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晨走到保時捷的車窗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楚楚。
他沒去搶那個檔案袋。夕陽的餘暉與地下停車場的LED燈光交織，在他麵容上投下明滅不定的光影。金絲眼鏡後的雙眸古井無波，他低笑了一聲，眼底滿是嘲弄。
這聲低笑很淡，楚楚卻沒來由地打了個寒顫。
“你……”楚楚咽喉滾動，下意識地抱緊了手裡的檔案袋，“林晨，你少在這裡裝腔作勢！我警告你，這裡麵可是你和我的聊天記錄，還有那晚在濱江壹號院的監控截圖！隻要我把這些發給周斌，你覺得他會怎麼想？”
她色厲內荏地尖叫著，尖銳的嗓音在空曠的停車場裡回蕩，顯得格外刺耳。
林晨靜靜地看著她。那眼神很平靜，像在看一隻垂死掙紮的困獸。
楚楚被看得心裡發毛，但她仍然強硬地昂起下巴：“怎麼？你以為不說話就能嚇到我？林晨，我告訴你，今天你不上我的車、不跟我走，我就讓整個金陵都知道你幹了什麼！讓你身敗名裂！”
她以為林晨在硬撐。
畢竟，一個月薪八千的窮校醫，麵對這種足以毀掉一切的把柄，怎麼可能真的無動於衷？
然而，她錯了。
林晨慢條斯理地從白大褂的口袋裡掏出一部手機。
一部外觀厚重的加密通訊裝置。鈦合金外殼上沒有任何品牌logo，通體漆黑，螢幕上幽藍色的熒光閃爍。
楚楚愣了一下：“你拿手機幹什麼？還想刪我的聊天記錄？我告訴你，我已經把證據備份到雲端了！你刪不完的！”
林晨沒有理會她的歇斯底裡。
他修長的手指在螢幕上輕點幾下，調出一個複雜的係統介麵。密密麻麻的程式碼在螢幕上快速滾動。
楚楚眯起眼睛，想要看清螢幕上顯示的內容。
就在這時，螢幕上突然跳出一行綠色的字型——
【抹除成功】
那四個字母在幽藍的螢幕上格外刺目。
林晨舉起手機，在楚楚麵前晃了晃。
“你……你什麼意思？”楚楚的笑容僵在臉上，“什麼抹除？你在搞什麼鬼？”
“你不是說我刪不完嗎？”林晨終於開口，“現在，你可以試試看。”
“試就試！”楚楚咬咬牙，一把扔掉手裡的檔案袋，抓住自己的手機，雙手顫抖著登入和睦傢俬立婦幼醫院的內網VIP通道。
她記得很清楚，之前就是通過這個後門程式，從基因庫裡調出了001號樣本的完整檔案。隻要能找到那份檔案，就能證明林晨就是孩子的親生父親！
帶著最後一絲僥倖，楚楚顫抖著輸入自己的VIP賬號密碼。
“叮——”
螢幕上彈出一個紅色的警告框。
【賬號不存在】
楚楚愣住了。
她以為是密碼輸入錯誤，於是又重新輸入了一遍。
【賬號不存在】
“不可能……”楚楚喃喃自語，臉色瞬間慘白。
她瘋狂地點選重新整理鍵，不斷重新登入，但每一次的結果都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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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賬號不存在】
“怎……怎麼會這樣？”楚楚的聲音開始發抖，“我的VIP賬號……怎麼會不存在？！”
她不信邪地退出登入，重新註冊一個新的賬號。但註冊頁麵彈出來的卻是亂碼——大片的方塊字元和亂碼，完全無法識別。
不僅如此，她手機裡之前儲存的所有後門連結和破解程式，此刻全部變成了亂碼。那些她花費重金從醫院內部人員手裡買來的證據，已經被從網路世界裡徹底抹去，消失得乾乾淨淨。
“不……不可能……”楚楚徹底慌了。
她猛地擡頭，難以置信地看著林晨：“你……你到底做了什麼？！”
林晨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淡漠。
“我做了什麼不重要。”他淡淡開口，“重要的是，你手裡的王牌，現在已經變成了一堆廢紙。”
“不可能！”楚楚尖叫起來，情緒完全失控，“就算你能刪除醫院的係統資料！但我還有檔案袋！原件還在我手裡！隻要我交給周斌……”
她猛地低頭，想要去撿掉落在地上的檔案袋。
然而就在這時，她整個人都僵住了。
那份厚厚的、足以要挾林晨的牛皮紙檔案袋，此刻就靜靜地躺在她腳邊的地麵上。但檔案的封麵，卻變得一片空白。
楚楚顫抖著手撿起檔案袋，抽出裡麵的紙張。
一張。
兩張。
三張。
所有紙上，隻剩一片空白。
上麵的字跡、圖案和圖表，全部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這不可能……”楚楚的聲音已經完全變形，“我明明……我明明親手裝進去的……怎麼會這樣……”
她猛地擡頭，驚恐萬狀地看著林晨：“你……你怎麼做到的？！”
林晨沒有回答。
他靜靜地看著她，眼眸中倒映著楚楚那張因恐懼而扭曲的麵容。
楚楚徹底崩潰了。
“不可能……這不可能……”她喃喃自語，雙手抱頭，尖銳的高跟鞋踩在地麵上發出混亂的聲響，“我明明……我明明計劃得好好的……隻要有了這份證據……你就會乖乖聽我的話……你就會……”
她語無倫次地說著，眼淚鼻涕一起流下來，精緻的高定妝容在這一刻徹底花掉。
檔案中所有關於林晨的試管編號、配對記錄、基因樣本資訊，在網路世界裡憑空蒸發，消失得乾乾淨淨。
那個她視為王牌的檔案袋，此刻滑落在地，就像一個天大的笑話。
楚楚終於意識到，眼前的這個男人，遠比她想象的更加恐怖。
她視為倚仗的底牌，在林晨麵前，連廢紙都不如。
“你……”楚楚艱難地擡起頭，看著林晨的目光中滿是驚恐和不可置信，“你到底……到底是什麼人？”
林晨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淡漠。
“我是什麼人，不重要。”他緩緩開口，“重要的是，從現在開始，你最好祈禱周斌永遠不要發現那晚的事。否則……”
他沒有把話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楚楚渾身顫抖，再也說不出一個字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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