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章並一章)
武東來都直接跑來了,還想帶著專案組去抓人——這幾乎已經實錘了剛才那通電話的真實性。
呂婉君最後看了李從武一眼,壓製著心煩意亂,轉身走出了門外。
陳渡、鍾老、侯亮立刻跟了出去。
就連一直看守在此的兩個叔叔,也忍不住走出門口,迫切想要瞭解到底發生了甚麼事?
沉悶的室內,隻剩下李從武一人。
他又坐了十秒,慢慢找平嘴角。
然後,慢條斯理地起身。
先拿起桌上的手機,走到導播台前,用拔卡器拔出卡,插進自己的iphone。
又拿起一遝現金,半包黃鶴樓,一個打火機,與iphone一起裝進口袋。
又拿起金光閃閃的“為人師表”,戴在左腕上。
又拿起一串鑰匙,扣在了腰間。
……
偌大的指揮廳內,早已全體起立。
一張張寫滿怪誕的麵孔,從八方朝向中央;一雙雙透著驚疑的眼睛,都盯著站在那裏的兩個人——
剛剛一進廳門就語出驚人的武東來,以及剛剛一出室門就發出質問的呂婉君。
“呂組長,我現在沒有時間跟你詳細解釋,長話短說吧~”
武東來看著四十如虎卻堪稱警花的同僚,麵露六分凝重,三分緊急,一分勝券在握,直接舉起手中的技術報告,聲如洪鐘道:
“我的人已經找到了6.12大案的案犯,並且已取得其中一名嫌疑人的DNA樣本,剛才經過技術部門的緊急比對,結果完全吻合。”
啊這?啊這……啊這?
周圍近千號人的臉上,集體從《黑狗目瞪口呆》表情包過渡到了《熊貓人驚掉耳朵》。
“真的找到了?”
“DNA比對都做出來了,這不是已經基本破案了嗎!”
“那我們為什麼還在看視訊,怎麼什麼都不知道?”
“這怎麼可能,排查監控人手不夠,連很多之前沒參與這個案子的人都被調來了啊,誰還在查這個案子?”
“對啊,武副局不是管經偵的嗎?”
“那個非要查外賣員愣頭青和他的瘋子老師,剛纔好像就是從市局被帶回來的吧?會不會……是他們去找的武副局?”
——不知誰最先提出了這個大膽的推測,就像往滾油裡潑了一碗冰水,頃刻炸裂擴散。
“怎麼可能?那個語文老師真把案子破了?”
“不可能啊,他搞得側寫畫像說兇手是外賣員,這我們不是都查過了嗎?”
“絕對不可能!他們下午就兩個人跑去外賣站點,怎麼可能找到兇手,還取了DNA呢?”
這時,呂婉君已經劈手奪過了那份報告。
紙頁在她指尖顫抖,發出輕微的嘩啦聲。
儘管心中的震撼和難以置信不比其他人少,但鮮紅的印章和擔責的簽字都在眼前獰笑,由不得她不信。
深吸一口氣後,她強壓複雜情緒,把注意力放在當下最重要的問題上,提高音量對武東來說:
“這嫌疑人是誰找到的?你說是你的人,該不會指的是祁銅,和他的語文老師吧?”
武東來微微一愣。
還未及應答,就聽一個激動的聲音從廳後破開人潮傳來:
“武副局,是對的嗎?謝偉的DNA對上了嗎?”
原來,是忐忑不安一晚上的祁銅聽見風聲,已經完全抑製不住沸騰的熱血與腎上腺激素,於是撇開身旁錯愕的前任領導,快步走了過來。
他此刻的心情就像跳樓機——發生事故脫軌的那種。
已經脫離遊樂園,從地麵飛上了高空,從河西飛到的河東。
哦不~從河東飛到了河西!
