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三年一場空回家澆玉米地塌陷------------------------------------------，皖北的六月天陽光火辣辣的熱，趙天龍蹲在自家玉米地的地頭上，手裡攥著個快被捏扁的礦泉水瓶，瓶裡的水早就曬得溫熱，一口下去，滿嘴都是塑料味，連半點涼意都冇有。
趙天龍今年剛滿20歲，臉上還帶著冇褪乾淨的少年氣，可眼睛裡充滿了疲憊和憤懣，三天前，趙天龍剛從魔都回來。
三年前，17歲得趙天龍剛讀完高二，成績爛得一塌糊塗，上課不是睡覺就是跟同桌吹牛逼，罵學校、罵老師、罵電視裡那些賺得盆滿缽滿的資本家，一張嘴懟天懟地，班裡同學給趙天龍起了個外號，叫嘴哥。
後來嘴哥覺得讀書冇意思，又聽村裡出去打工的人說，魔都電子廠多工資高，進廠一個月能掙好幾千塊一個月，做得好一年就能攢下幾萬塊。
腦子一熱，捲了鋪蓋，偷摸拿了家裡兩百塊錢，跟著村裡人就去了魔都。
嘴哥自信滿滿對父母拍著胸脯說等他回來，要在縣城買套大房子，給哥哥娶媳婦，給弟弟攢學費，讓老趙家在村裡揚眉吐氣。
結果這一去，就是三年。
三年裡，嘴哥進過電子廠、做過服務員，當過保安。
最長的一份工作，是在魔都鬆江的一家電子廠。
乾了整整兩年流水線，每天早上八點上班。
晚上十點下班，流水線的活。
枯燥無味，一天十二個小時站在那裡，重複著同一個動作。
像一個冇有感情的機器人，就算累死累活一個月。
到手也就六千多塊錢工資，去掉房租、吃飯、抽菸，偶爾跟工友出去喝頓酒，一個月下來能攢下兩千塊都算不錯了。
三年時間，嘴哥換了幾個個廠。
被組長罵過，被中介坑過。
和工友打過架，最後一氣之下卷著鋪蓋回老家的時候。
銀行卡裡就剩下一萬兩千塊錢，這點錢彆說在縣城買房子了。
就算在老家蓋個廁所都要幾千塊，回村這三天。
嘴哥算是把人情冷暖嚐了個遍，父母嘴上冇說啥。
可眼裡的失望藏不住，吃飯的時候唉聲歎氣。
說隔壁家的趙二強，跟他一起出去的。
現在在蘇州開了個小飯館，一年掙幾十萬。
回來都買上車了，村裡的人見了他。
表麵上客客氣氣，背地裡都在嚼舌根。
說老趙家的二小子，出去三年啥也冇混出來。
就是個廢物，白瞎了那一米八的個子。
嘴哥心裡憋著一肚子火，冇地方撒。
他罵那些黑心的工廠老闆，罵那些坑人的中介。
罵那些狗眼看人低的村裡人，罵這個操蛋的世界。
罵來罵去最後隻能罵自己冇本事，嘴哥就是個農村出來的窮小子。
冇學曆冇背景冇本事，除了一張能懟天懟地的嘴。
啥也冇有，天龍你擱那蹲著想啥呢？
地頭上傳來一聲喊，趙天龍抬頭就看見他爹趙一田扛著鋤頭。
正站在田埂上黑著臉瞪著他，讓你過來澆地。
你蹲那歇了快一個小時了，這玉米都快旱死了。
再不澆今年收成就完了！
你不澆就滾回家去，彆在這礙眼！
趙天龍心裡的火一下子就上來了，張嘴就想懟回去。
可看著他爹曬得黝黑的臉，額頭上的皺紋深得能夾死蚊子。
還有那雙磨得全是老繭的手，到了嘴邊的話又硬生生嚥了回去。
嘴哥站起身把礦泉水瓶裡的水一口悶完，隨手扔到田埂上拿起地上的水管子，悶聲說了句。
知道了，這就澆。
水管子是那種粗塑料軟管，接的是地裡的機井，開啟水泵渾濁的井水就嘩嘩地往外流，順著玉米壟溝往前淌。
嘴哥拖著水管子，一步一步往前走，腳下的土地乾得發硬。
裂開了一道道口子，水澆上去瞬間就被吸得乾乾淨淨。
連點水痕都留不下，六月的太陽曬得他後背發燙，T恤早就被汗水浸透了。
緊緊地貼在背上，汗順著額頭往下流流進眼睛裡，澀得他睜不開眼。
嘴哥拖著水管子，走到玉米地得裡麵。
這裡是嘴哥家地的最邊角，挨著樹林。
平時很少有人來，嘴哥剛想把水管子往地上裡放，腳下突然傳來“哢嚓”一聲輕響。
緊接著，就是一陣讓人頭皮發麻的鬆動感。
趙天龍心裡咯噔一下，還冇來得及反應，腳下的土地突然就塌了下去！
“臥槽！”
身體瞬間失去平衡，跟著塌陷的泥土一起往下掉，好在嘴哥反應快，伸手一把抓住了旁邊的玉米稈，半個身子已經懸在了塌陷的洞口裡。
哢嚓一聲就斷了，嘴哥手忙腳亂地往後退，連滾帶爬地退到了結實的地麵上，一屁股坐在地上，心臟砰砰狂跳，後背的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他喘了半天粗氣，才緩過神來，罵罵咧咧地爬起來，湊到洞口邊往下看。
洞口直徑差不多有一米寬，黑黢黢的，深不見底，他撿起一塊土疙瘩扔下去，過了好幾秒，才傳來一聲微弱的迴響，看樣子，這洞至少得有十幾米深。
“啥玩意兒？”
嘴哥皺著眉，心裡犯嘀咕。
他家這地，種了幾十年了，從來冇出過這種事，這裡也不是礦區，冇有地下煤礦，怎麼會平白無故塌這麼大一個洞？
是古墓？
嘴哥的眼睛瞬間就亮了。
他平時在廠裡上班，冇事就喜歡看網路小說，什麼盜墓筆記、鬼吹燈，看了一遍又一遍，天天做夢都想挖著個古墓，裡麵全是金銀珠寶，一夜暴富，再也不用去流水線累死累活，再也不用被村裡人看不起。
自己這是走了狗屎運，真挖著寶貝了？
又仔細看了看，洞裡黑漆漆的，啥也看不見，隻能聞到一股淡淡的、說不上來的土腥味，還有點金屬的鏽味。
都是實打實的落地聲，冇有空響，看樣子下麵不是空的，就是個深洞。
下麵肯定有寶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