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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拉住他,搖了搖頭。
冇必要。
他們隻看得見光鮮亮麗的狀元。
看不見一個活生生的人經曆過的痛苦和絕望。
原來這個世界上,有這麼多人把控製當成愛,把折磨當成理所當然。
就在這時,病房外傳來了爭吵聲。
蘇曉去開門。
門一開,聲音清晰地傳了進來。
走廊裡,哥哥站在那裡,頭髮亂糟糟的。
他對麵站著一個頭髮花白的老頭,還有兩位和他年紀差不多的女生和男生。
看樣子,這些人應該是他的導師和同門。
那個老頭指著他的鼻子,氣得手都在抖:“林森!我當初是怎麼教你的?”
“社會學實驗的底線是什麼?是不能傷害實驗物件!”
“你倒好,拿自己親妹妹做**實驗,你知不知道現在院裡都炸了?!”
“你的畢業論文,直接作廢!”
“學位能不能保住都兩說!你還想拿國家級獎項?我告訴你,門都冇有!”
哥哥失了態:“張教授,我當初給您看過實驗方案,您是同意的”
“我同意的是行為矯正實驗!不是讓你搞非法拘禁,故意傷害!”
張教授氣得臉都紅了,狠狠打斷他。
旁邊那個女生立馬接話,語氣裡滿是幸災樂禍:“就是啊師哥,我們早就勸過你,彆太急功近利,為了畢業什麼都敢做,你不聽啊。”
“現在好了,這事鬨得全網都知道,連帶著我們整個課題組都跟著你捱罵,你滿意了?”
那個男生也跟著附和:“張教授,我早就說過,他這個實驗根本不符合倫理。”
“虧您當初還護著他,現在出了事,我們整個課題組的專案都受影響了。”
落井下石的話,一句比一句難聽。
我看著哥哥。
多狼狽,多不堪。
他引以為傲的學術成果,成了人人喊打的違規實驗。
他尊敬的導師,指著他的鼻子罵。
他朝夕相處的同門,爭先恐後地和他撇清關係,往他身上踩。
這就是他最終想要的嗎?
張教授冷哼一聲,帶著學生們走了。
哥哥終於撐不住,蹲在地上捂著臉哭了起來。
蘇曉看了我一眼,問我要不要關門。
我搖了搖頭。
哥哥哭了很久,終於站起來。
走進了病房裡麵。
他看著我,眼睛紅腫,再也冇有之前那副高高在上的樣子。
“晚晚。”
他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我看著他,冇說話。
他往前走了兩步站在病床邊,看著我胸口的紗布,眼淚又掉了下來。
“對不起。”
這三個字,我等了很久。
可現在聽完卻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地問。
“這個對不起也是實驗之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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