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一旁的婉兒接過石頭,秀眉微蹙,指尖順著那些天然的紋路寸寸摸索。
她翻來覆去看了足足半分鍾,最終也隻能挫敗地歎了口氣,搖了搖頭。
一時間,幾人大眼瞪小眼,似乎全員成了文盲。
“要不……找軍師來看看?”婉兒輕聲建議。
話音剛落,“吱呀”一聲,木門被推開。朱葛正推著輪椅的輪轂,慢悠悠地進了議事堂。
他剛準備開口匯報防線規劃,目光隨意地掃過長桌,整個人突然像被雷劈了一樣,死死釘在了原地。
“啪嗒。”
一直被他拿在手裏、哪怕泰山崩於前也搖得雲淡風輕的羽扇,毫無征兆地從指間滑落,砸在青石板上。
他那雙總是波瀾不驚的眸子瞬間瞪大到了極限。
“紋……紋石?!”
他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甚至帶著一絲破音。
他幾乎是撲到桌前,顫抖著伸出雙手,像捧著絕世珍寶一樣將那塊石頭捧了起來。
“這是陣法的核心!是天地靈氣曆經無數歲月才能孕育出的天然陣基!”
朱葛的指尖順著石頭上的紋路遊走,激動得渾身都在發抖,連呼吸都變得極其粗重,
“這東西極度稀缺,可遇而不可求!這顆……這顆雖然隻是黑鐵級,但上麵的天然陣紋儲存得極其完好!”
他猛地抬起頭,看向周雲,聲音裏帶著毫不掩飾的懇求:“城主!此物……可否賜予屬下?”
周雲看著他這副罕見失態的模樣,溫和地笑了笑:“既然對你有用,拿去便是。”
就在朱葛將紋石死死攥進掌心的瞬間,周雲的腦海中準時響起了那道清脆的提示音。
【叮!您成功賜予紋石(黑鐵級)*1,觸發10000倍暴擊獎勵,獲得獎勵紋石(黑鐵級)*10000!】
周雲端起茶杯的手微微一頓,垂下眼簾,吹了吹漂浮的茶葉,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多謝城主!”朱葛死死攥著石頭,激動地解釋道:“屬下雖然是白銀級臥龍陣師,但受限於這枚紋石隻有黑鐵級,隻能刻畫黑鐵級的陣法。
不過足夠了!我可以刻畫一座‘甘霖陣’,隻要埋入地下,不僅能保持土壤濕潤,還能大幅度加速作物的生長!”
“加速生長?保持濕潤?!”鐵山的眼睛瞪得老大,大喜過望,“那新開荒的田豈不是有救了!”
“這麽神奇?!”
一聲如同炸雷般的暴喝突然在議事堂門口響起。
一直靠在門外偷聽的雷烈猛地掀開門簾,大步跨了進來。
他這粗獷的一嗓子毫無征兆,震得長桌上的茶杯蓋“哐當”直響。
正端著賬本從側門走進來的王富貴,被這突如其來的一聲吼嚇得渾身一哆嗦,牙齒狠狠磕在舌頭上。
王富貴疼得眼淚當場飆了出來,捂著嘴含糊不清地跳腳大罵,“雷烈你號喪啊!老子的舌頭差點讓你給號下來!”
雷烈根本沒搭理跳腳的王富貴。
他火急火燎地衝到朱葛麵前,一把攥住輪椅的後把手,不由分說地推著就往外走,鐵塔般的身軀散發著狂熱的急躁:
“走走走!別在這兒紙上談兵了,城外剛種下了一批靈米種子,趕緊下地實驗一下!”
半個小時後,新城外圍的一片新翻的荒田邊,裏三層外三層圍滿了看熱鬧的城民。
朱葛坐在輪椅上,神情變得極其肅穆。
他指尖凝聚起微弱的白光,在那枚黑鐵級紋石上飛快地刻畫著繁複的陣紋。
隨著最後一筆落下,整塊石頭猛地亮起一抹柔和的綠意。
“落!”
朱葛低喝一聲,將紋石精準地擲入田地中央的一個淺坑中。
奇跡在下一秒降臨。
以紋石為圓心,一圈肉眼可見的綠色波紋貼著地麵蕩漾開來。
原本幹硬灰白的凍土,在接觸到波紋的瞬間迅速變成了深邃的黑褐色,一股濃鬱的、帶著水汽的濕潤泥土腥氣撲麵而來。
緊接著,在所有人呆滯的目光中,安靜的田地裏傳出了極度密集的“沙沙”聲。
那是成百上千顆白銀級靈米種子同時破殼的聲音!
無數嫩綠色的芽尖如同利劍般刺破濕潤的泥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上拔高,短短幾個呼吸的時間,原本荒蕪的田地就已經覆蓋上了一層生機勃勃的綠意。
全場寂靜!
隨後,爆發出一陣掀翻天際的狂呼。
“神跡!這是神跡啊!”鐵山激動得滿臉通紅,一把抓住朱葛的輪椅扶手,瘋狂搖晃,
“軍師!太神了!你趕緊多佈置幾個!給咱們花城所有的田都布上這甘霖陣!”
被搖得七葷八素的朱葛苦笑著按住鐵山的手,眼神中湧起一股深深的遺憾。
他搖了搖頭,歎息著科普道:“鐵部長,你把陣法想得太簡單了。
一枚紋石,隻能承載一座陣法。
這等天地孕育的奇物,可遇而不可求,能在這貧瘠的荒原上挖出一枚,已經是老天爺開眼了。”
他眷戀地看著田地中央那隱隱散發著綠光的位置,語氣裏滿是知足與落寞:
“這東西,能有一枚讓我過過手癮,見識一下陣法的威力,我就已經心滿意足了。
做人,不能太貪心。”
鐵山聞言,也深感無奈,“也是,坑底就挖出來這麽一塊,底下全是硬石頭,確實沒了。”
朱葛遺憾地歎了口氣,剛準備收迴那隻還殘留著刻畫陣法餘溫的手。
就在這時,一隻修長有力的手從旁邊伸了過來,將兩枚黑乎乎的石頭放進了他的掌心。
“需要的話,我倒是有。”
周雲溫和的聲音在朱葛頭頂響起。
朱葛低下頭,看著掌心裏那兩枚帶著溫潤觸感、表麵陣紋流轉的黑鐵級紋石。
他的表情瞬間凝固了。
周雲看著朱葛呆滯的模樣,以為他嫌少。
“不夠嗎?”
他輕聲問了一句,語氣依舊平靜得沒有任何起伏。
接著,他將手探進口袋,像抓糖豆一樣抓出一大把。
看著懷裏堆滿紋石、整個人已經石化在輪椅上的朱葛,他溫和地笑了笑,“不夠的話,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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