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紋路與暖流------------------------------------------,在陽光下悄然散去,但留下的濕冷痕跡,卻沁入了心裡。,洛塵依舊天不亮就帶著兩寵前往後山演武場。隻是他更加警惕,訓練時總會讓絨絨球待在視野最好、也最方便他隨時接應的石亭高處,充當崗哨。小傢夥雖然依舊膽小,但對這份“警戒”任務卻異常認真,琥珀色的大眼睛瞪得圓溜溜,耳朵機警地轉動,捕捉著風中每一絲異常的動靜。。。他花了些貢獻點,從外門簡陋的器物堂換了幾塊最普通的、未經煉製的鐵木樁,又尋來些大小重量不一的卵石。訓練變成了更具體的模擬。,模擬獠牙的突刺角度,讓洛龜練習在方寸間的側身與旋甲卸力。他將卵石從不同高度、角度投擲,模擬爪擊、尾掃甚至可能的鈍器敲打。力道控製在不會真正傷到洛龜,卻又足夠形成壓力的程度。。它對力量軌跡的預判精準得可怕,卸力的方式也並非一成不變。麵對直刺,它側旋;麵對下砸,它背甲微沉,將垂直的力道轉化為向四周擴散的震顫;麵對橫掃,它甚至會利用自身圓潤的甲緣,做出類似“格擋滾動”的細微動作,將來力巧妙地引偏。,它背甲上那些深邃的紋路,似乎都會有一刹那不同尋常的“幽暗”,彷彿能吸收光線。洛塵看得越來越清楚,那絕非錯覺。尤其是當承受的擊打力道較大時,某些特定走向的紋路,甚至會泛起一絲隻有全神貫注才能捕捉的、比髮絲還細的青銅色微芒,一閃即逝。“亮起”的規律。他發現,當攻擊來自左前側,洛龜左前甲邊緣一道形似曲折水波的紋路會微亮;當承受正麵下壓的力道,背甲正中央一片如同山巒疊嶂的複雜紋路核心處,會有微光流轉;而當它用出那種“格擋滾動”的技巧時,側甲邊緣一圈環狀紋路會隱約浮現……,彷彿一張精密而古老的“力場圖譜”,對應著不同的受力情況,引導、分散、甚至可能轉化著外來的力量。。他隱隱感覺到,自己觸控到了洛龜身上最大的秘密,也是他們未來道路上可能最強的依仗。但他不敢聲張,甚至不敢在訓練時過多表露自己的觀察,隻是將這些細節死死記在心裡,晚上回到小屋,就著油燈昏暗的光,用炭筆在撿來的粗糙草紙上一遍遍勾勒、記憶那些紋路的走向與“亮起”的對應關係。,紋路太複雜,變化似乎也並非絕對固定。但他有種直覺,這東西至關重要。,絨絨球的狀態卻讓他有些擔心。。小傢夥雖然努力履行著“崗哨”的職責,但變得更加粘人,隻要洛塵結束訓練走近,它就會立刻撲進他懷裡,緊緊抓著衣襟不肯鬆開。夜裡睡覺也時常不安穩,有時會突然驚醒,發出細微的嗚咽,直到洛塵輕輕拍撫才能再次入睡。,也時常夾雜著不易察覺的驚惶餘悸。,卻也知道,在禦獸宗,在即將到來的異寵賽上,恐懼是他們必須麵對甚至克服的障礙。他隻能更耐心地陪伴,訓練間隙就把它抱在懷裡,輕輕梳理它細軟的絨毛,低聲跟它說話,講些無關緊要的瑣事,或者隻是安靜地一起看天邊流雲。
這日午後,訓練告一段落。洛塵坐在石亭略乾爽些的石階上休息,洛龜靜伏在他腳邊的陰影裡,似在假寐。絨絨球則蜷在他腿上,曬著從雲隙漏下的、稀薄的陽光,琥珀色的眼睛半睜半閉,似乎有些睏倦。
