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楓身後還站著一個人。
楊沛靠在牆邊,眼神落在陸凜身上,帶著點意味深長的笑意。
當時楊沛本來都準備走了,到後門這兒抽根煙,結果就看見有個男的鬼鬼祟祟地往巷子裏走。
這背影..怎麽有點像剛才包房裏刁難時然的那人啊?
他正盯著看,身後傳來一道聲音。
“就是他!時然迴家也是那條路!”
楊沛:好嘛,陸凜你小子這下要欠我個大人情了。
兩人對視一眼,追了上去。
“所以我們怎麽辦?”陳楓小聲問。
楊沛:“報警。”
陳楓一愣,還以為他有什麽手段呢,“啊?”
“不然呢?我上去跟他搏鬥啊?”
“哦哦對對對!”
於是就有了剛才那一幕。
幾個人都被帶迴了派出所。
平頭哥坐在審訊室裏,還在罵罵咧咧,一口一個“你知道我是誰嗎”。
警員麵無表情地敲著鍵盤,調出他的資訊。
“陳鐵牛。”
平頭哥立馬不吭聲了。
“是你的名字嗎?”
平頭哥點點頭,臉漲得通紅。
走廊裏,陸凜他們幾個坐在長椅上等著。
楊沛靠在對麵牆上,掏出手機,對著陸凜就要拍。
他可沒見過陸凜這副模樣,灰頭土臉的,嘴角都破了。
陸凜忽然反應過來什麽,低頭跟時然解釋道:“他..他是我以前認識的一個朋友,好久沒聯係了。”
時然坐在長椅上,看著他,麵無表情。
哦對,有人在裝落魄富二代來著。
楊沛隻愣了一秒,就迅速接上戲。
“啊對……我倆好久沒聯係了,”他幹笑兩聲,“你說巧不巧,在這兒碰上了。”
時然沒多問,旁邊的陳楓倒是皺起了眉頭。
時然身邊的這個,不就是那晚在楊沛包房裏的那個什麽……陸少嗎?
他怎麽會跟時然搞到一起去?
陳楓張了張嘴,想問什麽,又嚥了迴去。
陸凜見時然表情不太好,在旁邊叭叭地一直說些垃圾話,時然一句都沒理他。
倒是楊沛在對麵看得津津有味。
陸凜晃了下腿,用膝蓋碰了碰時然,笑道,“我沒事兒,真的,我現在還能跳遠呢。”
時然抬眼看他,“那你跳一個。”
對麵楊沛一聽這話,差點沒憋住笑。
然後下一秒,他看見陸凜真的站了起來..
“你想看,說啥我也得給你跳一個。”
時然白了他一眼,直接起身朝洗手間的方向走去。
陸凜忙不迭地跟了上去,隻留下陳楓他倆。
陳楓愣愣地看著他倆的背影,“你朋友是不是喜歡我朋友啊?”
楊沛:?超絕鈍感力啊。
時然故意走得有點快,係統在他腦子裏幽幽開口:【你生氣了?】
時然:【才沒有。】
係統沉默了一秒:【很明顯好不好,但我不懂,你在氣什麽?之前都沒見你因為哪個男主生過氣。】
時然腳步頓了一下。
【我要是知道我在氣什麽,我就不氣了!】
係統沒說話,但時然能感覺到它在憋笑。
他深吸一口氣,繼續往前走。
剛拐過牆角,身後傳來一聲很浮誇的慘叫。
時然腳步一頓,應聲剛迴過頭,就被人直接壓在了牆上。
陸凜低頭看著他,眼睛裏帶著點笑,嘴角笑意更盛。
“還跑,我腿還疼著呢。”
時然冷冷道,“疼死你算了。”
“你良心都被少爺吃了。”
時然別開臉,“被你吃了。”
陸凜笑出聲,繼續逗他,“那可不夠我吃的,畢竟你沒多少良心。”
時然瞪他一眼,陸凜立馬笑得跟撿了錢似的,跟少爺學的,見主人生氣了,先低頭再貼貼。
他照做,結果被時然一肘子頂開了。
陸凜踉蹌了一步,誇張地捂住胸口。
“咳……我可是病號。”
時然幾乎是脫口而出,“病號還上去打架,不要命了?”
話一出口,他自己先愣了一下。
陸凜也怔住了,然後忽然笑出聲,笑得眼睛都彎起來。
“不會吧?”他湊上去,低頭去看時然的表情,“不會有人在擔心我吧?”
