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時然醒來的時候顧宸已經走了。
他迷迷糊糊睜開眼,腦子還有點鈍。
他動了動,忍不住“嘶”了一聲。
腰痠,腿根也酸,嘴也酸,渾身上下就沒有不酸的。
“啊啊啊——”
時然哀嚎一聲,在床上來迴滾了兩圈。
係統在他腦子裏上線,【醒了?後悔哥?】
時然動作一僵,把臉從枕頭裏拔出來,【你才後悔哥!我是不後悔哥!】
係統:【好好好,不後悔哥,不管怎麽樣,恭喜你,目標顧宸當前心動值:17。】
時然動作停住,以為自己聽錯了。
【怎麽還是負17?!真成做恨了啊!】
係統:【是正17。】
時然愣住了,兩秒後,才猛地反應過來係統在說什麽。
一夜之間,暴漲了34點?!
他“嗷”一嗓子,想從床上蹦起來慶祝,結果腰一酸,“哎喲”一聲又跌了迴去。
狼狽地摔迴柔軟的被褥裏。
他捂著腰,疼得齜牙咧嘴,忍不住低聲咒罵:“此男去健身房光他媽練腿和腰了吧?!什麽禽獸體力…”
緩了好一會兒,那股痠麻勁兒才過去。
他慢吞吞地摸過手機,本來是想看一眼幾點了,結果發現微信多了個新的聯係人。
昵稱隻有一個簡單的字母:g。
時然心裏門兒清——除了那位顧總,還能有誰?
係統語氣裏帶著一絲罕見的驚奇:【好家夥,這還是我第一次見到他微信。】
時然撇撇嘴,【以後你沒見過的東西多了去了。】
係統無聲地飄過一句:【昨晚那些我倒是真沒見過。】
時然盯著聊天框,敲了幾個字進去,傳送,然後他把手機往一扔,直接去洗漱了。
係統都沒來得及偷窺,忍不住在他腦海裏追問:【你發什麽了?】
時然一邊擠牙膏一邊含糊道:【天機不可泄露,除非你跟我交換點情報。】
係統沉默兩秒,【行,我還真有一個重要情報。】
時然眼睛瞬間亮了。
【說來聽聽。】
【今晚顧宸在雲頂會所有個私人宴會,規格很高。按過往資料,他從不帶伴,但今晚的舞會環節有個關鍵人物在場,他因為獨身錯過了搭線機會,後來丟了個重要專案。】
時然刷牙的動作慢下來,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並沒有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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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寰宇的會議室內。
顧宸聽著下屬匯報,臉上沒什麽表情,視線偶爾掃過桌麵上的手機。
十點半了。
還沒醒嗎?還是根本沒發現加了微信?
或者……看到了,但不在意?
這個念頭剛升起,顧宸立刻閉了下眼睛。
真是瘋了。
林家的處境他再清楚不過,資金鏈緊繃,急需攀附一棵大樹。
把時然送過來,聯姻是假,借顧家的勢渡過難關纔是真。
這種送上門的、別有目的的“禮物”,他見得還少嗎?
時然不過是一枚比較漂亮、比較會撩撥人的棋子而已。
昨晚的失控,不過是意外罷了。
就在這時,手機螢幕倏地亮起。
顧宸幾乎是下意識地立刻伸手拿了過來。
“腰快斷了。”
四個字,像根刺,又像勾子。
他微微挑了下眉,把手機反手扣上,什麽都沒迴。
他也說不清為什麽會加時然的微信。
早晨他鬧鍾響後,下意識地就直接坐了起來,可動作卻驚動了身旁的人。
那人不滿地哼唧一聲,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手腳並用地…掛在了他身上。
他身體僵了一下,居然沒立刻推開。
晨光裏,時然睡得毫無防備,頭發亂翹,嘴唇微微張著。
他就那麽躺了一會兒,鬼使神差地伸手,在那截光滑的後腰上捏了一把。
時然立刻一顫,迷迷糊糊翻過身,背對著他嘟囔:“……壞人。”
顧宸坐在床邊,看著那截露在被子外的腰線,搖頭失笑。
他拿過時然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加了自己的微信。
頭像是個炸毛兔子,簽名寫著:此人絕非扇貝。
他迴頭看了眼床上蜷成一團的扇貝,扯了下嘴角,伸手把那家夥露在外麵的腳塞迴被子裏,才起身離開。
“顧總?”助理王誠的聲音把他拉迴現實,“匯報結束了,您看……”
顧宸抬眼,會議室裏的人都看著他。
“散會。”他起身,拎起西裝外套。
走到門口,他腳步頓住,對跟上來的王誠說:“晚上的邀請函,給時然也發一份。”
王誠愣了一下:“是林家的那個..?”
