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共廁所,燈光昏黃。
“哢噠,哢噠,哢噠~”
祁銅將一張不記名手機卡掰成碎片,扔進便池中,按下了沖水按鈕。
洗完手走出去,隻見景區門口,紅藍光已經閃成一片。
“祁隊,那些嫌疑人去過的地方,已經全部搜查完了。他們進去的時間其實也不久,應該沒什麼遺漏了。”
“提醒李銳終止交易的資訊源能查到嗎?”祁銅皺眉問道。
“技術那邊還在查。不過,他們說那語音和資訊都是用電報發的,伺服器不是在島國就是舊加坡,就算知道了轉發訊號的基站也很難溯源,註冊的賬號也獲取不了,對找人沒什麼價值。”
“嗯,行吧。”
祁銅皺了皺眉,發話道:
“李銳已經承認了。
“他們昨天就從莞州過來,提前把貨藏在鄺文俊之前取貨的那片郊區附近。讓A組的人抓緊時間吃口飯,直接押著他過去,把這批貨先弄回來。
“另外三組買家和路虎上的嫌疑人,帶回刑警隊先審訊。”
……
南灣分局訊問室,燈光明亮且蒼白。
“坐下。”
兩位叔叔解開解開孫副總的銀手鐲,又把他鎖在了審訊的鐵椅上。
感受著臀部和脊椎上的冷硬觸感,孫副總做夢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竟會坐上這玩意。
他滿臉驚疑,已然感覺到事情的嚴重性,完全超乎預料了。
如果僅僅是誤會,那抓人的刑警應該早發現不對勁,當場就讓他解釋了,怎麼會二話不說,就直接把人抓到南灣分局呢?
到底是怎麼回事!?
難道是我們進樹林放監控,破壞了他們什麼大行動,讓他們以為我是故意的?
這TM……也太操蛋了吧?
“姓名?”
一道清香型嗓音從審訊台後響起,讓孫副總回過神來。
他深吸一口氣,無語地發出醬香型嗓音:
“孫健,男,五十一歲。”
用看小卡拉米般的眼神,看著對麵的兩位蜀黍,不待記錄員輸入口供,立刻又不耐煩道:
“我都說了,我以前是海防打私支隊的隊長。今天這件事純屬誤會。”
兩位蜀黍其實已經核實過他的身份了,見他如此囂張,也沒讓他“老實點”,就本著公事公辦的態度,讓他自己交代跑去右炮台幹什麼了?有什麼目的?
孫健斟酌片刻,還是不想直接交代安排家長釣魚再舉報李從武的事。
畢竟他早就不是蜀黍了,沒有釣魚的權利,而且現在魚沒釣成,都不知道李從武拿沒拿錢。
到時李從武矢口否認。
往輕了說,這是主動派人以明顯高於市場的價格,支付巨額資金?,誘導他人實施違法行為,直接構成?教唆或引誘犯罪?。
往重了說,搞不好還涉嫌栽贓陷害啊。
於是,孫副總學起了很多以前被他一眼看穿小聰明的嫌犯,想先搞清楚他們到底知道多少?
然而,就在他開始避重言輕時,審訊室的門砰得從外麵推開,走進來一個濃眉大眼的傢夥,手上還拿著兩個飯盒。
“一邊吃一邊審吧。”
祁銅把飯擺在審訊台上,先接過用滑鼠上翻筆錄看了看,然後沒好氣地瞪著孫副總,猛地一拍桌子,喝道:
“孫健,你還跟我們在這死扛是吧?
“還誤會……要我提醒一下你嗎?
“那幾批現金,是不是你讓人扔在山上的?那幾個攝像頭,是不是你叫人放的;
“都人贓並獲了,你狡辯還有意義嗎?”
啊這?
那一百萬都被發現了?
《人贓並獲》
孫副總聽著無比熟悉的話術,回憶起抓自己時那些荷槍實彈的便衣,心中猛得想到一種非常大膽、也十分恐怖的可能性——
麵前這傢夥,該不會是……搞緝毒的吧?
而自己和那些家長跑去送錢、偷拍,剛好和他們的行動撞上了,被當成毒販或者買家了?
臥槽!開什麼地獄玩笑?
頃刻間,他已汗流浹背。
其他審訊室內,那些釣魚的家長們有一個算一個,早已驚慌失措,瑟瑟發抖。
那位C杯女家長都嚇哭了,淚溝上逆流成河。
“我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啊!