時然偏頭躲開。
陸凜追上去,又湊近一點。
“不會吧不會吧?”
時然被他追得惱了,瞪著他,“你他媽有完沒完?”
陸凜看人炸毛了,眨眨眼,忽然收了那副嬉皮笑臉的表情。
“我也很擔心你的。”
時然愣了一下。
這小子平時沒個正形,忽然這麽認真地說話,搞得他都有點不自在。
他伸手推陸凜,“別自作多情。”
陸凜不讓開,反而俯下身,把臉埋進時然肩膀,開始蹭蹭攻擊。
“我不管我不管,你就是擔心我……”
“你起來..”
陸凜悶悶地繼續耍賴,“我現在腿疼得不行,站不直了……”
時然深吸一口氣,“你到底起不起來?”
陸凜依舊耍賴,“不起。”
時然歎了口氣,“你來吧。”
陸凜愣了一下,“嗯?誰……”
他一迴頭。
楊沛就站在他身後,把這輩子的傷心事都想了一遍,也沒壓住笑。
陸凜瞬間站直身子,恢複了那副生人勿近的欠揍樣,不耐煩地開口:“你他媽過來幹嘛?”
楊沛不可置信地攤手,你小子變臉也太快了吧!!!
“警察叫你過去問話。”
陸凜擺擺手,“我打個電話就過去。”
楊沛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轉身走了。
時然盯著陸凜,皺眉道,“你要打給誰?”
陸凜掏出手機,笑得一臉無害:“問問豆包,看能讓他賠多少。”
時然纔不信,他知道陸凜肯定是要搖人。
按照副本設定,陸凜家裏可是根正苗紅,關係比那個還硬。
隻是他沒想到,有一天……關係太硬也是一種麻煩。
“什麽叫沒有這麽基層的關係?”
陸凜皺著眉,對著電話那端納悶地問。
電話那頭的秘書沉默了兩秒,語氣裏帶著點無奈。
“少爺,你知道的,咱們家平時往來的都是什麽級別,你這……小派出所,確實沒什麽直接聯係。”
陸凜:“所以呢?”
“要不我聯係下市公安局的局長?讓他跟下麵打個招呼?”
陸凜想了想,“行行,你安排吧,多給我賠點,最近缺錢呢。”
秘書愣了一下:“那要不要我再給您卡裏打……”
“不用!”陸凜打斷他,“正路子來的錢我現在花不了。”
秘書:?
好像哪裏不太對。
但他識趣地沒問,掛了電話去安排了。
十分鍾後,派出所裏的氣氛微妙地變了。
正在跟鐵牛瞭解情況的警員看了眼手機,臉色微微一變,一拍桌子,“人家視訊都錄得清清楚楚的,你還說沒打人!”
鐵牛急了:“那是他先踹我的!他還一直挑釁我!”
“那屬於正當防衛!你把人家都打骨折了!”
鐵牛徹底懵了:“怎麽可能?我都沒碰到那小子!他演的!”
鐵牛還在掙紮:“你們所長那都我哥們,一個電話的事兒,你等著……”
警員看著他,表情複雜。
“別等著了,所長救不了你。”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還有人不?”
鐵牛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啥意思?”他的聲音都變了調,“那小子認識誰?不可能……他就一毛頭小子嘛……”
警員沒迴答,隻是低頭繼續寫材料。
最後因為證據確鑿,人證物證俱全,平頭哥要麽被拘留,要麽調解賠錢。
他罵罵咧咧地選了賠錢,66666,陸凜定的數字。
數額不大,侮辱性極高。
折騰了這麽久,等他倆離開警局的時候,天都已經亮了,幹脆在路邊吃了早點。
陸凜沒吃過這種早點攤,有點新奇。
他盯著人家從兜裏掏出兩個雞蛋,遞給攤煎餅的阿姨,眼睛都直了。
“還能自帶雞蛋啊?”
時然看著他,沒忍住笑出了聲。
“是的,少爺。”
陸凜笑意僵住,轉頭看著時然,表情微妙。
“又偷偷罵我呢。”
時然沒否認,嘴角還掛著那點笑,“你以前不是少爺嗎?”
陸凜盯著他看了兩秒,他以前確實是少爺,現在也是。
他隻是……在假裝不是。
陸凜臉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一點。
他和時然在一起太開心了,太自在了,自在到他差點要忘記,這是個賭約。
差點忘記他是陸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