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也就是周雲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五天。
清晨,東城門。
五百個人影從遠處的樹林邊緣露出了頭。
他們是王帥派出的五百名職業者。
一路急行軍,終於在天亮時分抵達了花城外圍。
領隊的人叫老刀,四十來歲,臉上一道舊疤從眉角拉到下巴,看著就不好惹。
他是王帥手下的頭號幹將,實力達到了白銀級不說,戰鬥經驗也最豐富,王帥把這趟差事交給他,就是圖一個穩妥。
按照王帥的說法——以最快的速度滅掉花城,帶結果迴來複命。
老刀原本也是這麽想的。
f級城嘛,五百人過去,跟踩螞蟻有什麽區別?
但當他趴在樹林邊緣,透過枝葉的縫隙看向花城東門的時候——
他的表情變了。
東城門的城牆上站滿了人。
不是普通的城民。
是職業者。
身披甲冑,手持兵刃,三步一崗五步一哨,站得整整齊齊。
城門兩側各有一隊巡邏兵來迴走動,陣型嚴密,目光警覺。
老刀的眉頭擰了起來。
“這他媽是f級城?”身邊一個手下也看到了,聲音發緊,“怎麽這麽多職業者?”
“別慌。”老刀壓低聲音,目光在城牆上來迴掃了幾遍,心裏飛速盤算。
東門防守嚴密,正麵強攻肯定不行。
但一座城有四麵牆,不可能每一麵都守得這麽死。
這裏防禦力量集中,多半是主力所在。
其他幾個方向——肯定有薄弱的地方。
“繞!”
他一揮手,五百人貓著腰鑽進了樹林,沿著城牆外圍的林帶開始迂迴。
……
從東麵繞到北麵。
城牆上有人站崗。
密度不低。
繼續繞。
北麵繞到南麵。
還是有人。
一樣的甲冑,一樣的兵刃,一樣的三步一崗。
五百人的腳步越走越慢,臉色越來越不好看。
老刀的表情已經完全沉了下來。
他本能地感覺到了不對勁——這座城的防禦部署不是“東門重、其他輕”的模式。
它極有可能是四麵全重!
現在,他隻能期待唯一沒有看過的西麵防守能夠疏鬆一些。
否則的話,他們別說是要滅掉花城了,怕是連城都進不去!
而越往西邊走,他們的耳朵裏就開始灌進一陣陣巨大的聲響。
叮叮當當的錘擊聲,呼喝搬運的號子聲,石料碰撞的悶響,還有……密密麻麻的人聲。
直到他們繞到了西城外圍的林帶,透過樹葉往外一看——
老刀的瞳孔猛地一縮。
西城外是一片巨大的工地。
幾千人——不,上萬人——在工地上忙碌著。
搬石的搬石,伐木的伐木,砌牆的砌牆。
每一個人身上都散發著或明或暗的鬥氣光芒!
全是職業者!
幹苦力活的……
是職業者!!!
老刀身後的五百人看到這一幕,集體失了聲。
“這……這……”
“不是說f級城嗎?f級城哪來這麽多職業者?”
“你數數!光西城外麵幹活的就不下五千職業者!”
“媽的,我們五百人怎麽打?”
“這跟城主大人說得完全不一樣啊!!”
……
老刀沒有說話。
他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了刀柄,指節發白。
王帥說的是“以最快的速度滅掉花城”。
可眼前這座花城——光是他肉眼能看到的職業者數量,就已經是他們的十倍不止。
情報不對!
所以……現在就迴去?
畢竟這趟任務,怎麽看也不可能被完成啊!
就憑他們,五百職業者,滅掉花城?
怎麽可能?
他們被全滅還差不多!
就在這時,不遠處突然傳來一聲低沉的暴喝——
“什麽人!”
他猛地一迴頭。
林帶後方不知什麽時候已經圍上來了一隊人馬。
為首的是一個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白銀級的靈力波動下,鬥氣在他身上燃燒。
他正手持一把長刀,刀尖直指老刀的方向。
是雷烈!
在他身後,數百名全副武裝的花城士兵已經完成了包圍,將五百人堵在了林帶之中。
左右兩翼還有弓手和法師就位。
退路也被切斷了!
老刀的心沉到了穀底。
雷烈上前,掃視著這五百人,目光冰冷。
“問你們話呢!什麽人?什麽身份?為什麽出現在這裏?有什麽圖謀?”
五百人互相對視,誰都不敢先開口。
老刀的腦子飛速運轉。
打是不可能打的,對麵光包圍他們的人就不止五百,更別說城牆上和工地上那些……硬碰硬的結果隻有一個——全軍覆沒。
他深吸一口氣,擠出一個笑容:
“別誤會別誤會!軍爺,我們是流民啊!”
他身後五百人趕緊配合,有的放下了武器,有的舉起了雙手,有的使勁往自己臉上擠出無害的表情。
雷烈冷笑了一聲。
“流民?”
他的目光在這五百人身上慢慢掃過。
個個身強體壯,肌肉飽滿,鬥氣內斂但遮掩不住——隨便拎出來一個都是職業者!
“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麽強壯的流民。”
老刀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他咳嗽了一聲,果斷換了個說法:“好吧,既然被將軍看穿了,那我也就實話實說了。”
他拍了拍胸口,換上了一副坦誠的麵孔:
“實不相瞞,我們其實是商隊的。”
雷烈身旁,朱葛輕輕笑了,
“既然是商隊,那你們從哪裏來?要往哪裏去呀?”
老刀張了張嘴,正要編下去,朱葛又接著問了一句:
“你們要運送的貨物又是什麽呢?總不能是被魔狼給搶走了吧?”
花城的士兵們頓時發出了一陣鬨笑。
魔狼是黑鐵級的魔獸,連普通職業者的小隊都不敢惹,
碰上五百人的編隊?怕是老遠就夾著尾巴跑了!
說貨物被魔狼搶走——這就跟說一頭羊把一群狼嚇跑了一樣荒唐。
老刀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流民——被識破了。
商隊——又被識破了。
事不過三。
如果第三個藉口再被戳穿,對方十有**就不會再有耐心跟他廢話了。
腦漿瘋狂運轉之下,他裝模作樣地仰起頭,長歎了一口氣。
“唉……”
這聲歎氣拖得很長,語氣裏帶著恰到好處的落寞和羞愧。
“還是瞞不過你們啊。”
他低下頭,語氣變得沉痛起來:
“實不相瞞——我們真正的身份,不是流民,也不是商隊。”
“其實我們是——逃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