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匿陣崩了不到十息，異象就炸開了。
地底靈脈被鯨吞引發的靈氣真空帶像一個巨型漩渦，瘋狂抽取方圓數裡內的天地靈氣。叢林裡的古木開始枯萎，葉片一片片發黃捲曲，樹乾裡的靈氣被吸得乾乾淨淨。地麵出現了裂縫，泥土塌陷，地下水倒灌。
整座低穀像一顆石頭丟進了平靜的湖麵，以它為圓心，靈氣波動一圈一圈向外擴散。
十裡外都能感覺到。
李無雙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的。
他帶著搜尋隊剛走出不到三裡，腳下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震動。緊接著，身後的方向炸開了一道沖天的金色光柱。光柱從低穀的位置直衝雲霄，穿透了叢林樹冠，在秘境上空形成了一個金色的光暈。
所有人都停了腳步。
李無雙猛地轉頭，死死盯著那道光柱。
“那個方向……”他的聲音發乾，“我們剛纔經過的那座低穀？”
領隊的金丹期修士臉色鐵青。他的神識再次掃過那個方向——這次，隱匿陣已經不存在了。防禦陣、乾擾陣、反探查陣的氣息清清楚楚地暴露在他的感知中。
“四階複合陣。”金丹期修士的眉頭擰成了一團，“剛纔我們路過的時候，它就在石壁後麵。”
“我們被騙了？！”
冇人回答他。但每個人的臉色都難看到了極點。
更讓他們坐不住的是那道金光裡夾雜的靈氣純度。遠古靈脈的氣息如同驚雷一般炸在每個人的神識裡。
李無雙的瞳孔猛地收縮。
遠古靈脈。
一條從未被髮現過的遠古靈脈。
他的呼吸突然變粗了。手開始抖——不是恐懼，是貪婪。一條遠古靈脈意味著什麼？意味著突破。意味著資源。意味著如果他能拿到哪怕一小段靈脈精華，他的半步金丹就能直接凝結成丹。
“集合所有人！”李無雙厲聲下令，“所有人！”
訊號符一枚接一枚地在空中炸開。十分鐘內，散佈在秘境各處的青雲宗弟子從四麵八方湧來。各峰真傳、內門精英，加上原本的搜尋隊，很快就湊齊了將近五十人。
浩浩蕩蕩，殺向低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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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人把低穀圍得水泄不通。
李無雙站在最前麵，看著那麵石壁。
隱匿陣雖然碎了，但防禦陣還在。三層疊加的陣紋在石壁表麵浮現出來，散發著銀白色的微光。陣紋交錯巢狀，節點處的靈石還在穩定供能。
他伸手試探性地拍了一掌。
轟。
掌力打在防禦陣上，被彈得乾乾淨淨。石壁紋絲不動。
“四階複合陣……”他身後的金丹期修士走上前，仔細觀察了一會兒，“佈陣的人手法很老練，陣紋精度極高。但靈石儲備有限，持續運轉會消耗供能。隻要不間斷轟擊，最多撐半個時辰。”
李無雙舔了一下嘴唇。
半個時辰。
他轉過身，麵對五十名弟子。
“聽好了。”他的聲音出奇地穩，眼底的貪婪像火一樣燒著，“陣裡麵有一條遠古靈脈。一條完整的遠古靈脈。”
沉默了一息。
然後人群炸了鍋。
遠古靈脈這四個字對修士來說意味著什麼，在場冇有人不清楚。金丹期修士的眼睛都紅了，更彆說那些還在築基期苦苦掙紮的弟子。
“按照玄霜陣型散開！”李無雙拔出長劍，“十人一組，輪番集火！打穿這個大陣！”
冇有人猶豫。
五十人迅速散開，按照青雲宗的製式陣型占據了五個攻擊位。每個位置十人，靈力交彙，法器蓄力。
“放！”
第一波攻擊砸了下來。
劍氣、掌風、法寶光芒——五道不同屬性的攻擊流同時轟在防禦陣上。
轟隆隆隆——
整座低穀都在震。碎石從三麵石壁上嘩啦啦地往下掉。防禦陣的光幕猛地亮了一下，承受住了第一波衝擊。
“再來！”
第二波、第三波、第四波——五組弟子輪番集火，攻擊幾乎冇有間斷。
陣法光幕在劇烈閃爍。銀白色的光芒開始變得不穩定，忽明忽暗，像風中的燭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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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穴內部。
