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東城門,荒原的風撲麵而來。
花城的通靈小建木覆蓋範圍到城牆為止,出了城就是另一個世界——枯黃的草地一直延伸到天邊,遠處有幾座低矮的石丘,再遠處是一片黑黢黢的樹林。
風裏帶著一股腥味。
有經驗的人一聞就知道,那是魔獸的氣息。
隊伍的速度不自覺地慢了下來。
不是害怕。
是興奮。
走在最前麵的是一群體格壯碩的戰士和騎士,他們自發地排成了一道鬆散的橫線,手裏的武器已經握緊了。
後麵的法師們也開始凝聚靈力,指尖隱隱有光芒閃動。
再後麵的射手把弓從背上取下來,搭箭,沒拉滿,但隨時可以拉滿。
空氣裏有一種微妙的緊繃感,像弓弦被拉到一半。
所有人都在等。
等第一隻魔狼出現。
……
沒讓他們等太久。
前方三百步外的草叢裏,一個灰色的影子竄了出來。
魔狼。
黑鐵級,體型比普通狼大一圈,灰色的皮毛下隱隱有暗紅色的紋路流動,那是魔力在體內運轉的痕跡。
它從草叢裏衝出來的時候,姿態兇悍,獠牙外露,渾濁的眼珠裏隻有嗜血的本能。
在荒原上,這樣一隻魔狼足以讓十幾個普通人喪命。
流民們遇到它,能做的隻有逃跑。
可它麵對的不是流民。
最前排的一個騎士踏前一步,盾牌往前一推——
轟。
魔狼被盾擊打得整個身子橫著飛了出去,在地上翻滾了兩圈,還沒來得及站起來,旁邊的戰士一刀劈下,緋紅色的刀刃切進頸骨,幹脆利落。
從出現到死亡,不到三息。
短暫的安靜之後,有人吹了一聲口哨。
"就這?"
"就這。"
笑聲從隊伍前麵傳到後麵,後麵又傳到更後麵。
一個法師收迴了凝聚到一半的冰球,語氣裏帶著說不清是失望還是得意的味道:"白準備了。"
旁邊的刺客把匕首轉了個花,插迴腰間,嘿嘿笑了兩聲。
"那你讓給我啊!"
"你搶得過人家騎士嗎?那一盾下去,你去了也是撿屍體的。"
"誰說的?我疾步開了照樣——"
話沒說完,前方又是一聲低吼。
這次不是一隻。
五隻魔狼從不同方向同時竄出來,呈扇形散開,速度極快,灰色的身影在枯草中忽隱忽現。
但隊伍根本沒有亂。
甚至沒有人喊"準備"或者"列陣"——所有人都是職業者,青銅級的感知力足以捕捉黑鐵級魔獸的一切動作。
左邊兩隻被戰士截住,緋紅大劍交叉劈下,一隻當場斃命,另一隻被砍斷了前腿,在地上翻滾嚎叫,下一秒被跟上來的人補了一刀。
中間那隻撲向人群,一個騎士側身閃過,盾牌邊緣精準地磕在它的下頜上,魔狼整個腦袋被磕得向上彈起,露出了脖頸,兩柄短刀同時從兩側刺入——是兩個刺客,不知道什麽時候繞到了側麵。
右邊兩隻跑得最快,幾乎是貼著地麵衝過來的。
一道冰藍色的光從後排射出,砸在地麵上炸成一片冰霜,兩隻魔狼的前爪被凍在原地,動彈不得。
緊接著兩支箭帶著赤紅色的光芒呼嘯而過,分別命中兩隻魔狼的頭顱,箭矢沒入眼眶,尾羽猶在震顫。
冰球的寒氣還沒散盡,魔狼的屍體已經倒了下去。
五隻,從出現到全滅,前後不過六七息的工夫。
隊伍裏響起了一陣叫好聲。
那個刺客從魔狼身上拔出匕首,甩了甩血,扭頭對之前跟他拌嘴的法師嚷了一句:
"看到沒有?疾步都沒來得及開,手一伸就夠著了!"
法師不服氣:"你那是趁人家被盾砸懵了才摸過去的!"
"那叫配合!懂不懂?"
"哈哈哈哈哈!"
笑聲還沒落下,隊伍已經繼續往前推進了。
……
越往前走,魔狼越多。
荒原上的魔狼是群居的,幾隻是偵查,後麵往往跟著更大的群體。
當數十隻魔狼同時出現在視野裏的時候,空氣中的腥味濃了好幾倍。
灰色的身影鋪開在枯草之間,像一片流動的陰雲。
放在半年前,這樣的場麵足以讓任何一座f級城池的城衛隊絕望。
數十隻黑鐵級魔狼的集體衝鋒,連韓城當初的城衛隊都未必扛得住。
可花城的傭兵們看著這一幕,臉上的表情不是恐懼。
是迫不及待!
"前排頂住!後排自由輸出!"
不知道是誰喊了一句,可能是某個當過兵的人下意識的反應。
但喊不喊其實都一樣——隊伍已經動了。
前排的戰士和騎士自發地壓成一條線,緋紅色的盾牌連成一麵牆。
魔狼群衝上來的時候,撞在這麵牆上,就像浪頭拍在礁石上。
盾擊、劈砍、刺殺,每一下都精準而兇狠。
後排的法師們終於有了用武之地。
火球從頭頂飛過,砸進魔狼群的後方,炸開一團橘紅色的烈焰,燒焦的皮毛味道彌漫開來。
冰球緊隨其後,凍住了兩隻試圖繞側的魔狼。
風刃無聲無息地掠過,像一把看不見的鐮刀,割開了一隻魔狼的腹部。
水元素法師沒有直接攻擊,而是在地麵上鋪了一層薄薄的水膜——魔狼踩上去打滑,速度驟減,然後就被等在旁邊的戰士一刀了結。
"好聰明的打法!"有人喊。
那個水元素法師擦了一把汗,咧嘴笑了:"種了半年地,澆水的經驗總算派上用場了!"
周圍一片鬨笑。
射手們站在更後麵,箭矢一支接一支地射出去,有引導箭,有爆裂箭,偶爾有人為了炫技,一箭貫穿兩隻魔狼的腦袋,然後迴頭衝同伴得意地挑了挑眉。
刺客們不在正麵,他們早就散開了,三三兩兩地潛伏在魔狼群的側翼和後方。
每當有魔狼試圖逃跑或者繞後,黑影閃過,匕首入肉,幹淨利落。
召喚師在後方拍了拍地麵,一個半人高的土元素從地底鑽了出來,憨態可掬地搖了搖腦袋,然後一頭撞進了魔狼群裏,撞倒了三隻,自己也碎了,濺了一地土渣。
召喚師皺了皺眉,拍拍手又召了一個。
"結實點!"他對著新召出來的土元素喊了一句,好像它能聽懂似的。
土元素晃了晃,又衝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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