仕如逆海行舟,不進則退。
現在每虛度一日,上限便低矮一分。
剛畢業之時祁銅理想豐滿,給自己的規劃是:24歲副科,26歲正科,29歲副處,32歲正處,36歲副廳,39歲正廳,44歲副省……
但現在的情況卻非常骨感,未來很可能就是:30歲科員,40歲科員……65歲退休科員。
這對90%的年輕人來說,已是夢中情路;但對於祁銅,就是窮途末路。
現在的破局之法,唯有迎娶小豬,踩著老朱,方能一飛衝天。
祁銅打定了主意,必須抓住朱鷺暑假來遊玩的機會,把老丈人拿下。
“大丈夫……伸縮自如”,五點一到,再赴酒店!
這時,窗外響起了胎噪聲。
祁銅心不在焉,好一會才轉頭朝窗外瞟去,頓時麵露驚訝。
他看見了兩輛警車,還有一輛非常眼熟的銀黑色幻影,李從武和周楚下車之後,跟著幾位蜀黍進了派出所大樓。
“李老師?這什麼情況,他又牽扯到什麼案子了?還是因為昨晚上那件事……”
回想起昨晚的經歷,祁銅額頭上浮現出三道抬頭紋。
他不得不承認,李老師後來依據相關資料做出的推理,確實展現出了嚴謹的邏輯,超常的思維,淵博的知識,以及對人性的深刻認識。
連殺人和埋屍的方法,都通過列舉法和心理側寫,將可能性縮減到了極小的範圍。
如果這是真實辦案,必能極大程度的提高效率。
還有,他在筆錄中找到的兩處矛盾點,雖然細微,但卻精準切中要害,證明唐四海當時有撒謊的嫌疑,這一度讓祁銅都有點懷疑起來。
但儘管如此~
現在十七年過去了,有疑點也無法進行核實。
光看一番推理,缺乏必要的事實依據,就算聽起來再河狸,警方也不可能貿然跑去住宅小區挖屍體。
萬一把樓麵和地板都挖穿了,結果卻啥也沒發現,誰負得起這個責任?
祁銅胡思亂想間,旁邊的手機響了起來,正是剛回所的一位蜀黍打來的,他就站在樓門口,還沒有進去。
見此情況,祁銅立刻下車,帶著和煦笑容積極走過去握手,跟著他去調取監控和網格記錄了。
“誒,曹哥,剛才你們帶回來那個人是李從武吧?五殺教師,我在刑警隊有幾次辦案子都找過他。”
“嗬嗬,對,就逗影上那個龍王爺。”
“哈哈,他又怎麼了?”祁銅試探性問道。
曹哥怪笑一聲,說道:
“我跟你說,這傢夥囂張的狠。
“中午把一個人打的牙掉了三顆,鼻骨斷了,手指也斷了。
“等我們找過去,那個受害者說沒有人打他,也沒受威脅,都是他自己摔的。
“還說龍王是要送他去醫院,中途突發奇想,所以又跑到一個小區裡看房去了,牛不牛逼?”
啊這?
祁銅心中一震,追問道:“哪個小區?他們去那裏到底搞什麼呢?”
“華僑花園。他們在一棟樓底下聊了幾句,說聊什麼小說出版的事。監控沒有錄音,真實情況也搞不清楚。反正受害人咬死說沒有人打他,這事就是先記錄一下,不會立案了。”
華僑花園?小說出版?受害人說沒人打自己……
嗡的一聲,祁銅腦中差點炸了,思緒變得無比混亂,但直覺卻清晰指向了一個唯一的答案。
難道……老師的推理完全正確,那個受害人就是唐主蝙?
祁銅完全沒有心思去篩查什麼社羣監控了,敷衍了事後,他想辦法看了一下蜀黍剛從華僑花園帶回來的監控視訊。
看到李從武最後站定的位置,以及唐四海心防崩潰的瞬間,他頭皮一陣發麻,暗道:
“屍體真像老師的推理一樣,最有可能埋在剛鋪好砂石疊層的土裏。”
“一定就是這樣!
“十七年前的屍骨就埋在老師站的那棟樓下,所以唐四海萬萬不敢追究自己被打的事情。
“而且他這個反應,反過來也能說明老師的推論是對的。
“如果把情況和推理一起上報,羚導隻要不傻,自然就會引起重視。
“太厲害了!
“我們學校一籮筐刑偵教授加起來乘以一萬,也比不過李老師之萬一啊!”
祁銅眼中充滿震撼之色,看著螢幕上的老師,崇敬之情猶如黃河之水滔滔不絕。
他非常懊悔自己在高中時竟然有眼無珠,完全沒察覺講台上的語文老師,竟恐怖如斯!
