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雲?”
“小雲……”
“小雲!!”
聲音脫喉而出的同時,他不受控製地衝出了人群。
前麵那幾個體麵的家長被他撞得踉蹌了一下,警衛伸手攔他,他一把撥開,跌跌撞撞地衝過了警戒線,朝著傳送門的方向跑了過去。
所有人都在看他。
所有鏡頭都追著他。
他什麽都不管了。
“兒子!!!”
這一聲吼在廣場上空炸開來。
幾萬人的目光在同一瞬間聚焦在這個穿著發白夾克、蹬著過年皮鞋、雙眼通紅往前衝的中年男人身上。
周雲聽到了。
他的眼睛還沒完全適應陽光,但他聽到了那個聲音——那個聲音,隔著一個世界也不會認錯。
他看到了人群裏衝出來的那個身影。
“爸——!”
父子倆撞在了一起。
周天豪一把摟住周雲,摟得死緊。
他比周雲矮了小半個頭,得仰著脖子纔能夠到兒子的肩膀,但他摟得那麽用力,胳膊都在打顫。
周雲彎下腰,把臉埋進了老爹的肩膀。
夾克衫上有一股淡淡的蘋果味。
是水果店裏浸了多少年都散不掉的味道。
他到家了。
周天豪什麽話都說不出來。
隻是摟著,用力摟著。嘴裏翻來覆去地唸叨:“迴來了……迴來了好……迴來了好……”
廣場上爆發出一陣掌聲。
“那是誰啊?江海第一?”
“不認識啊,不是林銳也不是趙昊然——”
“他爸?他爸怎麽衝出去了?”
“什麽他爸?那是狀元他爹!!”
“狀元之父”這四個字像點了火的炮仗一樣在人群裏炸開。
周圍的人看周天豪的眼神立刻就變了——剛才那個被擠在後麵、穿著舊夾克的中年人,忽然變成了全廣場最了不起的家長。
嘈雜聲、掌聲、起鬨聲,全部攪在一起。
然後——
主持人的聲音突然變了。
她正在描述父子重逢的畫麵,耳機裏傳來了一條訊息。
她的聲音卡了一秒,語速驟然拔高:
“各位觀眾!我們……我們剛剛收到了全球城主考覈係統的資料匯總——”
她的呼吸急促了。
“剛才第一個走出江海市傳送門的這位城主——周雲——”
她深吸了一口氣。
“他不僅是江海市第一名——”
“他還是——全!球!第一!!”
大螢幕上,一行金色字幕彈了出來:
【全球城主考覈·綜合排名·第一名:周雲(大漢國·江海市·花城·f級)】
廣場上的聲音像是被人按了一下暫停鍵。
寂靜了一秒。
然後——
“f級?!”
“f級全球第一?!”
“怎麽可能——f級——全球——”
……
這一次不是掌聲了。是幾萬人同時發出的難以置信的喊聲,匯在一起,把整個江海廣場震得嗡嗡作響。
大螢幕上那行金字一遍又一遍地滾動播放,每滾一遍,人群的音量就往上拔一截。
周天豪鬆開了周雲,退後半步,茫然地看了看四周。
大螢幕,金字,攝像機,到處都是人在喊。
他不太懂“全球第一”是個什麽概念。
他隻知道兒子迴來了。
好像……還是第一?
“小雲,你這……”
周雲自己也沒反應過來。他在城主大世界裏不知道有排名係統,走出傳送門的時候隻是覺得傳送陣亮了就進去了。
“全球第一。”他重複了一遍,感覺這四個字跟自己沒什麽關係。
周天豪愣了三秒。
然後他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就下來了。
他一巴掌拍在周雲肩膀上,拍得周雲趔趄了一下。
“好!好!好啊!!”
他從口袋裏掏出那個塑料袋,裏麵兩個蘋果已經被他攥得有點變形了。
他把蘋果塞進周雲手裏,嘴唇哆嗦著說不出完整的句子:
“吃……先吃個蘋果……”
周雲低頭看著手裏那兩個被捂熱了的蘋果,忽然笑了。
鼻子酸得不行。
……
訊息擴散的速度比任何人預想的都快。
京城。
周天誠坐在辦公桌後麵,電視裏江海廣場的直播還在繼續。
他的茶杯端在手裏,已經端了十幾秒沒有動。
f級。
全球第一。
他想起了那份試卷。
每一道題都是零分。
他緩緩把茶杯放下,摘了金絲眼鏡,捏了捏鼻梁。
“……荒唐。”
……
另一間辦公室。
秘書推門:“周局長,您大哥的兒子周雲——”
周天耀頭也沒抬,正在簽檔案:“什麽事?”
“全球第一。”
筆尖在紙上劃了一道長長的墨痕。
周天耀的手停了兩秒。
然後繼續簽字,好像什麽都沒發生。
秘書退出去的時候瞥了一眼——檔案下一頁的紙角,已經被捏皺了。
……
城主大世界。青城。
王帥走向傳送陣。
金色光芒在腳下亮起——啪,碎了。
彈了出來。
他麵無表情地理了理衣袖。
s級城池,獸潮通關不到兩個時辰,城民零傷亡。
這個成績放在往年穩進前三。
他又走了一次。
又被彈了出來。
排在他前麵的人還沒走完。
他不知道排在他前麵的是誰。
心裏閃過幾個名字——林銳?趙昊然?
想到他們,他不禁發出一聲冷哼。
原以為這次有可能超過他們。
可從結果看來,似乎依舊棋差一著。
……
京城傳送門前。
一個女生從金光中走出。黑發,冷峻,墨色勁裝。
她抬頭看了一眼廣場上巨大螢幕的排名列表。
“第三。”她的眉頭動了一下。
助理迎上來,低聲耳語。
女生聽完,沉默了一瞬。
“周雲。f級。江海市。”
她重複了一遍,語氣沒有任何波瀾。
“希望你的幸運,能夠繼續下去。”
……
紐約。
傑森·米勒從傳送門走出來,第一時間得知了自己的全球名次,是第四。
聳了聳肩,他問道:
“who''sfirst?”
助理遞過資料。
他掃了一眼,吹了個口哨。
“anf-rank?fun.”
把資料扔還給助理,插著兜走了。
……
莫斯科。
安德烈·沃爾科夫得知自己並非第一。
但他什麽也沒問,隻是安靜地站了一會兒,轉身走了。
走出幾步,他又停下來,對隨從說了一句:
“查。”
……
東京。
一個戴眼鏡的瘦小青年走出傳送門,他是全球第七。
他對著鏡頭鞠了一躬,笑容溫和有禮。
“f級城主拿了第一?了不起。”
他推了推眼鏡。
“不過,新手期隻是開始。”
鏡片後麵的目光沒有笑。
“後麵的路,還很長呢!”
“馬達馬達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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