武東來看見祁銅在這裏,目光陰晴一閃,像是猜到了什麼,立刻說道:
“哦,原來是呂副局把你們叫到這邊來了。”
又看向呂婉君,輕描淡寫道:
“沒錯,我指的就是他。
“他說你們不信他和李老師的判斷,還把他停職了。但我下午一聽他們的推理,覺得還是很河狸的,於是不敢怠慢啊。
“結果,還真是對的!”
周圍聽清楚這些話的叔叔們再次震驚。
“真是那個語文老師破得案?”
全場更加沸騰,音浪都快把廳頂掀了。
近千名呆立在螢幕前叔叔有一個算一個,都神似“豬豬俠驚掉下巴”表情包。
呂婉君聽出了武東來話裡的潛含義,也知道他不跟自己打招呼直接跑到專案組一定是有備而來。
瞥了眼身旁已瞠目結舌的鐘老、陳渡等人,她強行壓下腦子裏亂成麻的思緒,暫時顧不得深究“李從武到底怎麼破的案”“為何會有兩名嫌疑人了”等疑問了,冷聲說道:
“不管怎麼樣,我們纔是6.12專案組,事不宜遲,麻煩趕緊你說明一下情況,我們會實施抓捕的。”
“呂組長,現在來不及說具體情況了。
武東來不出所料的拒絕了,然後高聲說道:
“可能是因為你們之前在大範圍排查外賣員,那兩名從事外賣配送的嫌疑人已經驚了。
“就在半小時前,已確認DNA樣本吻合的那名嫌犯,有準備的使用反跟蹤技巧,設法擺脫了我派去注意他們動態的同事。
“現在這傢夥正向南邊逃竄,具體行蹤不明,估計很可能是想從龍口、寶海等港區偷偷離境。
“我已經安排了那邊部門的同事進行佈控、搜捕,但人手不夠。
“那兩名嫌犯極度危險,什麼極端的事都幹得出來。我們必須確保安全,儘快按住他們,刻不容緩!
“其實我剛纔在路上,已經打電話向李_長還有跟他在一起的艾育良__請示過了。他們也同意由我牽頭進行抓捕,畢竟我現在比你們更清楚情況!”
言罷,不由分說就指揮身邊跟來的一個人,讓他馬上把兩名嫌犯的資訊發給所有專案組成員。
那人立刻拿起手機,走向認識的曹隊,說:
“老曹,用叮叮吧(警_版叮叮),你把我拉到專案組的群裡,我直接發。”
曹隊有些不知所措,看向了呂婉君。
呂婉君正欲發作,但旁邊的內勤員已經擠上前來,捧著她的工作手機說:
“李局的電話,艾育良__也在他旁邊。”
呂婉君杏目圓瞪,看武東來的眼神彷彿嗜人猛虎,但卻也隻能強壓怒火,劈手抓過電話,往旁邊走開幾步,接聽起來。
“你們抓緊時間瞭解情況,不要延誤戰機!”
武東來看著呂婉君後翹的背影,發出一聲催促。
曹隊也不敢耽擱了,立刻把他的人拉進了內部群。
不片刻,叮叮聲響成一片,謝偉和徐博磊的資訊情況與正臉照片,出現在所有專案組成員的手機上。
眾人早已心如貓撓,迫不及待地低頭檢視。
隻見那名幾乎100%可以認定為兇手的咬肌發達的嫌疑人——
姓名:謝偉;
年齡:29歲;
籍貫:南莽省晁陽縣四峰浦鎮下田村五組;
學歷:高中;
未婚狀況:未婚;
動車駕駛證:無;
身高……體重……病史……
前科:異地有鬥毆傷人的行_處罰記錄;
職業:無正式單位,現為袋鼠外賣騎手。
好傢夥,這不就跟那位語文老師的畫像……一模一樣嗎!
