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妮聽見母親的話,心頭的鬱怒像錯綜複雜的暗潮,煩躁道:
“我們都離婚了,他愛幹什麼幹什麼,跟我還有什麼關係?
“你就別管了。
“學費再貴,我也是跟他平攤,互不相欠。”
說完,不理會還想開口的吳素芝,直接轉向黎娓:
“如果能進厚道書院,我就讓李景文去那裏讀吧。
“第二批次的投檔,我已經讓他報了這個學校,娓娓,這事兒你就幫我麻煩一下妹夫。
“如果中間有什麼需要打點的,你跟我說。”
黎娓連忙應道:
“行,你放心吧,我昨天就跟顧子浩說了。
“他也說隻是小事,私立學校還是以盈利為主,又不是不交學費,打個招呼就行了。
“也沒什麼需要打點的。”
這時,吳素芝又在旁邊發出冷哼,壓不住火道:
“一年十幾萬塊錢,就是平攤,也要出六七萬。
“你說你傻不傻啊?當初我就不同意你跟那種人談戀愛,根本靠不住。
“你看這些年,他就在二中當個普通任課老師,工資還沒你高,在家也什麼都不管,就知道寫那些沒用的破書。
“等離了婚,他走狗屎運打什麼遊戲,帶出個狀元從學生家長手上弄了點錢,還敢來我們麵前臭顯擺,說什麼三年河東,三年河西,莫欺他窮。
“結果現在兒子上個高中,還得讓我們家託人找關係。
“你說他到底在得意什麼啊?”
黎娓見她越說越上頭,連忙勸道:“哎呀——媽,你就少說兩句吧。”
吳素芝冷哼一聲,悻悻住了嘴,撇過頭用手擺弄起來真絲衣服上的皺痕。
客廳陷入了死寂。
黎娓見姐姐臉色很難看,麵露三分擔憂,三分心疼,四分遲疑不決。
她知道姐姐嘴上說得灑脫,但內心真不一定能完全放下這段婚姻。
糾結了好一會,她忍不住打破沉默道:
“我覺得吧,姐夫之前是不想離婚的。
“而且至少在剛離婚那陣子,他估計還有想挽回的意思,要不然也不會買下姐姐隔壁的房子做公司場地了。
“要真是為了那個叫什麼龍的女主播,帶她去別的地方生活豈不是更方便?”
黎妮神色一滯,但沒接話。
而吳素芝又來勁了,皺眉道:
“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啊,難道還想讓你姐去找那個人複合?”
黎娓沉吟道:
“我覺得姐~夫他,以前沒犯什麼原則性錯誤,現在也改變了很多。要是姐姐對他還有感情,不是不可以好好談談。
“要不然,時間一長,關係可能就真沒辦法修復了。
“畢竟姐夫現在……好像特別受女人歡迎。”
頓了頓,小聲說道:
“上次我去他公司送打賭的錢,就看見好多女的圍在他身邊。
“除了他的學生和那個女主播,二中的柳校長也去了。就是以前姐夫的領導,那天打扮的花枝招展,感覺不像是去談正事,倒像要約他出去;
“還有一個戴口罩的女人,身材氣質簡直跟女明星一樣,脖子上還戴了一件上百萬的高頂珠寶,和姐夫說話聲音也是嬌滴滴的;
“我還看到龐老爺子以前那個兒媳婦——就是龐嘉月的媽媽,好像說她在姐夫旁邊租了一間辦公室,準備搬過去辦公。
“你們還記不記得剛我們搬來別墅聚會時,那個叫嘉月的小姑娘不是怪怪的嗎?我覺得這她是不是見她媽媽一直單身,又認為姐夫這位老師很優秀,所以還想著……讓老師當後爸啊?”
啊這?
吳素芝聽得目瞪狗呆,張了張嘴,卻沒蹦出一個字。
儘管心理上不願相信自己嘴裏的“上門廢婿”會變成別人眼中的搶手貨,但理智上用勢利的邏輯一想,就連她也不得不承認……這確實有可能啊。
而黎妮叒止不住地暗想——我老公……有這麼大魅力嗎?
黎娓口中那些名字,就像一顆顆細小的炸彈,在她的領地意識裡狂轟濫炸,激起矛盾的聲浪在腦海激烈對撞。
一會兒故作淡然的想道:
“就算那些燒杯都喜歡他又怎麼樣?管他是給校長當老公,還是給學生當後爸,就是去當小三,我都眼不見心不煩!”
一會兒又莫名的篤定道:
“他隻想搞文學,就想搞文學,這幾年他每天晚上鍵盤敲得啪啪響,我洗完澡三過桌邊都不入……就算那些燒杯倒追他,他也不會感興趣的。”
一會又情不自禁腦補出——柳校長穿上二中校服的荒誕畫麵。
隨即又嫌惡地否定道:
“不可能,那個死鬼清高自持,以前還說柳副校長隻知道阿諛奉承,最喜攀炎附勢,甚至把她寫進了那本什麼《門衛老秦》的書裡大批特批,怎麼可能會對她有想法呢?絕對不可能!”