“錢是顧德集團的顧子浩顧總中午給我們的……嗚嗚……這整件事也是他和另外一個孫總安排我們做的。
“他們說,隻要幫他們成功舉報那個龍王老師違規補課,就一共可以給我們80萬報酬。
“所以我們才會去那裏扔錢交學費。
“就算這些錢真是用來買_品的,那也是他們要買,我們完全不知道啊,不信你們可以查……”
她激動地說著,嘴巴根本停不下來。
坐在她麵前的兩位蜀黍一臉怪異,沉默片刻後,一人敲桌子打斷她道:
“冷靜點,不要激動!”
拿起她的手機:
“我問你。你說那個李老師答應幫你們孩子補課,要收你們五十萬,還讓你們跑去右炮台交錢。這有聊天記錄或者什麼證據嗎?”
“沒有。”C杯家長道:“我剛才都說過了,那個李老師是讓我去遊泳池裏麵聊的,隻有我老公在岸上偷偷錄了像,但離的比較遠。”
蜀黍聽得直皺眉,想了想,又道:“那除了你和你老公,還有其他人收了那個顧總的錢,去找李老師補課嗎?”
C杯女家長抽泣道:“嗚~我不知道……我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啊!”
蜀黍無語凝噎,隻感覺這簡直離了大譜。
就在這時,他似乎聽見耳麥裡有人叫他,於是起身走出了門外。
少頃,回來,看C杯家長的目光變得前所未有的銳利,直接把一份夾帶照片的報告舉到了她麵前。
“知道這是什麼嗎!?”
C杯女家長一看,赫然隻見那照片中有一小管類似美容凍乾粉,頓時聯想到了電影致死量低至幾十克的白色粉末,嚇得連連搖頭,說:
“這是什麼?我……我不知道!”
蜀黍冷哼一聲,色厲辭嚴道:
“這就是從你隨身攜帶的包裡找到的,你會不知道?
“剛才化驗結果已經出來了,和我們查的東西完全一樣。你還有什麼想說的嗎?
“我告訴你,我們現在是給你機會!”
啊這?
C杯女家長張大了嘴巴,腦中滿是電影裏槍斃的場景,一時間胸悶氣短,呼吸困難,幾乎暈倒在了鐵椅上。
“整件事就是這樣!”
知道嚴重性的孫副總,已如竹筒倒豆,再不敢隱瞞哪怕一點實情:
“我們隻是想讓這三組學生家長收集證據,然後舉報那個李老師,從而幫我們華育集團和顧德集團打垮龍王駕校的那些培訓班。
“這就是我們的動機!
“你們今天要抓的人,我們壓根就不認識。”
一口氣激動地說了幾萬字,醬香型嗓音好似兌了工業酒精,帶著刺耳的撕裂感。
坐在祁銅旁邊吃盒飯的兩名蜀黍,早已目瞪狗呆,腦瓜嗡嗡響,都被過多過密過於詭異的資訊量乾宕機了。
與他們幾乎一樣的,還有之後監控排程室中的大隊長曹飛和副大隊長趙闖。
這兩人不禁腦瓜嗡嗡響,眼前還像打翻了顏料盤一般,渲染出層層疊疊的畫麵:
一地鮮血淋淋的大腸;
一塊蘸有腦漿的瓷磚;
一家整整齊齊的校長;
……
一抹如歪非歪的邪魅與狷狂!
好傢夥,怎麼這案子查著查著,又雙叒叕涉龍了?
一時間,他們嘴巴緊閉,出於慎重考慮,都不想瞎拿主意。
卻聽審訊室裡的祁銅很快對孫副總說:
“那你的意思是,這一切都是巧合?
“你們今天大老遠跑到赤灣,隻是想故意去送錢給那位名師,然後對他進行舉報;
“結果碰巧用和嫌疑人完全一樣的交易方式,在同時時間,把共計100萬的現金送到了我們佈控的地方,讓我們產生了誤會?”
孫副總麵色鐵青,說道:
“我沒說是巧合。”
目光倏明倏昧:
“時間地點都是那個李老師定的。
“我覺得,肯定是他認識賣家,提前知道他們今晚的交易,那幾瓶樣品也是他讓人提前埋伏在遊泳館的更衣室,偷偷放到家長包裡的。
“他就是故意騙我們過去送錢,陷害我們!
“我問你們,你們是怎麼知道那裏有交易的,是不是有人舉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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