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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墊付前期所有款項?\n\n這已經不是在商議國策了。\n\n這是在用一座金山,砸在所有人的臉上。\n\n在場的大臣,哪一個不是人精?\n\n太子這是要用自己的全部身家,為這個女人,為這個瘋狂的計劃做擔保!\n\n真愛啊!\n\n陳國公張了張嘴,想反駁又無從下口。\n\n人家自己出錢!\n\n你還怎麼拿國庫空虛說事?\n\n謝無極臉上的溫和笑意,也維持不住了。\n\n謝無妄也太瘋狂了!\n\n為了一個女人。\n\n值得嗎?\n\n“哈哈……哈哈哈哈!”\n\n龍椅之上,謝淵忽然爆發出一陣大笑。\n\n笑聲在空曠的大殿中迴響,震得人心頭髮顫。\n\n他緩緩站起身,一步步走下台階,來到墨青梧麵前。\n\n他冇有看她,而是看向了自己的長子,謝無妄。\n\n“太子,你可想好了?”\n\n“為了一人,賭上東宮,賭上你自己這十幾年積攢的一切,值得嗎?”\n\n“值得!”\n\n謝無妄上前一步,與墨青梧並肩而立,目光直視謝淵,毫無退縮。\n\n謝淵的目光,在他們緊握的手上停留了一瞬。\n\n他轉回頭,看向滿朝文武,聲音沉穩有力。\n\n“既然太子與神女有此決心,朕,豈能不成全?”\n\n“準了!”\n\n他一揮龍袍衣袖,轉身走回龍椅。\n\n陳國公一口氣冇上來,差點當場失態。\n\n準了?陛下竟然真的準了這荒唐至極的計劃?\n\n“不過。”\n\n皇帝的話鋒,在此刻轉折。\n\n“此等利國利民之大事,關乎南境百萬黎民生死。”\n\n“非同兒戲。”\n\n他踱步回到龍案前,重新坐下,身子向後靠在椅背上。\n\n“如此浩大的工程,總要有個章程。”\n\n“錢,太子府可以出。”\n\n“但這監理之權,統籌之責,卻不能不明。”\n\n謝無極立刻上前一步,躬身道。\n\n“父皇聖明。”\n\n“墨姑娘一介女流,縱有奇思,卻未必深諳工程調度之法。”\n\n“陳國公為我大乾肱股,執掌工部多年,經驗老道。”\n\n“兒臣以為,此事,當由工部總領,方為穩妥。”\n\n“也好為太子殿下與墨姑娘,分擔辛勞。”\n\n他話說得極為漂亮。\n\n明著是為墨青梧考慮,實則要把這個天大的功勞,攬到自己外公麾下。\n\n隻要工部接手,那這項目具體怎麼做,用什麼人。\n\n還不都是陳國公一句話的事。\n\n到時候,隨便找個理由拖延工期,再把延誤的罪責推到墨青梧身上。\n\n太子府的錢打了水漂,墨青梧從神女變成罪人。\n\n一石二鳥。\n\n陳國公也反應過來,連忙出列附議。\n\n“陛下,老臣願為陛下分憂,為南境百姓分憂!”\n\n“老臣必將親自督辦此事,絕不辜負陛下所托!”\n\n一時間,朝中半數官員,紛紛出聲。\n\n“請陛下三思,當以國之舊製爲重。”\n\n“工部統領,名正言順。”\n\n謝無妄冷眼看著這群人,正要開口。\n\n墨青梧卻輕輕拉住了他的衣角。\n\n她再次上前,不卑不亢地開口。\n\n“陛下。”\n\n“臣女所用之法,與傳統土木之工,大不相同。”\n\n“若監工之人,連圖紙都看不懂,連臣女的法子都聽不明白。”\n\n“又何談監工?”\n\n“不過是外行管內行,夏蟲語冰,徒增掣肘罷了。”\n\n“屆時工期延誤,責任誰負?”\n\n她的話,讓殿內的議論聲小了下去。\n\n她說得有道理。\n\n讓一個連字都不認識的人,去監考科舉。\n\n這不是笑話嗎?\n\n謝無妄介麵,冷聲道:\n\n“父皇。”\n\n“錢,青梧與兒臣出。”\n\n“力,我們的人出。”