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指腹觸及冰涼金屬外殼的剎那——
一隻腳毫無徵兆地探入暗影。
褪去高跟鞋的束縛,纖細的腳背。落勢輕如鴻羽,卻精準異常,穩穩壓在他的手背上。
林晨全身肌肉驟然繃緊。
攜著一絲活人纔有的體溫。
那一腳落得極輕,姿態隨意,近乎漫不經心。偏是那層薄如蟬翼的絲襪,將細微的觸感原樣傳遞。
“兒童早期的依戀建立,核心在於邊界感,而非餵養。“
桌麵上方傳來蘇婉柔婉的嗓音,宛若一場尋常的學術探討。
“邊界越模糊,孩子越容易形成錯誤投射。“
紙頁翻動的沙沙聲裡,她神色從容,繼續查閱資料。
桌下,那隻覆著薄絲的腳並未離開,順著他的手背緩慢碾過寸許。絲麵摩挲麵板,泛起細密的麻意,直滲進骨縫。
林晨暗罵一聲,五指猛然收攏,將那支鋼筆死死扣入掌心,指骨瞬間泛白。
下一秒,那隻腳緩慢抽退半分。
從手背滑至腕骨,腳尖輕輕蹭過袖口邊緣,透著漫不經心的試探。緊接著向下一勾,恰好落在他的小腿褲線上。
隔著西裝褲料,那縷觸感依舊清晰得驚人。
SSS級基因賦予的感官敏銳,此刻宛如詛咒。帶著遊刃有餘的耐心,像老練的獵手,在獵物失控之前,細細品味每一次呼吸的錯亂。
“最新的兒童心理研究中,還存在一個極為有趣的切入點。“
上方,蘇婉依舊端坐如儀。
“高敏個體在極限刺激下,最真實的反饋往往源於身體本能,而非語言。“
她端起茶盞,語氣專業,字句平穩。
“呼吸、肌肉、瞳孔,乃至手指的收縮幅度,遠比口頭答案誠實得多。“
林晨眼神驟然沉下去。
這是在驗他。
這女人根本無意撩撥,她是在查驗成色。
桌麵上,她是金陵教育圈最端莊的財閥主母。旗袍熨帖,脊背筆直,眉眼間儘是溫潤,連端起茶盞的姿態都無可挑剔。
桌麵之下,卻判若兩人。
那隻卸去高跟鞋的玉足在挑戰他的神經。似進還退,若即若離。
貼近。
拉開。
再度貼近。
每一步遊走,皆精準踩在失控的邊緣。
林晨猛地擡眼,視線穿透桌沿那道微窄的縫隙。
蘇婉端坐原處,神色平靜。
她單手壓著檔案,另手扶持茶蓋,側臉的弧度柔和,幾近無害。察覺到他的目光,她微偏頭顱,眼底浮起一絲恰到好處的詢問。
“林醫生,你意下如何?“
“真正成熟的觀察,理應將樣本置入最貼近本能的情境之中,對吧?“
她問得輕柔,宛如真的在等候一份專業的學術見解。
桌下那隻愈發肆無忌憚的腳,早已與這位端莊溫婉的王家主母撇清了幹係。
這等極緻的反差,著實狠辣。
林晨喉結滾動,呼吸明顯發沉。
腿部觸感被無限放大,皆有灼意在神經末梢緩慢描摹。背著光,隔著桌,明麵上毫無僭越,暗地裡卻已交鋒至深處。
他指間扼住鋼筆,掌心綳至發麻,腕骨處青筋隱隱凸起。
這女人太過冷靜。
也毒辣至極。
先前的交鋒,她試探的是心智。此刻,她轉而考驗軀體本能。
她圖什麼?
圖看他是否會方寸大亂。
看他能否在這般夾擊下穩住呼吸、收斂肌肉、平息眼神。
看他究竟隻是個月薪八千的尋常校醫,還是一個隱藏極深、連她也無法看穿的危險人物。
桌底,那隻腳已然滑過膝側。
再向上半寸,戛然而止。
動作停滯,其殺傷力卻遠勝於步步緊逼。
蘇婉輕巧地放下茶盞,瓷器觸碰桌案的脆響格外清晰。
“許多人誤以為,測試唯有依靠提問。“
她翻過一頁紙,唇畔漾起淡淡笑意。
“實則不然。施加些許刺激,答案自會浮出水麵。“
林晨緩緩咬緊後槽牙。
胸膛微震,呼吸越壓越沉,麵容卻未洩露分毫。他沒有將視線向下偏移半寸,隻將腰背一寸寸挺直,以蠻力將那股翻湧的本能強行壓製。
不能亂。
絕不可滿盤皆輸。
這是蘇婉最後的底線測試。
今日隻要顯露丁點破綻,任由這女人順著呼吸的起伏、肌肉的收縮、乃至那一瞬的失控咬住線頭,他蟄伏至今的身份與底牌,必將被她寸寸剝蝕,徹底暴露無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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