌上的威士忌酒杯,輕輕碰了碰杯壁,發出清脆的響聲,“去圍一個月薪八千的窮逼校醫。林晨啊林晨,就算他媽的你有三頭六臂,明晚也是死路一條!”
他仰起頭,將杯裡的烈酒一飲而盡。琥珀色的液體順著他的嘴角溢位,滴落在昂貴的襯衫上,他卻渾然不覺。
趙虎滿腦子都已經開始幻想,明晚林晨被按在化工廠冰冷的水泥地上,十根手指被一根根硬生生掰斷,像條野狗一樣哀嚎求饒的淒慘畫麵。
下午兩點,趙家莊園主臥。
沈曼坐在寬大的梳妝台前,雙手止不住地發抖。
麵前那麵巨大的水晶鏡子裡,映出她左顴骨上那塊正在褪色的紫黑色淤青。她拿著粉撲,蘸著厚厚的遮瑕膏,一層又一層地往上蓋,試圖掩蓋被家暴的痕跡。
這兩天,趙虎異常安靜。沒有再動手打她,也沒有再歇斯底裡地咆哮。
但沈曼一點都不覺得慶幸。因為趙虎每次看她的眼神,都透著陰冷徹骨的審視,毒蛇般吐著信子,隨時準備對獵物咬下緻命的一口。
這比直接捱打更讓沈曼感到毛骨悚然。
“噹啷”一聲,粉撲掉在桌麵上。
沈曼深吸了一口氣,拉開梳妝台最底層的抽屜,從最深處摸出了那部林晨讓她用來緊急聯絡的備用手機。
她拿著手機,手指顫抖得連解鎖都按錯了兩次。
猶豫了很久,沈曼緊緊咬著下唇,在螢幕上打出了四個字,點選了傳送。
“我好害怕。”
訊息發出後,沈曼緊盯著螢幕,連呼吸都停滯了。在這座奢華卻如同地獄般的莊園裡,這個男人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三十秒後,螢幕亮了。
林晨的回復隻有簡短的兩個字:“別怕。”
看到這兩個字的一瞬間,沈曼的眼眶猛地一酸,眼淚瞬間模糊了視線。
她將手機緊緊地貼在自己劇烈起伏的胸口上,整個人蜷縮在梳妝台前的軟凳上,貪婪地感受著螢幕殘留的那一絲微弱溫度。
這簡簡單單的兩個字,不帶半點甜言蜜語和海誓山盟,冷硬如鐵。
但就是這塊鐵,在沈曼被無盡恐懼吞噬的深淵裡,成了她唯一能夠緊緊抓住的錨點。
她閉上眼睛,淚水無聲地滑落臉頰,沖刷著剛剛塗好的遮瑕。但在她那張蒼白冶艷的臉上,卻透出了一絲這幾天來從未有過的微弱安心。
傍晚五點。
林晨的加密手機震動了一下。
一條來自孟晚秋暗線渠道的加密情報,悄無聲息地傳送到了他的終端。
情報內容精簡,卻招招緻命。這位野心勃勃的李家主母,竟然直接動用了李家在軍方深藏的隱秘人脈,將鐵爺手下那五名退役雇傭兵的底褲扒了個乾乾淨淨。
林晨點開詳細履歷。
“其中三人,曾在東南亞緬北地區的私人軍事承包商‘暗鴉’組織服役。參與過至少七次大規模武裝衝突,有軍方確認的擊殺記錄。尤為擅長近身格鬥與小空間圍殺戰術。”
這正是鐵爺手裡真正能要人命的核心力量。
在情報的最末尾,附著孟晚秋親手打下的一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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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人不是普通的街頭混混,是見過血的野狗。如果你有任何閃失,我會讓整個趙家陪葬。”
看著這句透著極緻霸道與護短宣言的留言,林晨麵色平靜。
這女人對他的執念和佔有慾,已經深入骨髓。暗線聯盟的價值,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緻。
林晨沒有回復孟晚秋。他將目光重新聚焦在那三名緬北退役兵的履曆資料上,高達160的超頻大腦瞬間啟動。
“緬北退役,近戰,小空間圍殺。”林晨在腦海中快速提取關鍵詞。
這三個變數,讓他立刻對原本的戰術方案進行了微調。
