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從武沒有理會電話,口中冰冷吐出八字:“雷一鳴,你想幹什麼?”
雷一鳴仍處於凍結反應中。
而兩個黑人如臨大敵,就近抄起了椅子和輸液架,鐵塔般的身軀挪移,把雷一鳴擋得嚴嚴實實;用匱乏的詞彙和滑稽的口音大呼小叫,喊門口的醫院人員幫忙。
護士早已喊來了保安。
一些病人、家屬也擠到了門口湊熱鬧。
李從武見狀,將水果刀插回了果籃。
雷一鳴喉結動了動,許是從體大如猩的保鏢,製服像虎皮的保安,以及的朗朗乾坤中,終於找回了安全感。
他猛地提了一口氣,叫道:
“我來住院,不行嗎?
抬手指著周楚,對保安和護士說:
“這個神經病一過來就動手打人,還想拿刀捅死我。剛才你們都看見了。
“快,劉備,孫權,直接報警抓她!”
絡腮鬍有點發紫的矮壯黑人表情微懵,沒太聽懂。
雙手過膝的瘦高黑人聽懂了,立刻掏出一部三摺疊手機,抓在猩猩一樣的雙皮奶巴掌裡,撥打了妖妖靈。
“你住你麻痹的院,腿斷了跑來呼吸內科?”周楚罵道。
雷一鳴聞言,立時又想起幾個月來的斷腿之苦,還有一種脹痛感,像鋸子一樣在打鋼釘部位反覆拉扯。
他眼神怨毒,目光從黑人肌肉虯結的臂膀間射出,盯著周楚:
“我前段時間被一條狗偷襲了,胸口也捱了一腳,現在感覺呼吸困難,來住院,不行嗎?
“有種你再動我一下試試?
“我朋友已經被你打傷了,你剛才還要殺我,等著坐牢吧!”
旁邊病床上的沈慈急了,連咳帶喘道:
“別報警。這事是楚楚不對,我賠你們錢,讓她給你們道歉,行嗎?”
“媽,你別管,我現在就弄死他!”
周楚再次失去理智,試圖推開李從武衝上去,不止想動雷一鳴,簡直想把他從樓上丟下去,直接推進太平間。
至於近期學習的《刑法》,早拋到了三十三天。
李從武無語凝噎,一邊攔著便宜媳婦,一邊喝止繼續挑釁的孽障學生:
“這裏是醫院,人_醫院!
“那些有病想住院的,還要排隊等床位,你跑來佔用公共資源,無法無天了是吧?
“想報仇你直接找她啊,耍這種下三濫,還跑來對一個病人下手,算什麼本事?
“尋釁滋事也是違法犯罪,知道嗎?”
看著李從武已顯露下三白的怒目,雷一鳴心臟狂跳不止。
但早在滬京瑞銀醫院“舔舐傷口”的時候,他就發過誓,不僅要狠狠報復周楚,還要在同學們麵前一雪前恥,把開除自己的李從武也辦了。
宛如浴火重生的鳳凰,斷了手臂的楊過,全族被滅的佐助……他感覺自己不一樣了,在苦難磨礪中升華了,與郭雲鵬那些小屁孩同學都不在一個層麵了。
此時想起舅舅安慰自己時說過的話——
“京華燕大不如官_,書讀再多不如錢多。好好養傷,以咱們家的條件,你根本不用擔心前途,安心把傷養好就行了。
“你媽現在正是關鍵時刻,肯定不方便把你送出國。
“我回去跟她商量一下,看能不能去香島幫你找個好學校。實在不行,乾脆直接來我公司學做生意,隨便買個學歷再拿MBA就是了。”
以及出學校後見過的更大世麵。
他覺得周楚充其量不過是一個底層的小混混罷了。
李從武……也不過隻是個武力爆表、智慧超群、冷血無情、陰險毒辣的殺人犯。
而他媽可是海州的____,犯的著怕一個殺人犯嗎?早晚把這廝也送進去,直接槍斃!
經過這番心理建設,他又鼓起了十二分勇氣,對李從武叫囂道:
“老子現在不是你的學生,用不著你教,等警察過來,看他們抓誰?”
這時,名叫“劉備”的黑人已通過護士的協助,完成了報警。
李從武看著黑人額頭的血印,知道這下麻煩了。
畢竟雷一鳴裝病難以證偽,尋_滋_的解釋權也在_方,甚至可以說就在他老媽手裏!
而那兩個黑人受傷卻是實打實的。
周楚前段時間才蹲完局子,就算夠不成輕傷,真追究起來,從重處罰肯定沒跑,說不定要直接蹲號子了。
這次想跑路避風頭也不行。
子曰:“父母在,不遠遊”,她老媽還要留院觀察呢,而雷一鳴就在旁邊,她能安心嗎?
