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室雅間的門被侍者輕輕拉開,一道纖細的身影走了進來。
是賀苒。
她今天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米白色套裝,推開門看到坐在裏麵的男人時,還是頓了下。
她似乎也沒想到,傅硯深會主動約她見麵。
“傅先生。”
賀苒很快調整好表情走進來,在傅硯深對麵的位置優雅落座,“久仰。”
傅硯深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
他抬手,示意侍立一旁的周謹倒茶。
周謹上前,手法嫻熟地燙杯、斟茶,不著痕跡地靠近了些。
賀苒身上那股熟悉的無花果的氣息若有似無地飄入他鼻腔。
周謹皺了皺眉,這幾天一直在秘密調查那個部落格背後的人,就在昨天,那個人終於同意和他見麵聊聊。
對方極其謹慎,戴著黑色口罩和壓得很低的鴨舌帽的身影,分辨不出男女。
聽下來,這個實驗更像是一場高度沉浸式的“遊戲”。
意識上載後,有明確的世界背景和攻略npc,隻是可惜對方隻進入過一個副本,而且耗時近半年,卻跟攻略物件連話都沒搭上,就直接被淘汰了。
據他說,能夠完全攻略所有副本的人,可以拿到兩百萬獎金。
周謹記下了所有的細節,最後,在對方準備起身離開時,他突然想起什麽,脫口問道:“冒昧問一句,您…資訊素的味道是?”
那個戴著鴨舌帽的背影猛地頓住,緩緩迴過頭來,吐出三個字:
“無花果。”
此刻,茶香嫋嫋的雅間內,周謹垂手立在傅硯深身後,冷靜地打量著對麵的女人。
賀苒聲音輕柔地開口,“沒想到您會主動約我出來。”
傅硯深微微頷首,“希望這個地方,不會讓你覺得太沉悶。”
賀苒眼底掠過一絲極快的訝異,傅硯深給人的感覺,與傳聞中那個手段狠戾的大佬截然不同。
至少此刻,他表現得很有風度,甚至…有些體貼。
“這裏很好,很安靜,適合談話。”她輕聲迴應,語氣柔和。
就在這時,周謹忽然微微側身,一秒入戲地跟烏鴉低聲嘀咕,“老大今天居然話這麽多!”
烏鴉顯然不常參與這種表演,隻是僵硬地點了點頭。
周謹見他捧哏不力,隻好自己繼續演,“看來…是真的對這位賀小姐感興趣啊。”
話音未落,傅硯深冷冷迴頭瞪了他一眼。
周謹立刻噤聲,尷尬地笑笑。
傅硯深這才收迴視線,重新看向對麵的賀苒。
“賀小姐見諒。”
“沒事的,傅先生。”
賀苒立刻搖頭,露出一個善解人意的微笑,心裏卻因為周謹那幾句話,隱隱被取悅了。
看來,這位傅先生也沒有傳聞中那麽難以接近嘛。
當時父親為了家族利益,為她精心篩選出的五個最頂級的聯姻候選人。
每個人背後都代表著龐大的資源和勢力,而傅硯深,是其中她最不想接近的一個。
資料照片上的他眼神太過深沉銳利,背景傳聞又太過血腥複雜,讓她本能地想要遠離。
這樣的人,感覺對誰都是冷冰冰的,除了...那一幕。
那晚在燒烤店樓下,他轉身走向來接他的人,連背影都能看出柔和了幾分。
那一刻的傅硯深,讓她莫名生出一絲不甘。
迴去的路上助理告訴她,那個就是時然。
三十名實驗物件中,唯一成功攻略了五個副本,甚至引發了副本npc執念,導致世界線強製融合的人。
哼。
賀苒垂下眼睫,掩去眸底一閃而過的冷光。
要感謝你啊,時然。
謝謝你為我鋪好了路,證明瞭這些看似堅不可摧的男人,並非無懈可擊。
剩下的,就該由我來走了。
傅硯深放下茶杯,再次開口,打破了短暫的沉默:“還有昨晚的事,不好意思,是我司機的技術不佳,實在抱歉。”
賀苒立刻笑著擺手,語氣輕快:“傅先生太客氣了,隻是一點小意外,該我說抱歉才對。”
傅硯深點了點頭,微微調整了一下坐姿。
站在他身後的周謹和旁邊的烏鴉幾乎同時將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周謹的心都提了起來,默默在袖子裏攥緊了拳頭,心裏無聲呐喊:老大!穩住!按排練的來!你可以的!表情!注意表情管理!