\n\n“若有人想坐享其成,還要指手畫腳。”\n\n“那這錢,我們寧肯不花。”\n\n“這力,我們寧肯不出。”\n\n“南境的旱情,便按諸位大人的舊法去辦就是。”\n\n“兒臣,絕無二話。”\n\n你們不是能耐嗎?\n\n那你能你上啊。\n\n解決了旱情,算你們的功勞。\n\n解決不了,你們就是大乾的罪人。\n\n滿朝文武,再次啞火。\n\n開什麼玩笑?\n\n真有那法子,南境還能旱這麼多年?\n\n皇帝的臉上,看不出喜怒。\n\n他的手指,在龍椅的扶手上,輕輕敲擊著。\n\n一下,兩下。\n\n整個金鑾殿,都迴盪著這沉悶的聲響。\n\n所有人都明白,這已經不是一個水利工程那麼簡單。\n\n這是太子與二皇子之間,一次正麵的權力交鋒。\n\n誰能拿到這個項目的主導權,誰就能在南境,乃至整個朝堂,都擁有巨大的話語權。\n\n許久,皇帝的敲擊聲停了。\n\n他看著下麵對峙的幾人,緩緩開口。\n\n“此事,便由太子主理。”\n\n謝無妄與墨青梧心中一鬆。\n\n“二皇子協理監察。”\n\n謝無極的嘴角,微微翹起。\n\n“工部尚書陳大人,為總領之官,節製調度各部資源。”\n\n陳國公的老臉上,露出了勝利的笑容。\n\n皇帝這一手,玩得爐火純青。\n\n他將權力拆分得七零八落,讓三方互相牽製,誰也彆想一家獨大。\n\n而他自己,則穩坐釣魚台,成了最終的裁決者。\n\n“父皇……”\n\n謝無妄的臉色沉了下去。\n\n這樣的安排,隻會無休止地內耗,什麼都做不成。\n\n墨青梧的心也涼了半截。\n\n皇帝根本就不信任她,也不信任謝無妄。\n\n神女降世的震撼,已經過去。\n\n現在,隻剩下製衡朝堂的帝王心術。\n\n她吸了一口氣,知道自己必須再賭一次。\n\n而且,要賭得更大。\n\n“陛下!”\n\n她高聲道,打斷了正要說話的謝無妄。\n\n“臣女,不能接旨。”\n\n此言一出,滿堂皆驚。\n\n抗旨?\n\n這個女人瘋了嗎!\n\n皇帝的眼睛,第一次眯了起來,露出了危險的光。\n\n“你說什麼?”\n\n墨青梧抬頭,直視著龍椅上的天子,冇有半分退縮。\n\n“陛下此番安排,看似周全,實則互為掣肘。”\n\n“太子殿下有心推進,二皇子殿下若有不同之見,便可監察之名,叫停工期。”\n\n“臣女需要工部配合,陳國公若覺不妥,便可以總領之名,拖延物資。”\n\n“如此,政令不出書房,工程寸步難行。”\n\n“最後,不過是太子府的銀錢打了水漂,南境的百姓依舊在烈日下枯等。”\n\n“而朝堂之上,三方互相攻訐,徒增黨爭。”\n\n“敢問陛下,這是您想看到的結果嗎?”\n\n她竟將皇帝製衡之術的後果,**裸地擺在了檯麵上。\n\n謝淵的臉色,徹底冷了下去。\n\n“大膽!”他身邊的趙福,尖聲喝道。\n\n“朕的旨意,豈容你一個女子置喙!”謝淵的聲音裡,已帶上了殺意。\n\n謝無極和陳國公,都露出了看好戲的神情。\n\n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終於要為她的狂妄,付出代價了。\n\n“陛下。”\n\n墨青梧再次開口,聲音出奇的平靜。\n\n“無需動怒。”\n\n“臣女並非大乾子民。”\n\n“陛下不願信我,我回我的墨國便是,何來抗旨一說?”\n\n言下之意,彆拿抗不抗旨的來說事,姐又不歸你管。\n\n信不過我,我就走人,你們自己去玩吧!\n\n一個兩個的,天天玩什麼製衡之術。\n\n煩不煩!\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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