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山更是激動得哈哈大笑,把胸脯拍得震天響:
“城主!您就說要建什麽樣的吧!隻要材料管夠,施工這塊全包在俺身上!俺保證讓每一座新城的城牆都比鐵還硬!”
看著眼前熱火朝天的眾人,婉兒靜靜地站在一旁。
她沒有加入討論,而是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抱在胸前的記錄冊,突然倒吸了一口涼氣。
作為主管內政的總長,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花城目前的隱患。
新城落成後,全城二十萬張嘴雖然有飯吃,但隨之而來的將是可怕的“無工可做”。
二十萬精力充沛、甚至有不少職業者的城民,一旦閑下來,治安、矛盾、各種不可控的混亂就會像野草一樣瘋長。
她這兩天一直在為這個問題發愁,甚至整夜整夜地睡不著覺。
但現在,周雲輕描淡寫地丟擲了一個“十八座自建衛星城”的宏大計劃。
婉兒抬起頭,看向坐在主位上正端起茶杯潤嗓子的周雲。
那個男人的神情依舊溫潤如玉,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目光正越過窗欞,看向城外那些還未熄滅的火把。
她突然明白,城主這個看似異想天開的計劃,不僅完美避開了戰爭的傷亡,更是將這二十萬城民即將無處安放的剩餘精力,徹底榨幹並轉化為花城最堅實的城力。
隻要這個龐大的基建齒輪開始轉動,花城就不會有任何內亂的可能,所有人都會為了那個“晉升下級城”的偉大目標拚盡全力。
這哪裏是在建城,這是在鑄造一個牢不可破的帝國根基!
婉兒深吸了一口氣,將記錄冊緊緊貼在胸口。
她看向周雲的眼神裏,除了深深的感激,更多了一種敬畏到了極點的光芒。
不知不覺間,議事堂內的氣氛,因為那十八座衛星城的宏大藍圖變得越發濃烈。
朱葛在推演陣型,雷烈在劃定防線,鐵山甚至已經開始在桌麵上用手指比劃城牆的厚度。
看著這群幹勁十足的核心班底,周雲靠在椅背上,無聲地笑了。
他伸出手指,在實木長桌上輕輕叩了兩下。
聲音不大,卻立刻讓整個議事堂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裏的動作,目光齊刷刷地匯聚到他身上。
“衛星城是要建的,而且越快越好。”周雲的語氣很溫和,目光掃過長桌兩側的眾人,
“但在這之前,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必須先定下來。”
眾人齊齊愣住。
雷烈和朱葛對視了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疑惑。
連天道晉升規則都被卡了漏洞,還有什麽事情能比向外擴張、建立十八座附屬城池更重要?
周雲沒有賣關子,他收斂了笑意,坐直了身體。
“這幾天,新城建好了,大家幹活都很賣力。
城民們現在每天有活幹,有白銀級靈米吃,有黃金級的肉燉湯。
在你們看來,他們是不是過得很好了?”
沒有人說話,因為在廢土般的城主大世界,這已經是連s級小城的城民都不敢想的奢華日子。
“但這還不夠。”周雲搖了搖頭,聲音在空曠的議事堂內平緩地迴蕩,“他們現在有飯吃,是因為城主府在發糧食。但如果要讓他們真正作為有根的花城人活下去,他們還缺一樣最重的東西。”
他停頓了一下,看著眾人的眼睛,吐出兩個字:“田地。”
這兩個字一出,整個議事堂的空氣彷彿瞬間凝固了。
婉兒的筆尖懸停在半空,一滴濃墨順著狼毫緩緩匯聚,最終“吧嗒”一聲滴落在名貴的紙張上,洇開一團黑暈。
她卻毫無察覺,隻是呆呆地看著桌麵,眼底翻湧著極其複雜的情緒。
鐵山原本還握著拳頭準備大幹一場,聽到這兩個字,高大的身軀猛地一僵。
他低下頭,死死盯著自己那雙布滿老繭、滿是陳年裂口的粗糙掌心,厚實的肩膀開始不受控製地微微發抖。
角落裏的夏暖暖猛地咬住下唇,死死憋著不讓自己發出聲音,但眼眶卻在瞬間紅透了。
周雲把所有人的反應盡收眼底。
他的聲音依舊溫和,卻帶著直擊靈魂的力量:“花城以前為什麽有那麽多人跌入斬殺線?
為什麽外麵有那麽多流離失所的流民?
歸根結底,是因為他們腳下沒有屬於自己的田。”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開木窗。
夜風裹挾著新城泥土的氣息吹進議事堂。
“田不是萬能的。但沒田,是萬萬不能的。
新城是我們共同抵禦外敵的堡壘,是大家。
但除此之外,我要給我花城的城民,每個人,一個屬於他們自己的小家。
有了田,心才踏實,纔有了根。”
周雲轉過身,看向還在發愣的政務總長:“婉兒,提筆,記錄。”
婉兒如夢初醒,慌忙翻過那頁被墨水洇濕的紙,手指用力到骨節泛白,死死攥住筆杆。
“即日起,頒布新政。”周雲一字一頓,聲音清晰地砸在每個人的心頭上,
“凡我花城城民,不論男女老幼,不論先來後到,每人皆可得田十畝!”
“嘶——”
王富貴猛地倒吸了一口涼氣,臉上的肥肉劇烈地哆嗦了一下。
他猛地站了起來,因為起得太急,膝蓋重重地撞在桌腿上,但他甚至顧不上疼。
“城主……您、您說的是每人?”王富貴艱難地嚥了一口唾沫,聲音都在發飄,“不是按戶分,是按人頭分?”
周雲看著他,肯定地點了點頭:“對,按人頭。哪怕是剛出生的嬰兒,隻要入了我花城的戶籍,一樣有十畝。”
王富貴隻覺得頭皮發麻。
作為商貿部部長,他對數字的敏感度無人能及。
他飛快地在腦子裏盤算:“城主,有的流民拖家帶口,一家五六口人,那就是五六十畝地!咱們現在城內有二十一萬人,如果按人頭分,那就是兩百多萬畝地啊!這……這得把荒原推出多遠去?”
“推得遠,不是更好嗎?”周雲笑嗬嗬地說道。
王富貴愣了愣,旋即似乎想通了什麽,眼中精光驟現。
對啊!
本來就是打算要建衛星城。
可衛星城之間也必然要有聯係。
現在城民們分到了田,為了種地,就必須去開墾荒原。
推得遠,不恰好就解決了衛星城之間的聯係問題?
而衛星城的建立,又能讓城民們以此為基,繼續向外開墾荒原。
開墾天地……建設新城,這兩者,完全是相輔相成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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