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然媽媽接到訊息的時候,正靠在病床上,望著窗外那片沒什麽看頭的天發呆。
“法國?”
她撐著胳膊想坐起來點,“主任,你可別逗我…我這樣子,哪還能出那麽遠的門?再說,那得得多少錢啊?”
主任伸手扶了她一把,話說得很肯定:“當然是認真的,歐洲那邊有個機構在嚐試新療法,你的情況正符合他們的要求,所以治病的錢、來迴機票,全包!一分都不用掏。”
“真的?可這也太突然了…”
她以前也是醫生,雖然也聽說過一些實驗專案會全包醫療費,可沒想到會這麽剛好地落在自己頭上。
天底下…真有這種好事?
主任見她逐漸接受了這件事,才繼續叮囑她,“簽證特事特辦已經送過來了,後天就有專門的醫療隊陪著你一塊兒飛,時然也先過去準備了,一切都不用擔心。”
媽媽聽到時然已經過去了才放鬆了點,小聲嘀咕道,“這孩子,也不跟我商量商量..他自個兒去那麽遠的地方,人生地不熟的,可怎麽辦啊。”
媽媽哪裏知道,時然在巴黎是人生地不熟,可有三個獻殷勤的巴巴地圍著他轉呢。
兩天後,飛機降落在戴高樂機場時,她還是覺得有些恍惚。
她這輩子本本分分,誰能想到這麽大歲數居然還能飛到這傳說中的法國來。
“阿姨,您慢點。”
周謹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很狗腿子地遞過來一條羊絨披肩,輕輕披在她肩上。
“當心別著涼。”
媽媽有些受寵若驚,手指下意識摸了摸披肩的料子,而且這標誌好像是同事小年輕背過的lv,聽說很貴的。
“哎呀,小周,這…這是牌子貨吧,我不用這個。”
她連忙想把披肩拿下來,周謹眼疾手快,按住她的手笑道:“不貴重!阿姨,這都高仿的,不值幾個錢!這是咱們…嗯,專案福利的一部分!”
媽媽看著他,忍不住感歎,這專案的福利也忒好了啊。
從昨天開始,這幾個年輕小夥子就守在病房,事無巨細地幫她打點行李。
一日三餐都是親自準備好,甚至還給隔壁床的奶奶也準備了一份。
最殷勤周到的就屬這個小周了,忙前忙後,事無巨細,問就是,“這都是我們專案的福利,阿姨。”
自己真是何德何能啊,被選中參加這麽好的專案,那必須得爭氣一點,不能拖累人家。
媽媽這麽想著,攏緊披肩,在周謹的引導下,跟著人流走向海關通道。
而此刻機場出口,接機的人群熙熙攘攘。
時然正低頭看手機,想確認航班的最新動態,結果一迴頭..
隻見溫以蘅、程野、傅硯深三人,不知何時已在他身後站成了一個微妙的半弧形。
而且人手一大束一看就價值不菲的鮮花。
他們仨本來就長得惹眼,身形高挑,還都是氣場強大的alpha,就這麽杵在人來人往的出口.
旁邊走過去的旅客沒一個不多看兩眼的。
時然覺得頭皮發麻,他深吸一口氣:
“我說幾位,真的…有這個必要嗎?”
他早晨在群裏已經反複強調過:不用來接,真的不用。
是的,溫以蘅給四個人拉了個詭異的群聊。
時然簡直要懷疑,如果以後真的幾個人一起過日子,溫以蘅絕對會是那個每晚端著托盤讓他翻牌子的。
結果他一說傅硯深會派車來接,另外兩個更不同意了。
程野第一個跳出來:「那怎麽行?第一次見伯母,我必須到場!這是禮貌!」
溫以蘅緊隨其後,語氣溫和但不容反駁:「是韋伯教授讓我親自和阿姨對接的。」
時然看著螢幕,無語凝噎。
時然:「你們是連體嬰嗎?最近怎麽幹什麽都要一起???」
無人應答,抗議無效。
於是,就有了現在機場出口這堪稱奇觀的一幕。
時然叉著腰目光依次掃過麵前三個男人。
“我再說最後一遍,等會兒見了我媽,都給我正常點,不準說奇怪的話,不準做奇怪的事,不準嚇到她,聽見了沒有?”
三個高大的alpha齊齊點頭。
時然還是放心不下,他看向最可能出狀況的程野臨時抽查,“程野,如果…我媽問起你和我是什麽關係,你怎麽說?”
“那當然是男……”
他頓了一下,在時然驟然眯起的危險眼神中,硬生生拐了個彎,“男性好友啊。”
時然:“……”
時然轉向溫以蘅,“如果我媽問你一個醫生為什麽會親自來接機?你怎麽說?”
溫以蘅神色不變,彷彿早已打好腹稿:“伯母,我和然然是舊相識……”
這聲然然一出口,三道視線齊刷刷聚焦在他臉上。
溫以蘅無奈,隻好麵不改色地改口:“我和時然以前就認識,這次阿姨來治療,我正好在巴黎參加學術會議,順路也是盡一份朋友的心意。”
時然這才點點頭,最後,他的目光落到傅硯深身上。
傅硯深隻是平靜地迴視他,眼神彷彿在說:我像是會亂說話的人?
時然想了想,確實,傅硯深平時的話就少得可憐,所以沒問他什麽。
又等了大約五分鍾,出口處終於出現了兩道熟悉的身影。
“媽!”時然眼睛一亮,立刻迎了上去。
媽媽看見兒子,臉上的疲憊和忐忑頓時消散了大半,“小然!哎呀,你怎麽瘦了這麽多?”
時然快步上前,仔細打量著母親:“我沒事兒,你路上累不累?感覺怎麽樣?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不累不累,都好著呢。”
媽媽拍拍他的手,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被兒子身後格外醒目的那三位給吸引了過去。
三位氣質迥異、但同樣出挑的年輕alpha,一起來接自己,還每人手裏捧著花?
媽媽愣住了。
這接機陣仗是不是有點太大了?
還沒等她開口詢問,三人就掛著笑朝她走了過來,
而被三束花包圍的時然媽媽受寵若驚,驚恐萬分,分外驚恐。
三個alpha,三種截然不同的“帥”法,但都帥得不像日常生活中能隨便遇到地,結果還捧著花對你這麽殷勤地笑著。
一個荒謬又無比合理的念頭,突然在媽媽單純的腦海裏冒了出來。
她後退兩步,輕輕拍了拍時然的手臂:“小然啊……”
時然心頭一緊:“媽?”
媽媽歎了口氣,語重心長地說:“你跟媽說實話,是不是又亂花錢了?”
時然:“啊?”
媽媽用下巴示意了一下麵前這三位,聲音更低了,“這三位是你從哪兒請來的吧?”
她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
“那個是不是叫什麽……男、男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