蘇挽月感覺自己在扛一座山。
每一波攻擊落在陣法上，衝擊力都會沿著陣紋傳導到陣眼。她坐在陣眼正中，雙掌死死按在節點上，靈力全力輸出。
冰係靈力從她的經脈裡湧出來，灌入陣紋，維持著防禦陣的運轉。
但衝擊太猛了。
第一波還能扛。第二波開始吃力。到第五波的時候，每一次轟擊都讓她五臟六腑跟著震一下。
“嗬——”
她悶哼了一聲。嘴角滲出了血絲。
量氣血翻湧，胸口像被人用錘子砸了一記。但她的手冇鬆開。靈力輸出冇有斷。
外麵的攻勢還在加劇。
五十個人、五組輪番、不間斷集火。
陣紋上開始出現細微的裂痕。從外層的反探查陣開始，裂痕沿著陣紋的紋路向內蔓延。
蘇挽月看到了那些裂痕。
她把冰係靈力的輸出又加了一成。靈力儲備已經消耗了將近四成。
她不敢回頭看靈液池。
陸沉還在吞噬。麵板上的經驗條還在跳。他體內醞釀的那股威壓越來越強，像一頭即將甦醒的巨獸。
但他冇醒。
蘇挽月的前襟被血染紅了一片。震盪反噬一波接一波，每一次都在撕扯她的經脈。她咬住下唇，嘴唇都被咬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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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外。
李無雙看著陣法光幕越來越暗淡，笑了。
“陸沉！”他朝石壁大喊，聲音被靈力擴散，穿透陣法傳進了洞穴內部，“聽得到嗎？”
冇有迴應。
他不在乎。
“三顆人頭的賬，我記著。”李無雙的笑容越來越扭曲，“等破了這個陣，我會讓你一根骨頭一根骨頭地還。”
他停了一下。
“還有你那個老婆。”他的聲音變得陰冷，“蘇挽月是吧？寒霜峰出身，冰肌玉骨。嘖嘖……我會讓她親眼看著你死。然後，把她送給在場每一個兄弟當修煉爐鼎。”
洞穴內。
蘇挽月聽到了這些話。
她的表情冇有變化。手掌按在陣紋上，靈力輸出依然穩定。
但她的眼睛裡有東西在凝聚。
不是恐懼。不是憤怒。
是一種決絕。
她把靈力輸出拉到了極限。冰係靈力從手掌裡湧出，灌入陣紋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她的臉白得冇有一絲血色，嘴角的血已經流到了下巴。
反震力再次傳來。
“噗——”
一口鮮血從嘴裡噴了出來，濺在了陣紋上。血跡被靈力蒸發，化作一縷白煙。
蘇挽月的身體晃了一下，差點倒下去。但她的手始終冇有離開陣紋。
她不回頭。
她知道身後靈液池裡那個人正在做什麼。他在拿命換突破。
那她就拿命換時間。
洞外的攻勢進入了最瘋狂的階段。李無雙把自己半步金丹的靈力全部催發，彙入了集火攻擊中。五十人的靈力洪流撞上防禦陣，光幕劇烈扭曲變形。
裂痕開始瘋狂蔓延。
從反探查陣到乾擾陣，從乾擾陣到防禦陣的外層。裂紋像蛛網一樣從陣紋的薄弱處擴散，速度越來越快。
靈石節點一顆接一顆地爆裂。
爆裂的靈石碎片彈射出來，劃過蘇挽月的臉頰，留下一道血痕。她連眼睛都冇眨。
防禦陣的最外層——碎了。
轟。
第二層在幾息之內也出現了大麵積崩裂的跡象。
李無雙在外麵大笑。
“就剩兩層了！弟兄們！加把勁！遠古靈脈就在裡麵！誰先進去，誰先挑！”
五十人的攻勢再次暴漲。
蘇挽月的靈力儲備跌破了兩成。
她感覺到了手掌下最後一層防禦陣的陣紋在顫抖。裂痕從邊緣向中心蔓延。
她回頭看了一眼靈液池。
金色的靈液已經快見底了。陸沉的身體沉在池底，體表的金色紋路比之前密了十倍不止。那股恐怖的威壓已經濃稠到讓空氣都在扭曲。
但他的眼睛還是閉著的。
蘇挽月轉回頭。
手掌死死按在陣紋上。
最後一層防禦陣的裂痕蔓延到了陣眼邊緣，距離她的手指隻有三寸。
就在這時——
她身後的靈液池裡，傳來一聲沉悶的爆響。
靈液池的金色光芒在一瞬間全部熄滅。
然後，一道遠比靈脈更加刺目的光，從池底炸了開來。
蘇挽月猛地回頭。
池底，陸沉的丹田處，一顆拳頭大小的金丹正在瘋狂旋轉。
他睜開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