充氣城堡內部交錯如迷宮。刺鼻的橡膠味在狹窄通道內發酵,裹挾著滯悶的熱氣,讓每一次呼吸都黏稠如陷泥沼。
“呼……呼……”
粗重的喘息聲在壁管間回蕩。保鏢隊長刀疤臉正倉皇奔逃。在極度的恐懼催化下,他的體能已透支殆盡。肺腑間灌滿了灼熱的碎玻璃,每吸一口氣都伴隨著撕裂般的銳痛。
後背的灰色工作服早已被冷汗浸透,濕冷地貼附在麵板上,隨狂奔的動作颳起陣陣寒意。
太可怕了。
刀疤臉的雙眼因驚恐而布滿血絲。腦海中不受控製地重播著操場上的那一幕——那個穿著白大褂的窮酸校醫,竟逆著重力,化作一道撕裂虛空的白芒,在半空中將三個極速墜落的孩子穩穩接住。
這速度與力量,根本超出了人類的極限,完全是一頭披著人皮的兇獸。
特別是最後穿透人海、精準投射在他身上的那一瞥,宛如死神的鐮刀已然架上頸動脈。刀疤臉常年替趙虎處理見不得光的臟活,向來自詡是刀尖舔血的亡命徒。可此刻,他隻覺四肢百骸都在那股威壓下寸寸碎裂。
“快點……再快點!”
他在心底瘋狂嘶吼。隻要穿過這片死角,翻過外圍柵欄,便能混入外麵的街道。隻要逃出斯頓公學,哪怕日後遭趙虎清算,也好過麵對那個駭人的怪物百倍。
他咬緊牙關,拖著那隻包裹高分子固定帶的斷手,榨乾最後一絲力氣向前狂奔。
前方是一個異常隱蔽的直角拐角,這是他提前踩點確認的監控盲區。
生路近在咫尺,刀疤臉驟然加速,左腳重踏充氣軟墊,整個人猶如一頭蠻牛般撞過拐角。
“砰——!”
一記沉悶的相撞聲在盲區內突兀炸響。
刀疤臉隻覺眼前驟黑,一股令人窒息的反作用力順著肩膀狂湧而回。這感覺絕非常人相撞,倒似全速撞上了一堵深紮地底的鋼筋混凝土高牆。
沛然莫禦的衝擊力令脫力的身體向後仰倒。他踉蹌連退數步,腳底在充氣墊上打滑,直到脊背重重砸在通道軟壁上,才堪堪穩住身形。
強烈的眩暈直衝腦海,打著鋼釘內固定的右手腕更是傳來鑽心劇痛。
“誰他媽……”
暴虐的咒罵剛衝到嗓子眼,便被一隻無形的手扼斷,硬生生卡在喉頭。
刀疤臉猛然擡頭,視線順著對方那雙不染塵埃的皮鞋向上攀延。筆挺垂順的深色西裝褲,平整到毫無褶皺的白大褂。
他的瞳孔驟然緊縮,心跳在這一瞬漏了一拍。
林晨。
這個本該在百米開外、被無數權貴與財閥主母眾星拱月般圍住的男人,此刻正靜立於狹窄通道的正中央,宛若執掌生殺的幽冥修羅。
他呼吸平穩,衣角妥帖,找不到半分狂奔後的淩亂。
林晨閑散地佇立著,雙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裡,姿態閑適如庭院漫步。昏暗的光線掠過他稜角分明的側臉,金絲眼鏡的鏡片折射出凜冽寒芒。
他居高臨下,深邃的雙眸裡尋不到半點情緒起伏。無怒無喜,唯有冰寒。他注視著驚恐萬狀、癱成爛泥的刀疤臉,目光中透出的冷意,全然在打量一具即將冰冷的屍體。
“咕咚。”
刀疤臉艱難吞嚥,喉結劇烈滾動。
“你……你怎麼可能……”他的聲線因極度恐懼而變調,牙關失控地打顫,磕出細碎的聲響。
怎麼會這麼快?!
百米之遙,錯綜複雜的人海,外加這迷宮般的充氣城堡。這個男人究竟是如何瞬間甩開所有人,鬼魅般提前堵在這處盲區的?!
這種遭遇絕對實力碾壓的窒息感,徹底摧毀了刀疤臉殘存的心理防線。
“林……林醫生……這都是誤會!”刀疤臉抖如篩糠,雙膝發軟,一邊語無倫次地求饒,一邊本能地瑟縮後退,“是……是趙虎!是趙家那個瘋子逼我乾的!我不幹他就要殺我全家!冤有頭債有主,您……您高擡貴手……”
林晨依舊雙手插兜,眼瞼微垂,靜靜審視這頭惡犬的搖尾乞憐,眼底滿是看劣質滑稽戲的淡漠。
麵對林晨無動於衷的冰冷姿態,刀疤臉心底陡然閃過一絲明悟——今日之事絕無善了的可能。
趙家死士骨子裡的亡命兇性,在絕境逼迫下驟然點燃、悍然爆發。
“這是你逼老子的!既然不給活路,那就一起死!”
刀疤臉爆發出一聲撕裂喉嚨的嘶吼。原本因恐懼而佝僂的身體驟然彈起,左手毒蛇吐信般探出,從寬大的灰色袖口中猛然抽出一把特製微型割刀!