下一秒,傅硯深抬起了眼。
然後,他對著賀苒,牽動了一下嘴角。
一個略顯僵硬的笑容,在他冷峻的臉上綻開。
賀苒顯然沒料到會有這一出,微微怔住了。
傅硯深笑起來的模樣,倒是和他整個人的氣質形成一種奇妙的反差。
不是春風拂麵的和煦,而是一種更具重量感的、屬於成熟男性的魅力,
賀苒的心髒,毫無預兆地,重重跳了一下。
那是一種很直接的源於視覺和頂級alpha衝擊的生理反應。
而傅硯深身後的周謹,在看到這個笑容的瞬間,差點眼前一黑。
老大!都對著鏡子練了一上午了!怎麽關鍵時刻還是這樣?!
說讓你露八顆牙,但不是真的為了露牙啊..!
周謹絕望地閉了閉眼,可一抬頭看見對麵賀苒的反應。
……行吧。
周謹默默鬆了口氣,僵硬不僵硬的不重要,有效果就行。
看這反應,老大這美男計算是歪打正著地拿下了。
嘖嘖。他忍不住在心裏搖頭。
賀大小姐這定力……看來也不太行啊。
就一個練了半天還不太過關的“營業式微笑”而已。
您要是見識過老大平常對時然那些招數,周謹搖了搖頭。
不過,那些招數,眼前這位賀小姐,大概是沒機會見識到了。
茶室內的寒暄並未持續太久,傅硯深適時地結束了這次會麵。
“賀小姐,”他站起身,依舊是那副疏離有禮的模樣,“今天很高興,不知道最近你什麽時候有空?”
賀苒眼睛微微一亮,立刻迴答:“還好,最近都不太忙的。”
“嗯。”傅硯深淡淡應了一聲,“期待下次再見。”
賀苒的心跳又快了幾分,“我也很期待,傅先生。”
周謹恭敬地為她拉開門,幾乎就在門關上的同一秒,傅硯深就抬手擋住了鼻子。
周謹和烏鴉二話不說,一個開窗,一個開新風。
冷風呼呼灌進來,傅硯深深吸兩口,眉頭才鬆了點。
賀苒身上那股無花果香氣,因為和時然相似,確實對他有生理性的吸引,可心理上他隻覺得惡心。
沒辦法,為了盡快查清那個實驗的真相,弄明白時然身上發生的一切,最快的辦法,就是他自己做餌,引蛇出洞,深入局中。
他深吸口氣,壓下煩躁,起身往外走。
“時然今天在哪兒工作,查到了嗎?”傅硯深邊走邊問。
周謹立刻跟上:“查到了,在城東的攝影棚,老大,是要去接時然嗎?”
傅硯深腳步沒停,隻側頭淡淡瞥了他一眼:“不然呢?”
周謹:“……”
得,我就是賤,多這句嘴。
兩人走到車邊,傅硯深拉開車門前,動作頓了一下。
他忽然迴過頭,看向周謹,沒什麽表情地問:“我剛才笑得怎麽樣?”
周謹心裏咯噔一下。
電光石火間,周謹做了一個違背祖宗的決定。
他麵不改色地豎起大拇指:“完美,老大,效果拔群,殺傷力巨大。”
傅硯深聞言,眉梢幾不可察地微微挑了一下。
他沒說話,隻是轉身上了車。
周謹繞到駕駛座,鬆了口氣,他哪裏知道,此刻後座老大心裏想的:
這麽完美?那等會兒見瞭然然,也展示一下。
而此刻的賀苒已經迴到了車上,前排駕駛座的助理殷勤地笑道,“恭喜小姐,第一個獵物入網了。”
賀苒抬眼問前麵的人,“你確定在那麽多實驗物件裏,隻有那個時然攻略成功了傅硯深?”
前麵人恭敬地迴道,“是的小姐。”
賀苒似乎被這句話取悅了,嗤笑出聲,“我以為多難以接近呢,不過見一麵而已,就對我感興趣了啊。”
她已經迫不及待想要看到那一天。
看到這些高高在上、為時然神魂顛倒的男人們,最終拜倒在她的身下。
為了那一天,所有的謀劃、所有的表演、所有的耐心,都是值得的。
隻是可惜,她不知道..有些牆角早就已經被焊死了啊。
(螢幕前的家人們,覺得我們謹子值不值得雙倍年終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