如果早知道,他必會像悟空一樣求知若渴,把老師當老爹一樣敬愛,爭做他最得意的門生。
對於老師究竟是如何100%斷定此事的。
祁銅其實也有像唐四海一樣的懷疑——會不會他十七年前看到了?
但憑辦案中對李從武履歷的瞭解,祁銅很快又推翻了這一猜測。
隻因李從武在黎妮懷孕前,也就是十六年以前,壓根沒有來過海州的跡象,與唐四海也不太可能有交集。
而且,如果早知道唐四海殺人,那找他出書還用拖到現在嗎?
祁銅最後的結論與周楚不謀而合。
那就是,李老師除了擁有超高的智商與磅礴的學識之外,還精通犯罪。
五殺自衛案。
瓷磚意外案。
特大投毒案
過往種種跡象無一不表明,李老師極有可能是一位頂尖犯罪大師。
就像……漢尼拔。
其他的連環殺人魔在第三層,而他在大氣層,所以洞察低階的殺人手法與犯罪心理,屬於降維打擊。
當祁銅從樓裡走出來,勞斯萊斯幻影已經不見了。
他激動不已地坐進車裏,心中琢磨著自己該怎樣把握這次機會。
在小區樓底下翻出十七年前的屍體,並且成功破案,而且兇手還是一位暢銷書作家……這事肯定會登上全網熱搜的,對於近期壓力山大的南灣分局是一次非常好的正麵宣傳。
祁銅知道,如果自己把握的好,拿個二等功應該沒問題,還有機會受到大羚導直接表彰,在媒體麵前配合宣傳,之後調回一線是必然的,大概率還能提銜。
可問題是,唐總蝙明顯對李老師還有用,他不得不慎重考慮李老師的態度。
至於李老師和二等功,孰輕孰重?
這簡直就是一道送分題。
在車裏略微思忖後,他迫不及待拿起手機打給了老師,主動爭取會談機會。
而那一頭的李從武,彷彿已經猜到他談什麼,沒有拒絕。
“我來安排,我來安排……我知道有家餐館的鴨嘴魚很鮮,你吃魚嗎,它是無刺的……好的好的,一會我把定位發給你。”
結束通話電話後,他深吸一口氣,開車出了派出所大門。但沒走多遠,他又在輔道上剎車停住了。
“大丈夫生於天地之間,豈能鬱居女人之下!”
如此想著,他下車開啟後備箱,抓起那一捧新鮮的玫瑰花,毫不猶豫地塞進了垃圾桶裡。
……
次日。
章大主編站在印表機前,看著它一張接著一張的吐紙,眼神空洞,垂頭喪氣。
昨天他已經悄悄向其他行業的公司投遞了簡歷,還聯絡朋友試探口風,打聽了一下有沒有其他高薪管理工作適合自己這位燕大高材生。
但很操淡的是,基於年齡太大以及工作經歷不對口這兩點,想轉行實在太難了。
有一家高階廣告公司倒是對他的燕大學歷產生了興趣,但打來電話一問,發現他當主編搞得是網文後,立刻對他喪失了興趣,連麵試機會都沒給。
“完了,聽說雞蛋平台昨晚下了很多書,這肯定是唐四海把我一起恨上了。
“照這麼看,就算師哥給我寫封‘推薦信’,星河怕是也不敢讓我回去了。
“這是讓我學華金女碩士自由落體的節奏嗎?”
章譯心如死灰,見最後一張印著《少傅白吉》的封麵全吐完了,便把幾十頁紙都抓起來送到龐嘉月桌上,給她裝訂。
“唉~”他嘆息道:“沒用的,你看這筆名都幾乎沒變,換一本書照樣也拿不到號。你昨天聯絡的那家外省出版社,唐四海不也打過招呼了嗎?”
龐嘉月沒搭理他,手上整齊著稿紙,心中想著昨天在車裏睡著之前的事情。
她明明記得,李從武趕到包廂之後,非常生氣地打了唐四海那個惡臭男一頓,下手還非常重,好像把燒章魚的鐵板都抓起來了。
雖說打在他身,甜在我心,打得越重,說明男人越在乎自己。
但當時她還是很怕唐四海被打出個好歹,產生嚴重的後果。
而奇怪的是,等她睡醒,李從武和周楚卻像個沒事人一樣又去吃鴨嘴魚了。
她和周楚二人坐在大廳的卡座,她問周楚發生了甚麼事,那傢夥也不肯說,吃完就先送她回去了。
“哢嚓……哢嚓~”
她把《少傅》的書稿訂了起來,和另外二十本書稿疊在了一起,手頭的工作暫時算是完成了。
正當她和章譯無事可做時,隻聽辦公室門口響起了說話聲,前台小姐很快走過來,小聲說道:
“外麵有兩個人找李總,說是海信出版社的。有一個男的受傷了,好像挺嚴重的,臉上都纏著繃帶,這什麼情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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