閉上眼睛,林晨在腦海中建構出廢棄化工廠中央大廳的立體模型。他將這三名有實戰經驗的殺手代入模型中,重新跑了一遍戰鬥推演。
“這三個人不能留給他們合圍的機會,必須作為第一序列目標優先擊殺。”林晨在腦海中精準規劃了打擊順序和一擊緻命的擊倒方式。
推演完畢,林晨將情報存檔,平靜地關上了手機螢幕。
夜幕降臨。
林晨駕駛著那輛破舊的本田,回到了城中村的出租屋。
他徑直走到床邊,拖出床底的暗格,開啟了那台通體漆黑的鈦合金電腦。
指紋驗證通過,登入暗網終端。
林晨十指在鍵盤上飛速敲擊,對廢棄化工廠周邊的部署進行最後一輪確認。
螢幕上跳出三個綠色的訊號光點。
早在兩天前,林晨就已經通過暗網軍火渠道,重金購置了三個軍工級的微型訊號幹擾器。並親自駕車前往東郊,將它們秘密安裝在了化工廠周邊半徑兩公裡內的三個製高點上。
這三台裝置體積極小,隻有普通的煙盒大小。外殼塗著與周圍廢棄環境完全一緻的迷彩塗層,肉眼根本無法發現。
“滴——待命模式已啟用。”
林晨在電腦上逐一確認了三台幹擾器的狀態,並設定了最高許可權的遠端啟動觸髮指令。
他的眼神在黑暗中透著刺骨的冷意。
一旦他在明晚行動時發出啟用訊號,這三台幹擾器將在半秒內同時啟動。
屆時,強悍的電磁波將瞬間覆蓋化工廠及周邊兩公裡範圍內的所有頻段。無論是手機訊號、對講機通訊,還是衛星定位,將全部被徹底切斷。
鐵爺的那三十個人,隻要踏入化工廠的大門,就將徹底與外界斷絕一切聯絡。
徹底斷絕了求援與逃跑的指望。
他們將被困死在這個與世隔絕的鋼鐵牢籠裡,獨自麵對一頭徹底蘇醒的修羅。
確認無誤後,林晨關閉電腦,將其放回床底的暗格。
他站起身,走到出租屋角落裡那個毫不起眼的舊衣櫃前。
林晨蹲下身,手伸向衣櫃的底闆。在這塊看似普通的木闆下麵,有一個他用特種膠水牢牢封固、從外麵完全看不出任何拚接痕跡的暗層。
林晨用修長的指甲,精準地扣住暗層邊緣一個隻有毫米大小的微小凸起,手腕猛地發力一掀。
“哢噠。”
暗層彈開。
裡麵整齊地碼放著一套純黑色的高彈力運動服。這是他通過海外特殊渠道專門定製的軍用級速乾材質,麵料輕薄透氣,卻具備著極高的抗撕裂強度,足以抵禦刀刃的劃割。
旁邊,放著一雙同樣純黑的防滑戰術靴。鞋底採用了特殊的靜音橡膠材質,踩在任何材質的地麵上,都不會發出半點聲響。
林晨將這套裝備取出,平鋪在略顯堅硬的單人床上。
隨後,他轉身走進了狹窄的浴室,擰開了冷水開關。
冰冷的地下水從花灑中噴湧而出,沖刷著林晨的軀體。
冷水淋浴結束,林晨用毛巾擦乾身體,赤著腳走出來,站在出租屋那麵邊緣有些破損的穿衣鏡前。
他拿起床上那件純黑色的運動上衣,緩緩套在身上,將拉鏈一直拉到鎖骨位置。
林晨坐下穿好那雙靜音戰術靴,繫緊鞋帶。
他直起身子,雙手交叉,隨意地活動了一下手腕和十指的關節。
“哢、哢、哢。”
鏡子裡的男人身形矯健,腰背挺拔,透著隨時準備撲殺的淩厲。
林晨擡起手,摘下了鼻樑上那副用來偽裝的金屬金絲眼鏡。
失去鏡片的遮擋,那雙深邃的眼眸徹底暴露在空氣中。
往日裡斯頓公學校醫的溫和、怯懦與人畜無害,在這一刻已經蕩然無存,隻剩下令人脊背發寒的絕對冷酷。
這頭為了隱藏身份在金陵市蟄伏了整整五年的猛獸,終於在嗅到濃烈的血腥味後,徹底撕下偽裝,露出了足以撕碎一切的鋒利獠牙。
林晨最後看了一眼鏡中的自己。
他轉過身,拿起桌上的加密手機,最後一次確認了訊號幹擾器的待命狀態,以及廢棄化工廠的最終坐標。
隨後,他推開那扇銹跡斑斑的鐵門,大步走入金陵市濃重如墨的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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