頭皮發麻。
鼎沸之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幾乎能聽見空調口在嗖嗖冒冷氣。
“這個謝偉我有印象,就在之前排查的名單裡,可能真漏了。”
不知從那個角落失聲而出的話語,宛如重鎚一般,砸在專案組成員心中。
負責排查謝偉的那組人心知肚明,此時如喪考妣,臉色慘白。
之前在多媒體室說話最大聲的陳渡,啞巴了。
之前在多媒體室笑容最英俊的侯亮,不笑了。
鍾老更是一臉懷疑人生,簡直像突然發現自己浸淫半生的刑偵學……不存在了!
“老師!”
祁銅這時發出一聲激動、敬仰、狂熱、宣洩、臣服與劫後餘生的叫喊,打破了全場不到半分鐘,卻長如一個世紀的集體凍結。
眾人愕然側目,順著他的視線朝大廳最後側看去,隻見一個男人已經走了出來。
他麵無表情,嘴角如歪,腳步緩慢,就像下了班剛從學校出來。
但,壓迫感極強。
一步一步,似爪牙扣地,蟄龍淵行!
近千人員,集體行注目禮,眼神驚駭萬狀,都有點活見鬼那味了。
不,更像是“活見龍”。
詭異無比,神秘莫測,震撼至極。
很多人又不禁聯絡了與他相關的那樁樁命案,然後就和祁銅一樣,不約而同地想到一個熟悉罪犯、理解罪犯、就是罪犯的人物——
漢尼拔。
就連武東來也在這麼想。目透三分異色,三分審慎,四分深思熟慮,注視著這位詭異的龍王老師,走到了自己近前。
李從武在他麵前停下,極力壓製著嘴角,看都不看正在接電話的呂婉君,也什麼都懶得問,隻淡淡吐出六字:
“我可以走了嗎?”
武東來聽他這種語氣,見他這副表情,想起他在辦公室針對呂婉君的話,知道他肯定不是自己來的,而是被強行請來的,於是更放心了。
“當然可以!”
他立刻露出穩重的笑容,不無熱情地說道:
“李老師,你真是太神了,非常感謝你對警方的幫助。
“剩下的就交給我們吧,到時候在審理中需要你配合,我會聯絡你的。”
言罷,看向站在曹隊等人後麵的祁銅,直接說道:
“齊同,你和那兩名嫌疑人打過照麵,也是你親手取的證,你就再辛苦一下,跟我一起去現場抓人。”
“好!”
祁銅激動地應道,體內的迴圈係統都快炸了,腦瓜嗡嗡響,在微微暈眩的同時,不住回蕩著一句的魔音:
“三天河東,三天河西……三天河東,三天河西……三天河東,三天河西……莫欺警銜低!”
初聞不信話中意,再聞已成話中警。
現在還沒過十二點,案子已經破了。
說三天就三天。
李老師,真是言出法隨啊!
一愣神的功夫,他看見老師已從武東來讓出的位置經過,信步走向了廳門,忙不迭喊道:
“武局,我送一下老師。”
向武東來請示後,便朝老師的背影趕去。
擠過侯亮身旁時,他偏頭看了一眼,目光透著三分得意,三分審判,四分揚眉吐氣,彷彿在說:
“老學長還是你大爺!
“現在知道我們誰武斷、誰無知、誰愚蠢了吧?
“你這位首席專家老師,有我的高中語文老師牛逼嗎?”
看罷,提起雙拳一溜小跑,搶在老師之前跑到門口,開啟了門。
待李從武的背影消融在門外,呂婉君也掛了電話。
而武東來早已製定好了圍捕方案,簡短交代後,便讓參與抓捕的骨幹先帶隊前往指定區域,在路上根據情況覈準具體行動。
隨著一聲令下,廳中眾人幾乎傾巢而出,隻留下部分文職、技術人員,以及……呂婉君。
她沉默如水,彷彿失去了所有手段與力氣。
她心亂如麻,但有一抹邪魅狷狂的弧線異常清晰,好像烙刻在了眼前,揮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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