就在她心亂如麻時,卻見黎娓突然拿起了身旁的手機,明顯猶豫了幾秒後,又道:
“姐,你要是還有和好的想法,可千萬別不當回事啊。
“我有個閨蜜,她不是一直在相親嗎?還花不少錢找了個在廣海做高階婚戀的平台介紹物件。
“今天早上,她一看平台上最新推薦的優質男性資料,就發現了姐夫。因為她原來和我們一起吃過幾次飯,所以認識,就問我了。
“你看,我特意問她借了賬號登入,好像真的就是姐夫,資料和照片都是對的。”
啊這?!
聽見這萬萬沒想到的訊息,黎妮心中咯噔一下,愕然接過妹妹遞來的手機。
“什麼相親平台啊?“,吳素芝也立刻皺眉湊了上去。
母女倆定睛一看,赫然隻見生活展示的照中:
一個男人手上擎巻,腳下伏犬,頭頂星空璀璨,座下如踞雲端,認真看書的樣子,簡直是……
財華橫億!
真叫個:
昔時門中窮酸婿,今朝單身鑽石男;
我就站在你麵前,你看我幾分像從前?
“臭不要臉!”
吳素芝激動地罵道,音量之大,把在院子裏侍弄花草的黎建軍都引來了。
“又怎麼了這是?”,黎建軍看著老婆急赤白臉的樣子,一臉茫然。
“這簡直是個混賬啊,你們看看,他還在擇偶標準上寫著要找18-28歲的!”
吳素芝不理會老頭,劃拉著手機上的“優質男士”資料,怒不可遏道:
“現在也沒離婚多久吧,就急著租豪車,裝大款,急著去相親網站另尋新歡,兒子讀書也不管,心思全花在勾搭別的狐狸精上了!”
“誰啊,從武嗎?”
黎建軍抬起兩隻沾有泥土的手,走到沙發後麵看著手機螢幕,詫異道:
“這是相親的網站嗎?我怎麼感覺他不像會這麼乾的人啊,會不會是別人幫他放上去的?”
“還別人放的,剛才娓娓都說了,這是個收費平台,還是比較高階的那種,不是本人同意,能隨便發嗎?”
吳素芝看了看黎妮,見女兒臉色都白了,更是惱火至極,手指哐哐滑動,把螢幕都點出了響聲。
很快,她在資料介麵裡找到了“專屬紅娘”的一鍵聯絡按鈕,直接就用黎娓閨蜜的賬號撥打了過去,嘴上說道:
“我現在就打過去問問,你這個手機能不能開錄音,隻直接錄下來,到時候讓他單位的人都看看他有多不要臉!”
“媽,你這樣不好吧,畢竟他和姐姐已經離婚了,這屬於個人私隱”,黎娓伸手去阻攔母親,心裏都有點後悔把這事說出來了。
“有什麼不好,他敢做,還怕別人知道嗎?”
吳素芝躲開她伸來的手,直接起身避到一旁,把自己的手機開啟,命令老頭子幫忙拿著錄視訊:
“我現在都懷疑,他早就瞞著黎妮賺了不少錢,屬於婚內財產。
“要不然他那時候,有底氣敢跟我們說什麼三年河東三年河西的瘋話嗎?很可能他就是有了錢,故意盼著跟妮妮離婚,好去找更年輕的女人。
“這些賬必須算清楚,我女兒可不能被他白欺負!”
說著,坐到茶幾的較遠端,開啟擴音,等著相親平台的虛擬號碼接通。
黎妮聽著重複回蕩的鈴音,欲言又止,最終沒有阻攔,心底也想一探究竟。
“嘟”得一聲,語音接通了。
“喂……你是相親的嗎?”
電話那頭的女人說話帶著黔地口音,鹹鹹辣辣,確實有點王婆那味兒。但音色稍顯年輕,不像給西門慶介紹潘金蓮的老乾媽,倒像個喜歡給班裏同學點鴛鴦的小乾媽。
吳素芝喉嚨裡壓著火,盡量有好氣道:
“對。我剛纔看到一個李先生的資料,39歲,坐勞斯萊斯那個,你是他的紅娘?”
“嗯,我是他的專屬紅娘”,小乾媽的聲音分明透著些許興奮,“你是對李先生有興趣嗎?”
聽見這話,吳素芝一下都被乾沉默了。
客廳裡,氣氛莫名詭異起來。
不等吳素芝曬乾沉默,手機那頭突然泛起一陣聽不太清的嘀咕,然後那小乾媽又說道:
“你是胡詩睿女士吧,我這邊看到會員資料,你是35歲,海州大學畢業,對嗎?”
吳素芝想了想,直接套路道:
“嗯,對。我就想問問這個李先生,他具體叫什麼名啊,你們是實名認證的嗎?”
“當然是實名的啊。不過,你的年齡和學歷好像不太符合李先生的要求,所以他可能不會考慮你了,你還是看看別人吧。”
啊這?
氣氛更波譎雲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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