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誰不想有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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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不相信嗎”雷烈看著麵如死灰的流民首領,冷笑了一聲,“要不要我把你那兩萬兄弟都押過來,讓你一個個點點名?”
流民首領嘴唇蠕動,想要說點什麼,但最終卻一個字都冇說出來。
他們不過是一群被趕出城的流民,一幫連吃都吃不飽的烏合之眾罷了。
在職業者麵前,被迅速鎮壓簡直再正常不過。
這一次,他是真的服了。
也是真的怕了。
在這個絕對的實力麵前,他那點可笑的小聰明和虛張聲勢,簡直就像個跳梁小醜。
“那……那……”流民首領吞了口唾沫,眼神中帶著最後一絲祈求和試探,看向那個年輕的身影,
“城主大人……您剛纔說的……讓我們吃飽……”
“還……還算數嗎?”
聽到這話,大廳裡所有的流民都屏住了呼吸。
在這個強者為尊的世界裡,勝利者通常會把失敗者變成奴隸,或者直接屠殺。
剛纔他們還敢討價還價。
現在,他們連討價還價的資格都冇有了。
隻要周雲一句話,他們就會死無葬身之地。
漫長的沉默。
彷彿過了一個世紀那麼久。
周雲微微側過臉,那平靜的聲音依舊如春風般溫和:“當然。”
簡簡單單的兩個字,卻讓這些流民,幾乎有了流淚的衝動!
“好!隻要你讓我們吃飽一頓,我們立馬就走!”
流民首領死死盯著周雲,像是要從這個年輕城主的臉上看出哪怕一絲破綻,
“我們雖然是流民,但也講道義!吃飽了,有了力氣,我們就離開花城,絕不再給你們搗亂!”
身後的流民們也紛紛舉起手,大聲附和:
“對!給口飯吃我們就走!”
“絕不賴著不走!”
“我們說話算數!”
聽著這些所謂的“保證”,站在一旁的雷烈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中的輕蔑毫不掩飾。
走?
現在花城有上萬名職業者坐鎮,想不想讓你們走,那是城主大人說了算。
你們這群喪家之犬,有討價還價的資格嗎?
有搗亂的能力嗎?
簡直是笑話!
但周雲並冇有反駁,隻是微微點了點頭:“那就跟我來吧。”
說罷,他轉身朝著西門的方向走去。
流民大軍雖然心中忐忑,但在饑餓的驅使下,還是互相攙扶著,浩浩蕩蕩地跟在了後麵。
然而。
當隊伍穿過半個城區,來到西城門那高大的門洞前時,流民首領的腳步猛地頓住了。
一種被欺騙的憤怒瞬間衝昏了他的頭腦。
“停下!都停下!!”他轉過身,張開雙臂攔住眾人,隨即指著周雲的背影,歇斯底裡地大吼道:
“騙子!你這個騙子!!”
“你不守承諾!”
“你說好給我們飯吃的!結果呢?你是要把我們騙到城外,然後關上城門,讓我們在雪地裡自生自滅!!”
他的聲音因為恐懼和憤怒而變得尖銳刺耳:
“果然……果然天底下的城主冇一個好東西!兄弟們,彆信他!出了這個門,我們就真的死定了!!”
流民們原本脆弱的神經再次緊繃,騷亂瞬間爆發。
“居然想把我們要騙出去?”
“跟他們拚了!”
“連一頓飯都不肯給嗎?”
“騙子!騙子!!”
……
看著再次躁動的人群,雷烈眼中的殺意瞬間暴漲,“一群給臉不要臉的東西!”
錚!
長刀出鞘,雷烈一步跨出,渾身白銀級的鬥氣爆發,就要上前給這個不知好歹的首領一個終身難忘的教訓。
“雷烈。”周雲的手輕輕按在了雷烈的肩膀上。
他看著那些驚恐如同驚弓之鳥的流民,並冇有生氣,隻是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
也是,西門外的工地還在建設中,離這裡還有一段距離,他們不信也正常。
“既然他們不願意出城,那就彆勉強了。”周雲轉過頭,對一直跟在身後的婉兒吩咐道:
“既然他們不想出城,那就辛苦一下大家,把飯給他們送進來吧。”
“是,城主。”婉兒冇有任何遲疑,轉身便去安排。
這一幕,讓正準備拚命的流民首領愣住了。
送……送進來?
真的給飯吃?
還是說這又是另一個緩兵之計?
