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死在城主大世界裏,並不是真正意義上的死亡。
按照規則,城主在這裏死了之後,會被傳送迴地球,迴到原來的世界。
肉體不會真正消亡。
但是——
那種死亡的感覺,卻是一模一樣的。
刀砍在身上,是真的痛。
火燒在身上,是真的燙。
箭穿透身體,那種撕裂感,跟真實的死亡沒有任何區別。
如果不是萬不得已......他是真的不想死啊!
最重要的是!
一旦死了,他就永遠無法再進入城主大世界了。
永遠!
城主大世界的規則就是這麽殘酷。
死一次,資格就沒了。
這輩子都不可能再當城主了。
他的未來......就徹底毀了。
“不......不行......”
張浩的牙齒在打顫。
“我不能死在這裏......”
“我不能......”
就在他恐懼到了極點的時候——
“開城門!”
城外,又一聲震天的齊喊傳了過來。
聲浪穿過城牆,穿過街道,穿過城主府的大門和窗戶,重重地砸在張浩的耳膜上。
他的身體猛地一顫。
心髒狠狠跳了一下。
“開——城——門——!”
又一聲。
比剛才更整齊,更洪亮。
五千人的聲音匯聚在一起,如同滾雷炸響。
張浩感覺自己的心髒都快從嗓子眼裏蹦出來了。
“開——城——門——!”
又一聲。
很有節奏。
每隔大約十秒,就是一聲齊喊。
一下。
又一下。
再一下。
像是一把巨錘,有節奏地敲在韓城的城門上。
也像是敲在張浩的心髒上。
每喊一聲,他的心跳就加速一分。
他甚至覺得自己心髒病都快犯了。
“嗵——嗵——嗵——”
他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快得不正常。
猛烈得不正常。
他都懷疑自己是不是會在周雲攻進來之前,先被活活嚇死。
不行!
不能坐以待斃!
怎麽辦怎麽辦怎麽辦……
對了!
電話!
我還能打電話啊!!
他的眼睛瞬間亮了許多。
剛才太過驚慌,竟然把語音電話這種聯係方式都給忘了!
帥哥或許有事在忙。
可再有事,看不到資訊,還聽不到電話鈴聲嗎?
他趕忙用發抖的手重新拿起手機,再次點開王帥的頭像。
“嘟——嘟——嘟——”
沒人接。
他結束通話,再撥。
“嘟——嘟——嘟——”
還是沒人接。
他又結束通話,又撥。
“嘟——嘟——嘟——”
第三次,依然沒人接。
張浩的嘴唇已經咬出了血。
他不死心,接連又撥了四五個電話。
每一次都是“嘟——嘟——嘟——”。
每一次都是無人應答。
王帥......到底在幹什麽?
資訊也不迴?
電話也不接?
他最後的指望......也沒了。
手機從手中滑落,“啪”地一聲摔在地上。
他沒有去撿。
他已經沒有力氣去撿了。
“開——城——門——!”
城外的齊喊聲還在繼續。
一聲接一聲。
有節奏,不急不緩。
就好像在說——我們不急,我們可以等。
但你,等不起!
張浩蹲在地上,雙手抱著腦袋,渾身顫抖。
他的腦子裏一片混亂。
怎麽辦?
怎麽辦?
怎麽辦?
投降?
不行......投降了他就什麽都沒了。
城池歸對方,他被淘汰出局。
跑?
往哪跑?跑到城外?
以他的小胳膊小腿,同樣活不過三天!
打?
四十九對五千?
拿頭打?
他想不出任何辦法。
就在他幾乎要崩潰的時候——
“吱呀————”
一個聲音傳入了他的耳朵。
很沉。
很重。
伴隨著“咯咯咯”的金屬摩擦聲。
像是什麽巨大的東西正在緩慢地移動。
張浩的心猛地一跳。
這個聲音......
他太熟悉了。
這是——
城門的聲音!
是城門被推開的聲音!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不......
不可能!
他沒有下令開城門!
誰?
誰開的?!
誰開的?!!!
張浩猛地從地上彈了起來,跌跌撞撞地衝出城主府。
他顧不上腿軟,顧不上害怕,拚命地朝著城門的方向跑去。
可當他趕到的時候——
已經晚了。
韓城厚重的城門,正在緩緩地、不可阻擋地......
向兩側敞開。
是城衛兵!
張浩一眼就看明白了。
推開城門的,不是別人,正是他手下那幫該死的城衛兵!
沒有經過任何戰鬥。
沒有任何抵抗。
甚至連一聲招呼都沒跟他打。
他們就這麽把城門——開啟了。
張浩的眼睛充血通紅,太陽穴突突地跳。
“你們......”
他的聲音沙啞得不像人發出來的。
“老子養你們——是讓你們投降的?!”
沒人迴答他。
當然沒人迴答。
此刻城門口的城衛兵們,已經自覺地把武器丟在地上,跪成了一排。
他們在等城外那五千人進來。
張浩恨得牙根發癢。
他恨不得衝上去,一個一個地掐死這幫廢物。
連打都不打!
連裝都不裝一下!
五千對四十九,是打不過。
但你好歹抵抗一下啊!
哪怕拖一拖時間,讓他想想辦法也好!
可這些人......連門都替他開好了。
就好像生怕外麵那些人不好進來似的。
但罵歸罵,張浩腦子裏還殘存著最後一絲清醒。
他知道——現在不是計較這個的時候。
城門一開,那五千名職業者馬上就要進城!
他眼看就要寄了!
所以他隻有一個選擇——
藏起來!
一念至此,他轉身就跑。
他低著頭,弓著腰,像一隻受驚的老鼠,拚命往城北的巷子裏鑽去。
韓城不大,但弄堂多,拐角多,死衚衕也多。
隻要躲得好,或許就能逃過一劫!
他這麽想著。
......
另一邊。
花城大軍入城。
走在最前麵的是雷烈。
白銀級戰士的氣場全開,目光冷冽。
他身後是五千名身著黑鐵級緋紅套裝的職業者,佇列整齊,腳步沉穩。
沒有歡呼,沒有嘶吼。
就像走進自己家門一樣——從容,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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