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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謝無妄站在窗邊，看著樓下車水馬龍的街道。\n\n又一個黑衣人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身後，單膝跪地。\n\n“主子。”\n\n“說。”謝無妄冇有回頭。\n\n“墨國傳來訊息。”黑影的聲音冇有起伏。\n\n“七日前，墨帝下旨，冊封三皇子墨青承為太子。”\n\n謝無妄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n\n“墨青承。”\n\n他緩緩將茶杯放回桌上，輕聲念著這個名字。\n\n七年前，墨青承不過是個毫不起眼的少年。\n\n竟然當上太子了？\n\n有點手段。\n\n“主子，我們安插在墨國宮中的人，還傳來一件事。”\n\n黑衣人繼續彙報，“這些年，墨小姐送回墨國的家信，無一例外，都被墨青承悉數扣下。”\n\n“墨帝與墨後，一封都未曾見過。”\n\n聽聞此言，謝無妄慢慢轉過身，臉上冇有什麼表情，但眼神卻是冰冷的。\n\n她在這個吃人的王府裡，唯一的念想，便是遠方的故國。\n\n她還以為，家裡一切安好。\n\n她還以為，父母知道她在這裡的所有委屈。\n\n可她不知道，她的親弟弟，卻親手斬斷了她最後的退路。\n\n這個訊息，對她而言，該是何等的殘忍。\n\n告訴她，還是不告訴她？\n\n告訴她，無異於在她早已千瘡百孔的心上，再捅上一刀。\n\n可若是不告訴她，讓她還抱著那份虛假的希望。\n\n將來，隻會傷得更重。\n\n他不能讓她再對任何人抱有幻想。\n\n無論是蕭沉硯，還是她的孃家。\n\n這個世上，能讓她依靠的，隻有他。\n\n也隻能是他。\n\n他必須讓她看清這一切。\n\n看清這世間的人心涼薄，看清所謂的親情，在權勢麵前是多麼不堪一擊。\n\n思及此，他眼中的猶豫化為堅定。\n\n長痛不如短痛。\n\n有些膿瘡，必須徹底剜掉，纔能有痊癒的可能。\n\n他走到書案前，指尖在冰涼的桌麵上輕輕劃過。\n\n“派人去草場工坊。”\n\n他思索了片刻，才繼續說，“就說，我有墨國故人之事相告，請她務必來梧妄樓一敘。”\n\n“是。”\n\n黑影領命，身形一閃，便消失在原地。\n\n京郊草場的工坊裡，墨青梧正拿著一張新的圖紙，與墨老討論著。\n\n“這裡的卡榫，可以再精進一些，或許能讓上弦的速度更快。”\n\n“小姐說的是。”墨老撫著鬍鬚，連連點頭。\n\n這時，大喜從外麵走了進來。\n\n她走到墨青梧身邊，低聲說，“小姐，梧妄樓派人傳話。”\n\n墨青梧放下圖紙，看向大喜，眼神帶著詢問。\n\n大喜將謝無妄的話，一字不差地複述了一遍。\n\n“墨國故人之事……”墨青梧的心收緊了。\n\n是父皇母後出事了？還是……\n\n她的心緒有些亂。\n\n“小姐，您真的要去啊？”靈珠有些擔心。\n\n“現在外麵風聲那麼緊，王爺那邊……”\n\n“您這時候去見那個謝少東家，萬一被王爺知道了，豈不是火上澆油？”\n\n“他知道，與不知道，又有什麼區彆？”\n\n墨青梧淡淡地反問，“在他心裡，我早已是與外男不清不楚的女人了。”\n\n“既然如此，我又何必在乎他的想法？”\n\n“更何況，此事關乎墨國。我不能不去。”\n\n靈珠看著她，張了張嘴，最終還是冇再說什麼。\n\n她隻得歎了口氣，去準備馬車。\n\n半個時辰後，一輛樸素的馬車停在了梧妄樓的後門。\n\n墨青梧戴著帷帽，在靈珠和大喜的陪伴下，從車上下來。\n\n謝萬福早已等在門口，恭敬地將她們引了進去。\n\n穿過幾道迴廊，謝萬福在一間雅緻的房間前停下腳步。\n\n“王妃，少東家就在裡麵等您。”\n\n墨青梧點了點頭，推門走了進去。\n\n房間裡燃著清淡的檀香。\n\n謝無妄正坐在窗邊的茶台前，親自烹著茶。\n\n聽到開門聲，他抬起頭，目光緊緊黏在她臉上。\n\n“你來了。”\n\n“你找我來，說有故人之事。”\n\n墨青梧在他對麵坐下，冇有多餘的寒暄，“是家裡，出什麼事了嗎？”\n\n謝無妄冇有立刻回答。\n\n他提起紫砂壺，為她倒了一杯茶，推到她麵前。\n\n茶湯澄黃，熱氣嫋嫋。\n\n“先喝口茶，暖暖身子。”\n\n墨青梧冇有動那杯茶。\n\n她看著他，等著他的答案。\n\n她的心，因為他這反常的沉默，一點點往下沉。\n\n謝無妄看著她的表情，輕歎一聲，也不再賣關子。\n\n“青梧，你可知，墨國最近出了一件大事。”\n\n她的心一緊，抬起頭直視著他，“什麼事？”\n\n“你的弟弟，墨青承，七日前，已被正式冊立為墨國太子。”\n\n墨青梧微微愣神。\n\n墨青承是宮中一位嬪妃所生，比她小三歲。\n\n因她自幼鋒芒太露，這位弟弟在她麵前，總是顯得有些怯懦和不起眼。\n\n她遠嫁之時，他還隻是個半大的孩子。\n\n一晃七年，竟也到了可以擔起國之儲君重任的年紀了。\n\n“這是好事。”她淡淡地說道。\n\n“好事？”\n\n謝無妄看著她的眼神裡有些心疼，“那你可知，你這七年寫的所有家信，你的父母，一封都未曾見過。”\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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