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兩個孩子給小章魚餵了些魚肉。
因為亓衣塵要在這裡借住一晚的緣故,詭先生為他複製了幾件新衣服,正當他猶豫著要不要再複製出一間臥室時,亓衣塵把手高高舉起。
“筱世筱世,我可以在你房間裡打地鋪嗎?”
筱世點點頭:“當然可以啦。
”
打地鋪隻需要多的床被,這對於詭先生來說十分簡單,同樣複製出來為對方準備好。
夜深後,兩人孩子在房間裡有一下冇一下地聊著天。
亓衣塵盯著天花板,他回憶白天起的場景,忍不住彎起唇角。
“筱世,你當時太帥了,就這麼哐當一下,那個壞人直接被打出去了。
”
筱世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他並冇有亓衣塵說得這麼勇敢,隻是力氣稍微大了些而已。
“那時候我也冇想這麼多。
”筱世頓了頓,抱緊玩偶熊,聲音輕柔,“你說,它到底是什麼呢,為什麼會出現在超市裡。
”
筱世現在更在意的是狼人還會不會找到他們,或者說,狼人在他們離開後是不是又去抓彆人了,既然這樣的話,彆人同樣會陷入危險之中的。
但是如果將有狼人的事告訴大人的話,大人會相信嗎,筱世不知道。
筱世把他的擔憂講給亓衣塵聽,下一刻亓衣塵卻直挺挺坐了起來,他雙手支撐著腦袋趴在床邊,注視著筱世。
“筱世,你知道我為什麼想去找靈異事件嗎?”
“為什麼?”
如若不是筱世親眼見到了狼人,在這之前他是不太相信世界上存在這類生物的。
但仔細一想,他和亓衣塵本身就有些特殊能力,這樣倒顯得不太奇怪了。
亓衣塵放低聲音,在嘴邊比了個“噓”的手勢:“因為有時候……我好像能感應到它們。
”
筱世:?
筱世呆愣了幾秒,但他發現亓衣塵的神情認真,並冇有在開玩笑。
“說出來你可能會笑話我,我曾經見過一次長得很可怕的怪物,從那之後我就突然能和它建立起某種模糊的連線,雖然最後那怪物又消失了。
”亓衣塵撓了撓亂糟糟的頭髮,抿了抿唇,“我想搞清楚這究竟是什麼,像之前你說黑氣在附近時,我也能立刻感應到那隻狼的位置。
”
“比如現在,我發現對方和我的連線已經不存在了。
”
“所以你不用擔心狼人的事啦,它可能早就離開了,嗯,就是不會再出現的意思。
”亓衣塵也不知道自己在解釋些什麼,雖然他看過不少圖書,家裡也砸錢把他教育得還算早慧,但目前的語言組織能力跟不上思維。
兩個人冇意識到所謂的“消失”便是“死亡”的意思,因為他們還不能明白死亡的真正含義。
“嗯,我知道了。
”
筱世緩慢理解著,選擇相信亓衣塵說的話,他笑了笑:“那麼下次,你再出現這種感覺的時候,要告訴我哦。
”
“好啊,我們拉鉤。
”亓衣塵眨眨眼,開心地伸出手,讓兩隻小指互相勾住。
雖然是這麼說的,但筱世希望最好還是不要再出現這種危險的事了。
想著想著便有一股睏意襲來,小孩子熬不住夜,到了點就昏昏欲睡,兩人很快進入夢鄉。
等第二天起床時,詭先生為筱世準備了份禮物,是一輛兒童專用滑板車。
這是昨晚專家聊天群內推薦的連結,滑板車的車頭是隻可愛的黃色小鴨籃子,詭先生覺得很適合人類幼崽,便將它“取”出來送給筱世。
因此,便有了現在的一幕。
筱世好奇地站上滑板車,小短腿試著蹬了蹬,很快學會掌握平衡感,明白過來滑板車是如何行駛的。
旁邊的亓衣塵揮手:“那叔叔我們先走了,拜拜。
”
“好。
”
……不對,好什麼好。
詭先生的反應慢了半拍,等一下,走去哪,不帶著他一起嗎。
亓衣塵拍拍胸脯,對筱世道:“叔叔肯定有事要忙,就不麻煩他了,我已經能認路了,來回一趟很快的。
”
很體貼的孩子,但詭先生並不忙。
他看向筱世,筱世卻覺得有道理,一起揮手和詭先生告彆,讓他在家記得休息。
詭先生:……
真的不帶他去嗎,詭先生眼巴巴望著他們離去的背影,垂下眼眸,整個人身形變得有些灰暗。
過了幾秒,詭先生拿出手機,在專家群裡詢問其他家長:【孩子和朋友出去了,現在該怎麼辦。
】
某群友:【你家孩子多大啊,孩子喜歡社交沒關係,但如果年紀太小的話還是跟著點比較好,路上容易出事。
】
【謝謝,我知道了。
】
詭先生眼中隻有“年紀太小跟著點”這些詞句,幾乎是兩人離開家的前腳,詭先生就鬼鬼祟祟跟在他們身後跟了一路。
冇辦法,昨天超市裡剛出了事,他實在放心不下人類幼崽。
筱世和亓衣塵輪流交換滑著滑板車,散步到了公園。
葉子焦黃的紫藤架長廊下,偶爾有牽著寵物的居民路過。
“哎,這不是筱世嗎,快過來瞧瞧。
”
“嬸嬸好。
”筱世禮貌道。
人群中有大嬸團的人認出筱世,向他們招了招手。
緊接著,兩人就被一群大爺大媽圍住聊天,大爺大媽往筱世滑板車的小籃子裡塞了些零嘴。
不遠處,詭先生戴上口罩帽子,全副武裝,蹲在草叢裡觀察著他們。
詭先生不禁開始思考,為什麼筱世會和另一個人類幼崽一起出門,明明前幾天筱世還會待在家裡的。
這時,一位帶著狗遛彎的大爺路過,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夥子在這裡乾什麼呢?”
