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控室內。
李從武在事發地周邊找到了三個嫌疑人,但他們是分開的,而且唯一那個女生看起來太過嬌柔,實在難以和襲擊者聯想到一起。
柳艷芬知道剛才的事情很快又會在校園內傳開,甚至擴散出去,沒好氣道:
“把那個膠袋和褲子給我,我會找他們問清楚這個事。現在你先回去把網路視訊的問題解決。”
“不,證據我自己拿著。你把人找過來,我親自問。他們要是不承認,直接報警,我被人毆打了,這是違法行為!”李從武沉聲道。
“你還嫌事情鬧的不夠大?現在已經放學了,老師也下班了,很多走讀生不上晚自習,要找也明天找啊。難不成你要把那個東西帶回家?”
感覺她語帶譏諷,李從武怒道:
“我不相信你。這件事雷一鳴就是主謀,他媽是公鵪的領導,你隻會巴結他們家!”
旁邊的教務人員和保安麵露怪異。
“你神經病吧?”
柳艷芬臉色一黑,音調抬高了八度:
“自己乾不好工作,還惡意揣測別人。我最看不起你這種男人!
“今天這些破事不都是你自己搞出來的嗎?
“我是在幫你收拾爛攤子,你要是不想幹了,趁早滾蛋。”
“好~”李從武道:“我早就不想教了,你們愛怎麼處理怎麼處理!”
言罷,摔門而去。
衝出校園,李從武斥巨資打了一輛“滴答”網約車,從學校所在的南灣區直接殺到自家小區所在的北華區。
不過,他並未回家,而是進了一棟寫字樓中,找到了“星河文化有限公司”的辦公室。
這家公司裝修非常氣派,獨佔三層寫字樓空間。
牆上有簡介寫著它們的事業涉及影視、廣告、圖書出版、網路文學等多個領域,還掛有一些大人物與一線明星的合影照片。
滿身汙跡的李從武先去洗手間修了修邊幅,看著鏡中的自己努力平復心情。
他發現自己頭頂的下麵兩道光影明顯變長了,右端超過了第一道光影很多。
但他也顧不上奇怪這個,很快跟隨一個女助理來到了主編室。
在這間闊氣的辦公室內,他見到了比自己小兩屆的大學師弟。
此人膚色較黑,看麵相有點愣頭青,看神情比較精明。
他沒起身,擠出一抹微笑,請李從武坐在了辦公桌對麵。
“師兄啊,我這兒今天事特別多,你說你非要來一趟,待會我實在沒時間招待啊。”
“不用拘小節,章譯,我來就是想當麵聊清楚稿子的問題,一次改好。咱們開門見山,直奔主題,你就說我的書哪有問題?”
李從武神情嚴肅,擺出了願聞其詳的姿態。
章主編輕咳一聲,“等一下啊,我看看。”
他從桌旁拿起一份稿件報告,翻看著說:
“你這個小說的問題是,毒點太多了,就算我發到平台上去推薦,估計也沒什麼人看。”
“毒點太多?什麼叫毒點?”李從武問。
“毒點就是說~呃”
章譯想了想,道:
“讀者看到這一點,心裏接受不了,就直接放棄不想看了。
“比如,你這本書的女主角是一個風塵女子,這就是劇毒。
“你別說風塵女了,哪怕她不是一個處子,或者說她遭綁架的時候被歹徒摸了幾下,很多男讀者都看不下去。”
李從武臉上掛著大大的問號,迷惑道:
“就因為書中的女主角不純潔,就看不下去?
“那他們的老婆不是處子,他們看得下去嗎?
“照現在的世風,大部分人的老婆都不隻交過一個男友吧?”
說到這個,李從武突然想起黎妮就隻跟自己一個男人好過,心裏不禁有些欣慰。
而章譯的嘴角不自覺抽搐了一下,轉頭看著螢幕道:
“總之,讀者是受不了的。
“還有,你這主角顧慮太多,不夠殺伐果決,讀者爽不起來,這也是毒點。
“看你這名兒,雨夜帶傘不帶刀,你就應該改成不帶傘,帶刀。”
聽到這裏,李從武已略有所悟,但心裏卻很鬱悶,說道:
“快意恩仇也得符合現實吧?
“哦,我一遇見學生頂撞,就把他拖出教室暴打一頓?鄰居的狗在我門口撒尿,我就把它燉了?
“那種完全脫離實際,放飛自我的東西,爽嗎?”
