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少,好巧啊。”
陸凜迴頭看到時然的那刻,腦子裏嗡的一聲,人都麻了。
怎麽都叫上陸少了??!
時然掃了眼空蕩蕩的休息區:“不是說何停跟周楊也在嗎?人呢?”
然後我們一向巧舌如簧、舌綻蓮花的小陸居然結巴了。
“呃…他倆……他倆剛走!對,公司臨時有事,急著迴去了!”
他話音剛落,旁邊的賀苒像是沒察覺到這詭異的氣氛,輕聲細語地插了一句:“誰先走了啊?今天你不是隻約了我來打球嗎?”
這話一出,空氣瞬間凝滯。
時然臉上的笑意淡了些,目光這才第一次正式落在賀苒身上。
幾乎是本能地,時然心裏升起一股排斥感,很不舒服。
他一個眼神看向陸凜,那眼神裏的意思很清楚:
解釋。
陸凜現在完全顧不上賀苒,麻利兒地從網下麵一鑽,幾步躥到時然旁邊,試圖補救,“別聽她瞎說,她就是一工作夥伴,剛認識沒多久。”
時然這纔看向賀苒,點了點頭,客氣但疏離。
旁邊的裴洋抱著球拍,眼睛滴溜溜地在三人之間轉,顯然看出了一場大戲。
陸凜見時然不說話,瘋狂獻殷勤,“怎麽今天突然想起打網球了?這館子我熟,有vip卡,以後你隨時來,掛我賬上就行!”
時然視線淡淡地掃過他,抱著手臂道,“怎麽?我們買三百塊體驗課的,不配進這高階的場子?”
陸凜一噎,趕緊擺手:誒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啊..”
他急得差點語無倫次,靈光一閃,“要不…我現在陪你打兩局?我水平還行的,真的!我教你!保證讓你體驗感拉滿!”
時然隻輕輕“哦”了一聲,然後慢悠悠地問:“陸少的意思是..我很弱?”
“沒有啊!天地良心!”
“她好,我壞,行了吧!”
時然瞥了眼不遠處靜靜站著的賀苒,“不勞您大駕了,我看…有人更需要你陪,陸少,你們慢慢玩。”
他說完,轉身,拉了拉旁邊已經憋笑憋得肩膀直抖的裴洋:“走了,不是要打球嗎?”
裴洋“啊”了一聲,趕緊跟上。
臨走前還衝陸凜擠了擠眼,用口型說了句“自——求——多——福——啊!”。
陸凜眼睜睜看著時然拉著裴洋頭也不迴地走了。
他僵在原地,感覺太陽穴突突地跳。
而不遠處的賀苒,看著陸凜那副圍著時然殷勤打轉的樣子,眼神一點點冷了下來。
時然……
你也不過是仗著副本裏殘留的記憶,還有你那腺體,才能讓這幾個alpha暫時圍著你轉罷了。
很快,等你的腺體徹底失去作用,等他們的記憶被徹底抹除……
你所有依仗的,都會消失。
陸凜滿腦子都是完了完了完了,他掏出手機,手指顫抖地在群裏發了句:
【時然來了】
訊息剛發出去,群裏瞬間炸了。
剛下飛機的溫以蘅立刻迴複:【然然現在和你在一起?】
幾乎同時,顧宸的訊息也彈出來:【在哪兒?網球場?】
程野更直接,發了個問號臉表情包,緊接著跟了一句:
【什麽意思?你小子不是去刺探情報嗎?怎麽,你溜去找然然了?】
陸凜看著螢幕上瞬間刷出來的幾條訊息,深吸一口氣,
【好巧不巧,今天我然也跟朋友也來這兒打球,撞上了】
程野:【怎麽就你然了?】
傅硯深:【他還好嗎?】
陸凜:【@傅硯深,你那天錄的視訊呢?趕緊發我一份,我拿給時然看,不然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他焦急地等著傅硯深的迴複。
傅硯深:【刪了。】
陸凜:【?】
他一咬牙,【多少錢?視訊我買了。】
傅硯深:【兩個億。】
陸凜:【你夢到哪句說哪句啊?等會,你不是刪了嗎?】
傅硯深:【位置共享下】
陸凜立刻警惕起來:【幹嘛?】
程野這次出來搶先迴答了:【有人欺負瞭然然,我們當然要去伸張正義啊,不用謝bro。】
陸凜盯著螢幕,簡直氣笑了。
群裏這幫人最精了,把他推出來打探情報,現在被然然發現了,一個個就上趕著來獻殷勤。
嗬,地址?下輩子吧。
他果斷關掉群聊,把手機塞迴褲兜,眼不見心不煩。
賀苒正好走了過來,輕聲問:“繼續嗎?”
陸凜心不在焉地點點頭,完全沒注意到,在他關掉手機後,群裏又彈出一條新訊息。
傅硯深:【我五分鍾到。】
接下來的打球,純粹成了拉球練習。
陸凜魂不守舍,手上軟綿綿的,球打得毫無攻擊性了。
他的注意力全在隔壁場。
他看到時然似乎累了,跟裴洋說了句什麽,就然後轉身朝休息區的方向走去。
陸凜眼睛一亮,立刻把球拍一扔,“不打了不打了,我去趟洗手間!”
說完他拔腿就往休息區方向跑,賀苒站在原地,看著他急匆匆的背影,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
陸凜一路小跑衝到休息室門口,結果剛拉開玻璃門,沒遇上時然,反倒和迎麵走出來的人撞個滿懷。
“我靠!”
陸凜定睛一看,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你他媽怎麽來了?!”
傅硯深臉上沒什麽表情,言簡意賅:“來哄人。”
“用你哄!”
陸凜火氣噌地上來了,伸手就想把他推開,“滾滾滾!這沒你事兒!”
奈何傅硯深和他都不是一個量級的,他壓根沒推動,傅硯深眉頭微蹙地問他:“時然呢?”
“我怎麽知道!我剛纔看他往這邊……”
陸凜說著,推開休息室的門衝進去,可裏麵空蕩蕩的,隻有清潔阿姨在收拾。
他又探頭看了看相連的衛生間和淋浴間,都沒人。
“誒,人呢?”
陸凜懵了,他明明看著時然往這邊走的。
傅硯深跟了進來,環視一圈,臉色也沉了沉。
他倆都不知道,時然剛才隻是路過休息室門口,根本沒進來,而是去了另一側的自動販賣機。
此刻,他手裏拿著兩瓶剛買的水,正往球場走。
遠遠的,時然的視線落在那個穿著粉色網球裙的身影上。
他停下腳步,對著空無一人的身側低聲問了一句:
“那個,就是你說的賀苒?”
話音落地,隻有風吹過空曠場地的微響。
裴洋在遠處球場另一端,背對著他,正無聊地顛著球。
下一秒——
“對,就是她。”
一個熟悉而欠揍的電子合成音,在時然腦海正中央響起。
(恭迎係統大人迴歸——這是個好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