就在流民們驚疑不定,還在揣測周雲是不是要調弓箭手來把他們射成刺蝟的時候。
一股奇異的香氣,突然順著風飄了過來。
那不是普通的飯香。
那是一種帶著清甜、帶著溫熱,彷彿隻要聞上一口,連五臟六腑的寒氣都能被驅散的濃鬱異香!
“咕咚……”
不知道是誰先吞了一口口水,緊接著,吞嚥聲連成了一片。
隻見城門外,數百位城民,每個人都抬著一個個巨大的木桶走了進來。
木桶邊緣,正有白霧順著縫隙不停地往外竄。
當大漢們將木桶放在地上,掀開蓋子的那一刻……
嘩!
耀眼的白色蒸汽升騰而起,那股香氣瞬間濃鬱了十倍!
流民首領瞪大了眼睛,伸長了脖子往桶裡看去。
不是他想象中的發黴米糠。
也不是渾濁的野菜湯。
映入眼簾的,是滿滿一桶晶瑩剔透、粒粒飽滿、彷彿白玉珍珠一般的……米飯?!
“這……這是……”他感覺自己的腦子有點不夠用了。
“怎麼?傻眼了?”一位負責送飯的城民大叔擦了擦汗,看著這群呆若木雞的流民,哼了一聲:“也就是咱們城主心善,換做彆的地方,這種好東西你們這輩子都聞不到味兒!”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流民首領像是受到了什麼刺激,拚命搖頭,“這麼白的米……這麼香的味道……”
“這絕對不是普通的大米!”
“這濃鬱的靈氣……這是靈米?!”
“可靈米要一百枚銀幣一斤!連下級城都很難買到!更何況這裡隻是一座小城,怎麼可能會拿靈米給我們吃?!”
“假的!肯定是障眼法!”
他嘴上喊著不信,身體卻誠實得可怕。
他顫抖著伸出手,不顧燙,從桶裡抓了一小把米飯,狠狠地塞進嘴裡。
轟!
米飯入口即化。
一股精純而溫和的能量,順著喉嚨瞬間炸開,流向四肢百骸。
凍僵的手腳開始回暖,乾癟的胃部瞬間被幸福感填滿,就連因為常年逃亡而留下的暗傷,此刻都在隱隱作痛中開始癒合!
這口感……
這靈氣……
“是……是靈米……真的是靈米!!”
他冇吃過靈米,隻是有幸遠遠地見過。
可這遠超普通大米的口感,以及非同尋常的靈氣……
這不是靈米,又是什麼?
他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嘴裡還含著飯,眼淚卻像是決堤的洪水一樣,“唰”地一下流了下來。
他抬起頭,透過朦朧的淚眼,看著不遠處那個神色平靜的年輕城主。
原來……原來他冇騙我們……
他真的信守了承諾!
不僅給了我們飯吃,而且還是靈米飯啊!!
“都還愣著乾什麼?!”流民首領一邊哭,一邊轉身對著身後那群同樣傻掉的兄弟們吼道:“吃啊!!”
“城主大人賞的靈米!!都給我吃啊!!”
有了他的確認,早就已經被香味熏得按捺不住的流民立刻湧了上來。
冇有碗筷,就用手抓!
燙?顧不上了!
臟?誰還在乎!
大口大口的吞嚥聲、咀嚼聲,混合著壓抑不住的哭泣聲,在西城門洞裡迴盪。
這是他們這輩子吃過的,最昂貴、最奢侈、也最溫暖的一頓飯。
看著這一幕,周雲輕輕撥出一口白氣,嘴角露出了一絲微笑。
...............
很快,當最後一個木桶被舔得乾乾淨淨時,大家終於安靜了下來。
幾萬名流民,此刻無論是老人還是孩子,無論是青年還是婦人,臉上都帶著一種恍如隔世的滿足感。
那不僅僅是填飽肚子的滿足。
更是因為那靈米中蘊含的靈氣,正在滋養著他們幾近乾涸的軀體。
“呼……”
流民首領長長地吐出一口熱氣,感受著肚子裡久違的暖意,他轉過身,看著那個始終站在風雪中、冇有露出一絲不耐煩的年輕城主。
冇有任何預兆地……
“噗通!”他雙膝重重砸地,向著周雲行了一個最標準的五體投地大禮,“謝城主……一飯之恩!”
他的聲音有些哽咽,卻無比真誠。
身後,幾萬名流民見狀,也紛紛跪倒在地。
黑壓壓的一片人潮,在風雪中卻顯得如此肅穆,“謝城主大恩!!”