顧宸已經走進了電梯,點點頭。
郵件很快就傳送到了時然的郵箱裏,當時他正坐在香奈兒的店裏,優哉遊哉地體驗下午的香薰手工坊。
看到邀請函沒什麽反應,直接關掉了。
係統忍不住問:【晚上這宴會你不打算去了?】
時然懶洋洋道:【他又沒來求我,發個郵件算什麽?】
時然一邊說一邊給自己做的香薰拍了幾張照片,發朋友圈,配字:【全世界最好聞的無花果味在此,誰敢不服?】
發完他拎著店員包裝好的精緻禮袋,剛走出店門,手機又震了一下。
不是郵件,是微信訊息,來自...秦敞?
他皺了皺眉,這誰?
係統適時提示:【秦敞,你在副本世界設定裏的好友之一,家裏做珠寶生意的,標準的愛玩會享受的富二代,人還算講義氣,跟你關係不錯。】
時然點點頭,想起來了。
哦,那個喜歡拉著他到處嚐鮮找樂子的敞少。
他點開訊息,秦敞發來一條語音:“然哥,晚上有空沒?雲頂會所,我哥他們搞了個局,挺有意思的,來玩啊?好幾個熟人都來。”
雲頂會所?
時然眉梢微挑,嘴角慢慢彎起一個弧度。
這就有意思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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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點,雲頂會所。
水晶燈將宴會廳照得通明,宴會已過半程,進入舞會環節。
成雙成對的賓客滑入舞池,顧宸坐在靠近角落的沙發座裏,長腿交疊,視線落在不遠處一位穿著考究的中年男人身上——那位來自港城的李董。
王誠彎下腰,在他耳邊低語:“顧總,李董似乎挺喜歡跳舞的,如果我們不去跳的話,恐怕……”
顧宸抬眼,沒什麽表情:“那你跟我去跳?”
王誠頭皮一麻,立刻站直:“顧總,李董的興趣還有很多。”
顧宸收迴視線,抿了一口酒。
快九點了。
舞池裏人影綽綽,音樂換了一支又一支。
他視線掃過入口、大廳、露台,都沒有時然的身影。
郵件下午一點就發了,還抄送了他自己的郵箱。
時然不可能沒看到。
看到了,卻不來。
他掏出手機,直接點進和時然的聊天框,最後一條訊息,還是下午時然發來的那四個字。
他也看到了,但故意沒迴。
讓王誠發邀請函,已經是他能做出的最大限度的主動。
他等著時然來問,或者哪怕給個模棱兩可的迴複。
可什麽都沒有。
他盯著螢幕,打了幾個字:“沒收到郵件?”
刪除。
又打:“在幹嘛?”
更快地刪掉。
指尖頓了頓,輸入:“腰好點了嗎?”
幾乎在打出的瞬間就全部刪除。
他有些煩躁地將手機反扣在腿上。
就在這時,一個帶著甜膩資訊素味道的聲音靠近,“顧總?”
一個打扮精緻的omega端著酒杯,“不知是否有幸,請您跳一支舞?”
顧宸抬眼,臉上沒什麽溫度,剛想示意王誠把人擋開——
一道熟悉又清亮的聲音,帶著點懶洋洋的笑意,從不遠處響起:
“不好意思,我先生可能更想和我跳。”
顧宸心髒猛地一跳,抬眼望去。
時然不知何時出現在幾步開外,一身剪裁精良的銀灰色西裝,緞麵在燈光下流淌著暗光,腰身收得極窄。
他沒打領帶,襯衫領口鬆了兩顆釦子,露出一小片白皙的鎖骨。
頭發打理得隨意,幾縷不聽話的發絲垂落額前,被他隨手撥到一邊。
他整個人站在那裏,姿態鬆弛得像隻慵懶的貓,遊刃有餘地來巡視自己領地。
他的目光掠過旁邊有些尷尬的omega,最終落在顧宸臉上。
然後微微歪頭,朝顧宸伸出手,無名指上是明晃晃的十克拉大鑽戒,晃得旁邊的omega眼一暈。
“顧總?”時然笑著,漂亮的眼尾彎起,“賞臉嗎?”
顧宸的視線緊盯著他含笑的眼睛,周圍的一切彷彿都模糊褪色,隻有眼前這個人,明豔得灼眼。
幾秒後,他垂下眼,認命般地低笑了聲。
他承認。
他被釣到了。
(我沒招了,我怎麽又進小黑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