正是這件兇器,在五分鐘前於五米高空悄然切斷了攀爬網的主承重繩索。兩指寬的鋸齒刀刃上尚殘留著尼龍纖維碎屑,在昏暗中泛起幽藍的冷光。
在求生欲的刺激下,刀疤臉爆發出超越極限的速度。他如陷絕境的困獸,左手緊握割刀,傾盡通身氣力與惡念,不顧一切地紮向林晨的咽喉要害。
快、準、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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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鋒撕裂凝滯的空氣,激起尖銳的嘯音,眨眼間便逼近林晨頸側的動脈。
麵對這搏命一擊,林晨連插在口袋裡的雙手都不曾抽出。
SSS級完美基因賦予他的動態視覺,令這看似迅雷不及掩耳的一刀,在他眼中變得遲緩滯重,破綻百出。
就在鋸齒刀刃即將觸及頸側麵板的微秒之間!
林晨漫不經心地微微偏頭。
閃避幅度微乎其微,卻精準至毫米。淩厲刀鋒擦著髮絲堪堪掠過,裹挾的冷氣都不足以在金絲眼鏡上激起半點白霧。
一擊落空,刀疤臉因全力前撲導緻中門大開,重心徹底失衡。
林晨的眼神瞬間凝霜。
他依舊保持著雙手插兜的姿態,右腿卻在這一瞬化作無影鋼鞭。腿部肌肉群在毫秒內完成極限收縮與爆發,攜裹著奔雷之勢橫掃而出。
全無繁複的起手式,唯有絕對的速度與純粹的力量。
“砰!”
沉悶的肉體相搏聲炸開。
林晨的皮鞋鞋尖分毫不差,點在刀疤臉左膝側麵的陽陵泉大穴上。
超高的智商早已將古中醫孤本上的穴點陣圖譜融會貫通。配合SSS級基因對力量的絕對掌控,這一腳力道精純,恰到好處地穿透皮肉阻隔,將剛猛暗勁直接釘入神經末梢。
“呃啊——”
刀疤臉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前撲的身形陡然僵死。
一股難以名狀的痠麻伴隨觸電般的劇痛,自左膝爆裂開來,以摧枯拉朽之勢瞬間席捲下半身。他的雙腿在須臾間喪失知覺,斷線木偶般不受控製地向前癱倒,兩百多斤的壯碩身軀猛然下墜。
然而,未等他砸向充氣墊。
林晨插在口袋裡的右手,終於動了。
手臂化作模糊的殘影,兩根修長的手指併攏如刀,帶出刺耳的氣爆音。
“噗!噗!噗!噗!”
連續四聲低沉的戳擊,密集交疊成一聲悶響。
林晨的指尖如驟雨疾降,精準連擊在刀疤臉後背脊椎的督脈要穴上。
風府、大椎、至陽、命門!
每一次指尖輕觸,皆蘊含著高度凝聚的穿透暗勁。古中醫孤本中最狠辣、已然失傳的截脈絕學,在此刻被施展得淋漓盡緻。
暗勁化作嗜血毒蛇,順著穴位野蠻鑽入脊柱深處,以摧枯拉朽的姿態,將中樞神經連線四肢的運動迴路,不可逆轉地強行斬斷!
全過程不足兩秒。
不見鮮血噴湧,也未聞骨骼碎裂的慘音。
刀疤臉連半聲哀嚎都未能滲出唇齒,聲帶的控製權便在瞬間被剝奪。整個人恍若被抽去全副骨骼與筋膜,毫無生機地癱軟在充氣地闆上。
微型割刀噹啷一聲墜於一側。
刀疤臉如離水之魚般癱倒,雙眼圓突,眼球幾欲撐裂眼眶。驚恐與深淵般的絕望將他徹底淹沒。
他的意識無比清醒,卻悲駭地發現,頸部以下的軀體已徹底脫離掌控。他拚命試圖彎曲手指,掙紮著想挪動雙腿,甚至想張嘴呼救,但周遭回饋他的,唯有空洞的無形壁壘。
除了眼球尚可轉動,肺葉還在維持微弱呼吸,他已淪為囚禁於肉體牢籠中的活死人。
終身癱瘓。
且無論趙家動用何等頂級的核磁共振或全身掃描,都絕查不出半點外力重擊的痕跡。這種深達經絡與神經層麵的摧毀,將化作他後半生無止境的煉獄。
昏暗的通道內恢復了駭人的幽靜。
林晨立於那灘爛泥般的軀體前,從容不迫地自白大褂口袋裡取出一包消毒濕巾。
他慢條斯理地抽出一張,垂下眼眸,極具耐心地一根一根擦拭剛才點穴的右手手指。神態專註且淡漠,好似剛纔不過是隨手碾斃了一隻礙眼的蠅蟲,而非廢掉了一個大活人。
擦拭完畢,林晨指尖微鬆。
沾染著淡泊酒精味的白色濕巾飄搖墜落,不偏不倚,恰好蓋在刀疤臉因絕望與恐懼而扭曲的麵龐上,矇蔽了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球。
林晨再未多施捨地上的活死人半個眼神。他將雙手重新插回白大褂的口袋,轉過身。
步伐沉穩,向著陽光明媚的會場從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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