洛塵有一搭冇一搭地撫著它的背毛,目光卻落在洛龜的背甲上,心中默默複習著這幾日記下的紋路圖譜。那些曲折的線條在他腦海中交錯、延伸,漸漸有些昏沉。
忽然,他感覺到腿上絨絨球的呼吸節奏變了。不再是慵懶的舒緩,而是變得有些深長,一起一伏,帶著某種奇特的韻律。與此同時,一股微弱卻清晰、如同初春暖陽般的暖流,順著小傢夥緊貼著他大腿的柔軟身軀,緩緩滲入他的麵板,流向四肢百骸。
這股暖流所過之處,因連日專注訓練和心神緊繃帶來的細微疲憊,竟然如同春雪消融般,悄然散去。頭腦為之一清,連午後慣有的那點昏沉感也消失無蹤,心神變得格外寧靜、通透。彷彿所有雜念都被熨帖平整,隻剩下一種澄澈的專注。
不僅如此,洛塵甚至感覺到,自己與周圍環境的感知,似乎也敏銳了一絲。他能更清晰地“聽”到微風拂過草葉的沙沙聲,能更分明地“看”到陽光中浮塵舞動的軌跡,甚至連腳邊洛龜那沉穩悠長、近乎無聲的呼吸韻律,都彷彿被放大了一些,與他自己的呼吸隱隱呼應。
這感覺……好奇妙。
洛塵心中一動,低頭看向懷裡的絨絨球。小傢夥依舊閉著眼,似乎睡著了,但渾身雪白的絨毛,在稀薄的陽光下,彷彿氤氳著一層極淡的、乳白色的光暈,讓它看起來像個溫暖的光團。那奇特的、帶著安撫韻律的呼吸並未停止,暖流持續不斷地緩緩傳來。
這是……絨絨球的能力?
洛塵忽然想起鑒獸堂執事那不屑一顧的評語——“無戰鬥潛能”。或許,在執事們眼中,不能噴火吐水、不能爪牙撕咬、不能疾馳衝撞,便是無用。可這種能撫平疲憊、安定心神、甚至提升感知的暖流……難道不是另一種珍貴至極的能力嗎?
在緊張的對戰中,一絲冷靜清醒的頭腦,一份精準敏銳的感知,或許比多一道爪影更為關鍵。尤其是對他這種需要與洛龜保持極高心神同步、精確判斷戰局的禦獸方式而言。
洛塵的心跳微微加速,他看著懷中彷彿散發著微光的小傢夥,眼神變得無比柔和。他輕輕調整了一下姿勢,讓絨絨球睡得更舒服,撫摸它絨毛的動作也越發輕緩,生怕打斷了這奇特的、給予他撫慰的呼吸韻律。
時間靜靜流淌。石亭內外,隻有風聲,細微的呼吸聲,以及那一縷無聲流淌的溫暖。
不知過了多久,洛塵忽然心有所感,抬起頭。
隻見演武場另一端的入口,不知何時站了三個人。都是外門弟子,衣著比雜役弟子光鮮些,此刻正對著他這邊指指點點,低聲交談著什麼,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與評估的神色。其中一人,洛塵認得,是前幾日膳堂裡坐在王碩旁邊鬨笑的一個。
那三人見洛塵看來,並未避開目光,反而交換了一個眼神,其中兩人臉上露出頗感興趣的笑容,另一人則撇了撇嘴,似乎有些不以為然。他們冇有靠近,也冇有像王碩那樣出言挑釁,隻是又看了幾眼洛塵,以及他腳邊的洛龜和懷裡的絨絨球,便轉身離開了,身影很快消失在荒草掩映的小徑儘頭。
洛塵目送他們消失,臉上的柔和漸漸收斂,恢複了平日的沉靜。
懷裡的暖流不知何時已經停止,絨絨球動了動,迷迷糊糊地睜開眼,仰起小臉看著他,發出含糊的“嗚?”聲,神識傳來睏倦的疑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