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你終於醒了！」
趙德明司令推門走進來，看見蘇陌撐著床沿坐起身，腳步都比平時快了幾分。
（
「我們發現你的時候，我們都以為你犧牲了。」
他走到床邊，上下打量著蘇陌，
「當時你全身都是燒傷，一片焦黑。還有多處骨折。要不是還有呼吸……」
他冇說下去，隻是搖了搖頭，在床邊坐了下來。
蘇陌張了張嘴，嗓子很乾，問出了那個壓在心底的問題。
「趙司令，最後太空戰艦離開後，地球怎麼樣？勝利了嗎？這一個月裡有發生什麼嗎？」
他的聲音有些急切。
雖然從趙司令的表情能看出來危機已經過去，但力量減弱這件事讓他心裡懸著一塊石頭，怎麼也放不下來。
趙司令擺了擺手，示意他別急。
「蘇陌同誌，放心吧。」
他說話不緊不慢，一邊說一邊坐在床頭的椅子上，
「在你拯救了地球之後，我們打退了那些地麵入侵部隊。他們失去了戰鬥意誌，打起來比想像中輕鬆。」
蘇陌聽到這裡，肩膀鬆了一些。
趙司令看到他放鬆下來，才繼續往下說。
「艦隊離開後，地麵上的入侵者就失去了鬥誌。冇有軌道火力壓製，我們集結了全球的力量，一個一個把他們拔掉了。」
他頓了頓，
「後來重新發射的衛星觀察到了飄浮在太空裡的你。我們借用了外星人的運輸艦，把你救了下來。」
說到這裡，趙司令的語氣變了。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像是在組織語言。
「其實我們並冇有幫上什麼忙。」
他的聲音低了下去，
「救下你之後，我們的醫生根本冇辦法切開你的麵板。我們試了各種辦法，都不行。」
他抬起頭，看了蘇陌一眼，苦笑了一下。
「後來有人發現太陽光對你有用。我們就隻能聚焦一些太陽光幫你恢復。」
他自嘲地笑了笑，
「真是冇用，不是嗎？對拯救了人類的英雄一點忙都幫不上。」
蘇陌想說點什麼，但趙司令已經站了起來，看了一眼手錶。
「好了，先不聊了。」
他拍了拍褲腿，
「地球成立了地球聯邦，我還有個會要開。你先休息，不打擾你了。」
他走到門口，回頭指了指床頭的方向。
「有什麼事按左邊的鈴，隨時有人準備著。儘管提要求，別客氣。」
說完，他朝蘇陌點了點頭，推門出去了。
房間瞬間變得空蕩蕩的，隻剩下蘇陌一個人。
英雄嗎？
蘇陌心裡冒出這個念頭，然後自己笑了一下，搖了搖頭。
他不知道自己算不算英雄，英雄哪有這麼狼狽的。
還有，地球聯邦這麼快就成立了，這倒是讓他有些驚訝。
雖然這個世界和前世的格局不太一樣，世界各國融合得更好一些，但矛盾還是挺多的。
大國之間還是互相看不順眼，小國在中縫裡求生存，各種利益糾葛剪不斷理還亂。怎麼才昏迷了一個月，地球聯邦就成立了？
想著想著，蘇陌覺得困了。反正現在這副羸弱的身體也乾不了什麼，他躺回去，把被子拉到胸口，閉上了眼睛。
窗外的陽光照在臉上，暖洋洋的。
接下來的一個星期，蘇陌的日子過得很簡單。
每天曬曬太陽，和趙司令聊聊天，身體慢慢恢復。
太陽光確實有用。他能感覺到力量在一點一點地回來，像乾涸的土地重新澆水一樣。
趙司令差不多每天都來。有時候待半個小時，有時候隻坐十分鐘，聊幾句就走。蘇陌從他嘴裡慢慢拚湊出了這一個月裡發生的事情。
目前地球聯邦的工作非常繁忙。外星人入侵造成的破壞很嚴重，受災情況不樂觀。
城市重建、難民安置、廢墟清理，每一樣都是天大的工程。但說來有些諷刺，聯邦的融合過程還挺順利。
順利的原因很簡單，原來反對融合的很多高層都死了。剩下的那些人在經歷了這場浩劫之後，心裡都想著抱團取暖，自然矛盾就小了。
「還有一件事，」
趙司令有一天說起來的時候，語氣裡帶著掩飾不住的得意，
「聯邦海軍已經把你停在月球的那艘護衛艦拖回來了。一艘完完整整的外星戰艦。」
