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得輕輕鬆鬆。
屋裏的人卻都呆住了。
托盤被放到桌上。
幾人的目光一落上去,便再也挪不開了。
一大碗米飯,粒粒晶瑩,熱氣騰騰,那股清香根本不是普通穀物能有的。
是靈米!!
他們十分確定。
靈米雖然在小城很稀有,但也不是見不到。
這點見識,他們還是有的。
隻不過,旁邊的幾道菜……
例如那盤肉色澤鮮亮,紋理細密,剛一靠近就能聞到一股濃鬱的精氣香味,根本不是尋常獸肉能比的。
至於具體是什麽魔獸的肉,就說不上來了。
不過幾位領隊雖然辨不出這具體是什麽魔獸,可憑那股氣息也能知道,品階絕對不會低。
至少白銀級!
再往邊上一看。
幾人眼皮都輕輕一跳。
一隻晶瑩剔透的紫色果子正安安靜靜擺在那裏,果皮上有光暈流轉,靈氣撲麵。
正是他們在路上見過的那種果子。
那個被小男孩啃了一口,又順手遞給秦放的紫玉琉璃果。
屋裏安靜了整整兩息。
南昌城那位領隊第一個迴過神,卻發現自己聲音都有些發飄:“這……這真是我們的午飯?”
“對呀。”姑娘反倒有些奇怪地看了他們一眼,“不合胃口嗎?”
“不,不是。”
那領隊連忙擺手,擺得太快,袖子都差點掃翻碗。
他趕忙又把手縮了迴來。
這怎麽可能不合胃口?
這可太合了!
問題是,這樣的東西,真是給他們吃的?
姑娘見他們隻是發愣,也沒多問,隻叮囑了一句“吃完把托盤放門口就行”,便轉身走了。
門重新關上。
屋裏幾人還站在那裏,誰也沒先動筷。
清河城領隊盯著那碗靈米,喉頭滾了滾,半晌才啞著嗓子道:“這待遇……是不是太高了點?”
“高?”烈風城那個嘴硬的使者盯著那枚紫玉琉璃果,眼神都直了,聞言居然笑了下,隻是那笑怎麽看都幹,
“這已經不是高不高的問題了。咱們城裏城主過壽,怕都未必能吃成這樣。”
沒人反駁。
因為這就是事實。
秦放站在桌邊,手按著椅背,一時也有些失神。
他比別人更清楚,那顆紫色的靈果意味著什麽。
路上那個小男孩隨手遞給他時,他還隻是震驚。
可現在,這東西堂而皇之地被擺進了他們的午飯裏,像一道再尋常不過的飯後果品。
這背後代表的東西,實在太嚇人了。
一群人又沉默了片刻,最終還是秦放最先坐下。
“吃吧。”
他說得不重,卻像給眾人提了口氣。
“不管花城待客是出於禮數,還是這裏原本就是如此,至少眼下,他們沒有半點慢待我們的意思。”
這話一出,其餘幾人纔像終於找到了動作的理由,紛紛落座。
第一口靈米送進嘴裏,眾人的表情便都變了。
那不是單純的香。
米粒軟硬剛好,嚥下去的時候,一股溫潤靈氣順著喉嚨慢慢散開,連一路奔波帶來的疲憊都像被衝淡了一些。
再夾一筷子魔獸肉,齒間一壓,鮮香和精氣同時漫開,幾乎讓人頭皮都麻了一下。
一時間,屋裏隻剩下筷子碰碗的輕響。
沒人再說話了。
剛才還在震驚,還在發愣,真吃起來之後,所有多餘的念頭都被胃口擠到了一邊。
畢竟,再驚,也得先吃飽。
等到一頓飯吃完,幾人的動作才慢慢緩下來。
桌上的碗盤幾乎都空了。
最後等果肉入口的那一瞬,整間屋子都靜了。
有人閉了閉眼,有人手指輕輕發顫,還有人幹脆把果核都捏在手裏看了半天,像是想確認自己剛纔到底吃了什麽。
最後,更是果核小心翼翼地收了起來。
飯吃完,屋裏的暖意和睏意便一股腦地湧了上來。
太舒服了。
舒服得讓人發懶,發沉,連骨頭都像要慢慢化開。
一個護衛靠在床頭,忍不住低聲喃喃:“這裏真是f級小城?”
“你問我,我問誰去。”旁邊那人把靴子一脫,半個身子已經歪進了床裏,“我現在倒覺得,咱們像是誤闖進哪座中級大城的貴客別院了。”
“中級大城?”烈風城使者扯了扯嘴角,“中級大城我又不是沒去過,住得都未必有這兒舒服。”
這話一出,屋裏幾人居然都沒反駁。
確實。
他們雖然沒去過什麽真正的高等城池,可中級城還是有幸接觸過幾次的。
論規模,論排場,或許比花城眼下更大。
可若論這種處處都熨帖到骨子裏的舒服感,還真未必能比得上。
這是怎麽弄的呢?
想不通啊!
既然想不通,便幹脆先不想了。
床榻太軟,屋子太暖,木香淡淡浮著,整個人都像被一雙無形的手托住了。
沒多久,屋裏便先後響起了輕輕的鼾聲。
……
秦放也困。
吃飽之後,那股睏意更是往上翻。
可他剛在床邊坐下,閉上眼,下一刻便又睜開了。
不行。
他是來花城享福的嗎?
自然不是。
越是看不懂,越不能隻顧著舒服。
他靜靜坐了片刻,把身體裏那股往下沉的懶意一點點壓了迴去,隨後起身,重新束好衣襟,推門走了出去。
屋外的風帶著點涼意,一吹,腦子果然清醒了不少。
秦放順著樹屋間的小道慢慢往外走。
一路走到主街,他才發現,街上的人居然比剛才更多了。
來來往往,全朝著同一個方向去。
有人邊走邊說話。
“快點快點,晚了好任務都被搶完了!”
“我說你急什麽,今天不是還有一批新任務要掛嗎?”
“掛是掛,可采藥那條線肯定搶手啊!”
“搶手算什麽,老子盯的是西邊打魔獸的任務,那積分才叫高!”
……
聲音此起彼伏,熱鬧得很。
秦放腳步微頓,順著人流望過去,隻見不遠處一座極大的建築前人頭攢動,門口上方掛著一塊牌匾。
傭兵工會。
四個大字端端正正掛在那裏,黑底金字,極顯眼。
秦放心裏一動,也不急著往別處去了,索性順著人流一道走了過去。
越靠近,聲音越雜。
“讓讓!先讓我看看今天有沒有護送任務!”
“護送個屁,你那點腿腳還是去挖礦吧。”
“滾!老子昨天剛上了小隊榜!”
“上了個尾巴也好意思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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