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個嬌小的身影，正顫抖著站在離宋臨舟幾十米外，不敢靠近，無助地舉著手機，明顯是在打120。
“是你……”
蘇曉夢啞聲開口。
對麵，竟然是諸葛清寒。
此時此刻，她沒心思計較別的，心底甚至生出幾分感激。
以她現在的狀態，根本撥不出號碼，要是沒有諸葛清寒，不知道要耽誤多少時間。
諸葛清寒打完120，立刻沖了過來。
宋臨舟躺在地上，鮮血慢慢從身下滲出，看得兩個少女渾身發抖。
“怎麼回事……怎麼會這樣……”
諸葛清寒顫抖著說。
她隻不過離開一小會兒，再見麵，他竟然被車撞成這樣。
“都怪我……都怪我……小洲，你別出事，我還沒有好好愛你，你不能像上次那樣無情地把我一個人拋下……”
少女崩潰痛哭。
諸葛清寒聽不懂“上次”是什麼意思，蘇曉夢卻清楚。
那是上一世，宋臨舟死亡的那一次。
這一次，難道她還要再經歷一遍嗎？
蘇曉夢絕不允許。
哪怕讓她去死，她也不願意宋臨舟出事。
不久後，120呼嘯而至。
蘇曉夢和諸葛清寒紛紛上車，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醫護人員低頭處理宋臨舟額角的傷口，紗布很快被血浸紅一角。
蘇曉夢跪在擔架邊，兩手死死扣著少年的手，指節泛白。
眼淚一串接一串往下掉，她卻咬著唇一聲不吭，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她垂著頭，髮絲落在他手臂上，整個人抖得厲害。
諸葛清寒坐在對麵摺疊椅上，背脊綳得筆直。
她目光一直落在監測儀上，數字每跳一下，睫毛就輕顫一次。
醫護人員伸手：“紙巾。”
諸葛清寒立刻從包裡抽出一包遞過去，動作輕穩，沒有多餘聲響。
蘇曉夢像沒看見她，也沒聽見任何動靜，眼裡隻有昏迷不醒的宋臨舟。
她微微傾身，用臉頰輕輕貼了貼他的手背，聲音低得隻有自己能聽見：
“別睡……求你了……”
諸葛清寒側過頭，看了她一眼，又迅速轉回去，繼續盯著儀器。
車廂裡隻剩儀器規律的“滴滴”聲，和車輪碾過路麵的悶響。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爭執，沒有人看彼此一眼。
直到救護車猛地一頓，車門被朝外拉開。
“急診到了！腿平穩！”
醫護人員合力抬擔架。
蘇曉夢立刻起身，腳步踉蹌著跟在旁邊，手始終不肯鬆開。
諸葛清寒彎腰，順手拿起宋臨舟掉在角落的外套，緊緊抱在懷裡，快步跟上。
走廊燈光慘白，腳步聲急促刺耳。
“讓開！搶救室這邊！”
搶救室大門被推開，又重重合上。
紅燈驟然亮起，懸在門頂，刺得人眼睛發疼。
蘇曉夢站在門前，僵了幾秒，身體一軟，順著牆壁滑坐到地上。
她依舊維持著握著手的姿勢，彷彿掌心還留著他的溫度。
諸葛清寒走到離她兩步遠的位置停下，將懷裡的外套輕輕疊放在一旁椅子上。
許久後，諸葛清寒開口，聲音沙啞帶著濃濃的哭腔：
“被撞……是不是跟你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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