“爽啊~”
章譯說道:
“我知道,你有文學追求。
“但曲高和寡就錢途渺茫,現在不是以前了。
“有些人在雪中尿一個坑,那叫陽春白雪;我們在雪中尿一條線,這叫隨地大小便。
“你要想賺錢,就去看看我推給你的那些熱門小說吧,就得那樣寫才行。”
想起那些書,李從武感覺心血管有點堵塞,連小腦都要萎縮了,謔得從椅子上站起。
“龍王是吧,我粗略看了一下,什麼東西,寫書的人這兒沒事吧!?”
他用手指戳了戳自己的腦門,聲音激動起來:
“還有那個什麼……係統。叮,釋出主線任務,神馬東西!這都是誰在看啊?”
(嚴正宣告:此番言論僅代表李從武個人觀點,與本作者無關。本人既非老師,更不是中文係畢業,我是土狗,很愛看龍王文學。)
章譯擠出尷尬而不失禮貌的笑容,說:“土狗啊。”
“什麼?”李從武疑惑道。
章譯解釋道:
“他們自己都說了,‘我是土狗,我就愛看這個’。
“我告訴你,這纔是當下小說市場的主流受眾,其他型別的受眾全部加起來都沒有他們商業價值高。
“你要是寫一本龍王這樣的書,賺錢絕對沒問題。”
我?
寫龍王?
李從武稍微想像了一下自己伏案筆耕,書寫龍王“文學”的樣子,忽然感覺捱了幾拳的胃部一陣痙攣,忙找到旁邊的垃圾桶俯下身去。
“哇~”
一口酸水從他喉頭湧了出來,差點噴到地上。
章譯看得眉頭直皺,說道:
“不必勉強,當老師也挺好的,工資雖然少了點,但卻是鐵飯碗。你要實在寫不了就算了。”
鐵飯碗……想到已經打翻的飯碗,李從武心頭又是一悲。
但他還是直立起來,語氣堅決道:
“我就是餓死,從這裏跳下去,也不可能寫那種東西!”
“哢”得一聲,門被推開了。
一個西裝男人沒有敲門就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幾個穿藍白校服的學生,赫然正是749班的郭雲鵬、雷一鳴、陳小可、龐嘉月……
一出校門,他們便脫去了春秋款校服外套,下身也是私服,很多學生都這麼乾。
“許總,你怎麼來了?”
章譯立刻起身迎了上去,臉上堆砌著笑容。
西裝男人指著郭雲鵬說:
“這是小郭總,也是咱公司的股東。他帶同學來見見那個誰,就最近特別火那個明星~”
“姬急乾。”陳小可插嘴道。
“對,姬急乾,這名字有點拗口,我老記不住?”
“好像是啊,我聽同事說他今天要過來一趟。”
“咦,李老師!”東瞧西看的陳小可很快發現了李從武,小臉滿是驚喜,好像並不在意他是個“變態”。
隨即,另外六七個年輕人也齊刷刷看向了他。與陳小可不同,他們的目光多少都帶著些許怪異。
“李老師怎麼在這裏?”郭雲鵬詫異地問。
“他是你們老師?”章譯兩邊看了看,笑道:“真是巧了,他是我師兄,過來改稿的。”
說著,揚了揚手上的檔案。
郭雲鵬接過那檔案,同學們都好奇地湊上去看。
“雨夜帶傘不帶刀?哈哈哈,這名字好好笑。”陳小可道。
李從武突然感到很羞憤,走上去冷聲說道:“給我,我不想投了。”
可為時已晚,隻聽雷一鳴大聲念道:“毒點太多,哈哈哈,不是不想投,是人家不要!”
他如發現了新大陸一般興奮,奪過那本帶審批意見的稿子跑到一邊,開始對老師冷嘲熱諷。
頓時,辦公室成了公開處刑現場。
好幾個同學也笑了起來,把章譯都看楞了,屬實沒想到這師生關係竟如此不和諧。
“就你還好意思教我們寫作文?嘉月,他上次不是還說你寫的東西不行嗎?快,啪啪打他的臉。”
雷一鳴不由分說,從唐嘉月手裏也拿起一本書稿,遞到李從武胸前,說道:
“看到沒,她這本書就過稿了,根本就不用改。對吧,鵬哥。”
郭雲鵬臉上浮現了得意之色,對旁邊的許總使了眼色。
許總輕咳一聲說:“章主編,這就是上次我向你推薦的那本小說。”
“哦!是那本《韶華傾負》吧,寫得太好了,我實在想不到作者是這麼年輕的小姑娘,前途無量啊。”章譯讚歎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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