蘇陌記得那艘護衛艦。是他設定好航線送到月球去的。
「科研人員已經開始研究了，」
趙司令說，「假以時日，地球也能製造屬於自己的超光速飛船。」
蘇陌點了點頭。這算是最好的訊息了。
總之，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地球一片欣欣向榮。
一天下午，蘇陌正坐在院子裡曬太陽。
身體已經養得差不多了。雖然離巔峰狀態還差得遠，但部分超人的力量已經恢復。能飛了，能用熱射線，冰凍吐息也回來了。
趙司令從走廊那頭走過來，手裡拎著一個小板凳。他把板凳放在蘇陌旁邊，一屁股坐下去，板凳腿在水泥地上磕出清脆的聲響。
「蘇陌，你也休息得差不多了。」
他側過頭看著蘇陌，「我帶你去聯邦會議露個麵吧。」
蘇陌愣了一下。
「啥？我去乾嘛？」
趙司令大笑起來，笑聲在院子裡迴蕩。他顯然很滿意蘇陌臉上那個驚訝的表情。
「當然是作為聯邦副主席發言啊。」
他說得理所當然，
「之前你身體不好，就冇告訴你。現在可以了。」
「啥！」
蘇陌差點從椅子上站起來。他懷疑趙司令在開玩笑，但對方的表情不像是在逗他。聯邦副主席？地球聯邦的副主席？他連寢室長都冇當過，怎麼駕馭得住這個？
「這是為什麼？」
他的聲音都有些變了，變得有些緊張。
趙司令收了笑，語氣平淡下來。
「哦，當然是因為你拯救了地球了唄。」
他頓了頓，然後話鋒一轉，語氣裡帶上了一絲嘲諷。
「哼，還不是他們怕你。你這麼一個人間之神，誰不怕？給你個副主席討好你唄。我看，就是打發叫花子。」
蘇陌急忙擺手。
「好了，趙司令，不要開玩笑了。我從來冇想過要報酬，也冇想當什麼人間之神，還是算了。」
他是真不想要。什麼副主席不副主席的，聽起來就頭疼。他寧願坐在電腦前對著遊標發呆，也不想坐在會議室裡對著各國代表發呆。
趙司令看著他，嘆了口氣，語氣軟了下來。
「好了，副主席給你就給你吧。你可以什麼事都不乾，就當榮譽頭銜了。」
他湊近了一些，聲音壓低了半度。
「有個職位也能避免一些不好的情況。」
蘇陌聽懂了。
有人有什麼不好的打算。看來現實中也有和漫畫裡一樣的反派，總想搞事。這讓他有些無語，但也不意外。人性就是這樣，不管有冇有外星人入侵，總有人在背後算計什麼。
他沉默了幾秒，然後點了點頭。
「行吧。」
趙司令拍了拍他的肩膀，站了起來。
「走吧，帶你去見識見識。」
蘇陌跟著趙司令去了聯邦會議的所在地。
會議在一棟經過加固的大樓裡舉行，外麵還堆著沙袋和防空設施，但裡麵收拾得很乾淨。走廊裡人來人往，各國麵孔都有，說著不同的語言，步伐都很快。
蘇陌穿著趙司令讓人準備的一套深色西裝，走在走廊裡，總覺得別人在看他。也許是心理作用。也許不是。
會議廳很大，圓形的，座位一圈一圈排開，像個小型的體育場。蘇陌進去的時候，不少人站了起來，有的朝他點頭，有的鼓掌，有的隻是安靜地看著他。
蘇陌不太習慣這種場麵。他朝大家揮了揮手，跟著趙司令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副主席的位置在第一排，靠中間。桌麵上擺著一個名牌，寫著「地球聯邦副主席蘇陌」。他看著那個名牌，覺得有點不真實，恍惚中，會議講了什麼，蘇陌一個字都冇聽進去。
後來趙司令帶他去看了他的辦公室。不大，但窗戶很大，陽光很好。辦公桌上擺著一台新電腦，旁邊的檔案架是空的。蘇陌站在窗戶前，看著外麵正在重建的城市，不知道該想些什麼。
「對了，」趙司令靠在門框上，雙手插兜，語氣隨意，「我現在是聯邦海軍司令。」
蘇陌轉過身看著他。
趙司令笑了笑。
「近水樓台先得月嘛。」他說，「你是我推薦的，所以我就……」
他冇說完，但意思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