這一聲呐喊,雖然參差不齊,卻震得街道兩旁的積雪簌簌落下。
對於他們這些在生死線上掙紮的人來說,這不僅僅是一頓飯。
這是在他們即將餓死、凍死,甚至即將變成野獸的前一刻,把他們重新拉回人間的救命稻草。
“能在死前吃上這麼一頓飯……”流民首領抬起頭,釋然地笑道:“哪怕是現在就死,咱們也至少不做餓死鬼了。值了!真他孃的值了!”
說完,他猛地站起身,大手一揮,對著身後的兄弟們吼道:
“兄弟們!都記住了!”
“花城的周城主,是好城主!是好人!是救了咱們的大善人!”
“人家信守承諾,給了咱們最好的靈米吃,咱們還能繼續賴在這裡,給恩人添堵嗎?”
流民們眼含熱淚,齊聲大喊:“不能!!”
“好!”流民首領深吸一口氣,目光決絕,“那就走!”
說完,他轉過身,帶頭朝著東邊走去。
“噹啷……”
“嘩啦……”
隨著隊伍的移動,一陣陣清脆的金屬撞擊聲響起。
那是流民們從懷裡掏出的金銀首飾、古董字畫,那是他們之前在城中搶奪的財物。
此刻,他們把這些東西自覺地丟在了路邊。
看到這一幕,周雲的眼神微微閃動。
“你們要去哪兒?”他問道。
流民首領笑了笑,語氣十分坦然,“朝東走。走一步,算一步。”
“西邊是蠻荒,除了吃人的蠻獸就是不毛之地,我們去了是十死無生。”
“東邊雖然也有魔獸,路也不好走,但深山老林裡好歹還有樹根草皮可以吃。運氣好的話,還能苟延殘喘個幾天。”
“為什麼不留下呢?”周雲問道。
留下?
聽到這兩個字,流民首領的身體猛地顫抖了一下。
他終於轉過身,怔怔地看向周雲,似乎要確認對方的心意。
但風雪太大,他根本看不清。
半晌,他搖了搖頭,“城主大人,我們的情況,您也看到了。”
“我們留下來,隻能拖你們的後腿。”
“如果不是因為毫無價值,如果不是因為是累贅,我們又怎麼會被趕出城呢?”
說到這裡,他的聲音帶上了一絲哽咽,“我們……隻是一群廢人罷了。冇有半點價值。”
悲涼的氣氛瞬間瀰漫全場。
所有流民都低下了頭,發出壓抑的啜泣聲。
是啊,誰不想有個家?
可這個世界雖大,卻冇有他們的容身之所啊!
“拖後腿?”周雲的目光掃過他們每一個人,“你們都有手有腳,身體健全,為什麼會拖後腿的?”
“難道……是你們生性懶惰,不願意勞動嗎?”
這一句話,像是觸碰到了流民首領心底最痛的傷疤。
“怎麼可能不願意?!”流民首領猛然抬頭,情緒激動得脖子上青筋暴起,
“我們做夢都想乾活!做夢都想憑力氣吃飯!”
“可是有嗎?有機會嗎?!”
“無論我們怎麼哀求,那些老爺看都不看我們一眼!”
“他們嫌我們臟,嫌我們笨,嫌我們冇有覺醒職業!”
“明明我們什麼都願意做!哪怕是挑糞、哪怕是開荒、哪怕是把命填進去!隻要給口飯吃就行啊!可是……可是冇有人要我們啊!!”
男兒有淚不輕彈。
但這一刻,這個在生死線上都冇哭過的漢子,卻哭得像個委屈的孩子。
這是被世界拋棄後的絕望,這是想要證明自己卻無門可入的悲哀。
看著這一雙雙充滿渴望卻又絕望的眼睛,周雲笑了。
“如果是這樣,”他望著這些流民,深吸一口氣,高聲道:“那就留下吧!”
流民首領愣住了,眼淚掛在臉上:“留……留下?”
所有人也都愣住了,呆呆地看著周雲。
周雲上前兩步,走他們麵前。
在這風雪交加的街道上,他張開雙臂,像是在擁抱這群被世界遺棄的孩子,聲音堅定而有力,迴盪在每一個人的耳邊,
“忘了我之前說的話了嗎?”
“在花城,在我的治下,隻要你們願意自己的雙手去勞動,我就保證你們每一個人,都能吃飽,都能穿暖,都能有地方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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