好一條毒計,單憑雷一鳴的腦子肯定想不出來。
李從武心中騰起了無名火,但也沒有好辦法,隻能幹等著警察過來。
醫院的人見已經報了警,便讓保安看在門口,勸吃瓜群眾不要堵路,各回病房。
空氣安靜下來,瀰漫著消毒水與駱駝的氣味。
雷一鳴見周楚趴到床頭安慰起了母親,李從武好像也拿自己沒轍,臉上不禁泛起得意的冷笑。
這時,一陣如水的鈴音又雙叒響了起來。
李從武想起要聯絡王喆有備無患,便將手機掏了出來,一看是那位警察學生打來的,皺了皺眉,先接通了。
“喂,李老師,你終於接電話了……”
祁銅語帶三分凝重,三分焦慮,四分火急火燎,不等老師說話,便像倒豆子一樣,把專案組完全不相信他的情形講了出來。
好傢夥,李從武本來就對麵前的_二代十分惱火,現在又聽見那邊遲遲抓不住兇手的一群酒囊飯袋說自己“武斷”,頓時火冒三丈,不耐煩道:
“武斷怎麼了?
“我不是跟你說了,關鍵的較量在於意誌!
“你自己心裏有底氣嗎?你說話的語氣篤定嗎?”
說著,音量漸漸炸裂:
“實在不行,你就跟他們說——
“三天河東,三天河西,莫欺警銜低!
“直接跟他們打賭,三天之內必破此案!”
啊這?
病房裏的人,都被他突如其來的癲狂發言搞懵了。
雷一鳴立刻想到二中無人不知的:“三月河東,三月河西,莫欺少年蠢!”
周楚則聯想起前不久才聽過的:“三年河東,三年河西,莫欺文人輕!”
還有剛找來病房的龍清顏,想到的是:“三日河東,三日河西,莫欺新手菜!”
不由都麵露怪異,心說這又是在鬧一出,聽那意思,怎麼還跟警銜扯上關係了呢?
時間跨度就不說了,行業跨度也這麼大嗎?
而另一頭,祁銅也聽傻了,獃獃站在兩段樓梯的中間,暗想:
這語錄經典歸經典,但……是正常人能說的嗎?
好傢夥,直接跑去會議室裡說這玩意,會不會直接被鑒定為純精神病,強製停職留薪、提前拿低保退休啊?
愣神間,他完全沒注意樓上的動靜。
消防通道門已被推開。
原來,專案組已經散會,雷厲風行的呂婉君要親自帶鍾老去看第一現場,見電梯要等、樓層也不高,便果斷領著一大幫人進了旁邊的樓道。
這時,她們剛好聽見一個聲音在說:
“老師,你真有把握斷定嗎?畢竟專案組對很多關鍵案情是保密的,咱們都不知道啊。”
轉下兩層樓梯一看,赫然發現,又是那個濃眉大眼的傢夥在打電話。鬼鬼祟祟,偷感極強。
領頭的呂婉君詫異停步。
接踵而至的鐘老,陳渡……曹隊,侯亮,羅隊……等烏泱泱一大堆人,也紛紛停下來,等級森嚴的排列在了樓梯上。
祁銅受驚地轉過身體,麵對著一眾領導。
空氣中的含氧量,似乎因為他們的到來瞬間驟降。
陳渡又見到這個刺頭,臉都氣紫了,濃烈的嗓音彷佛可以用打火機直接點燃:
“你到底在幹什麼!我不是讓人找你回去談話了嗎?”
曹隊皺眉道:“你在給誰打電話,還討論案情?”
聽見嚴厲的質問,祁銅支支吾吾說:
“我以前的…一個老師。”
眾人頓時又無語了,暗想好傢夥,都從警校畢業了,破案還找以前的老師幫忙?再說你老師也不在專案組裏啊,當他是狄仁傑嗎?
呂婉君審視著祁銅,心中思索了起來。
其實,先前在會議室裡,她便察覺到了祁銅狀態上的矛盾——
既然敢闖入會議室提想法,就說明他對自己很有信心,至少是盲目的自信;可隨後鍾老和侯亮隻是略微提出兩句反駁,他的信心就沒了,有點不太對勁。
現在一看,原來他的信心不是來源於自己,而是背後的老師啊。
廣刑是廣海最好的警校,呂婉君也知道裏麵有兩位退休老教授,經驗豐富,業務過硬。
於是,斟酌片刻後,她一指祁銅:
“你過來,直接把擴音開啟。”
祁銅驚疑地照辦,把手機托舉到她麵前,按下了擴音鍵。
呂婉君當即說道:
“我是6.12專案組組長呂婉君,你是廣刑的哪位老師?”
眾人凝神靜聽,樓道落針可聞。
手機裡好像也陷入了沉默。過了好一會,才傳出一個莫得感情的聲音:
“我是他的高中語文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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