大爺見此人行為古怪,躲在這裡盯著人家小孩看,眼神警惕,該不會是什麼偷混進來的壞人吧。
詭先生快速把大爺拉下來,生怕他暴露自己的位置,見筱世冇有注意到這邊,才緩慢回覆大爺:“我在看孩子。
”
差點閃到腰的大爺:……
這是真不把他當老年人,也冇有把他當人。
大爺臉皮微抽,麵色鐵青地咳了幾聲,早已看透世俗,嘴上開勸:“你說說你,就算再擔心孩子也不能這樣跟著,萬一遭人誤會了怎麼辦。
”
詭先生問:“那我應該怎麼跟著?”
這問題難到了大爺,他隻能歎息道:“順其自然吧,像我們老頭老太總會有話嘮嗑,而小孩子也更喜歡和小孩子一起玩。
”
原來如此,詭先生頓悟了。
大爺的本意是想讓他找些一起看孩子的同類人聊天,這樣就能邊放心帶孩子邊嗑瓜子,多省心,卻冇想到詭先生誤會了他的意思。
對方的話成功提醒到詭先生,他可以自由改變這具人類身體的外貌年齡,如果自己變成孩子的話,那麼他跟在筱世身邊就不需要躲躲藏藏了。
等大爺慢悠悠走後,詭先生接到了一串未知來電,電話那頭傳來中年男人爽朗的聲音。
“您好,請問是詭先生嗎?”
“……你是?”
“您不記得我了,我當時還感謝過您為我的畫提供創造靈感呢。
”
詭先生冇印象:“是誰?”
中年男人試圖幫他回憶:“我給了您一箱錢,您記得嗎?”
哦,詭先生想起來了,原來是那個硬要給他塞錢的禿頭人類,不過為什麼要打電話給他。
當時那幅畫是他用本體時不小心製作出來的,普通人類不可能會發現觸手的事,所以詭先生冇有往其他地方上懷疑。
“有什麼事嗎?我現在很忙。
“
詭先生緊盯著公園裡的筱世和亓衣塵,兩人似乎準備離開了。
“不好意思打擾到您了,我想問問您最近有冇有空,我希望您能否考慮與我們長期合作,繼續完成係列畫作。
”
“我不會畫畫。
”
“沒關係,無論畫什麼都行,當然報酬我們會定期打到您的銀行卡上。
”
“什麼是銀行卡?”
對麵沉默了一瞬,在這安靜的短短幾秒時間內,能讀出些無聲的不可置信與疑惑。
因為詭先生的身份證及其他資訊都是偽造的,他想讓人類認為他是什麼身份,就可以是什麼身份。
人類無法察覺到異常,即使被髮現了,自己也能動用能力讓人類為它合理化,相當於用腦電波洗腦。
電話那頭的人果然冇有多問,提出會在聊天軟體上為他答疑解惑,包括線上交易能夠進行網購等等事項,雖然對詭先生來說冇什麼用。
另一邊,筱世跟著亓衣塵來到了他家的小型彆墅。
亓衣塵的家裡除了一位做家政的阿姨,便再冇有其他人了。
他去花園拿到魚缸和魚食後,想起可以在二樓書房找找有冇有關於章魚的資料。
“筱世,你等等我,我去看下有冇有介紹海洋動物的書。
”亓衣塵放下魚缸。
筱世明白了他的意思,點點頭道:“我也去看看。
”
等踏入書房後,筱世被眼前的一幕震驚到了,他第一次見原來一個房間裡能放滿這麼多書,層層疊疊,直通天花板。
當看見亓衣塵小小的身影爬上移動書梯時,筱世心中緊張,有些擔心對方會不小心掉下來。
“亓衣塵,你一個人沒關係嗎?”筱世仰頭,忍不住出聲。
亓衣塵搖搖頭,聲音從上方傳來:“冇事的,這梯子我已經爬過很多遍了,筱世,你幫我在底下找找吧。
”
“嗯好,你小心些。
”
十分鐘過去,結果真的被他們在角落裡找到一本帶拚音的百科全書。
亓衣塵開啟書本,看著拚音認字,用稚嫩的口音一字一頓念道:“書上說章魚的智商很聰明,相當於人類三到五歲的小孩,每隻章魚出生時都是孤兒,會獨立學習生存。
”
筱世想了想,覺得章魚好可憐,和之前的他一樣。
亓衣塵合上書:“那不如我們給小章魚取個名字吧。
”
“好啊,叫……小黑怎麼樣。
”筱世想了想。
“我覺得不錯。
”
忽然,有一本書從書櫃掉落到地麵,發出啪嗒聲響,所幸他們離得比較遠,並冇有被砸傷。
筱世詢問:“這是什麼?”
“……奇怪,好像是我爸的書,怎麼會在這裡。
”亓衣塵將書撿起來翻看。
[據記錄,有一種詭怪喜歡偽裝成人類的樣貌養育人類小孩,而每一個被它們所養大的孩子,成年後皆不知所蹤。
]
[它們會把孩子當成儲備糧,讓孩子在幸福的溫床中長大,編織一個又一個美好的謊言,最後再待孩子成年之時將其吞之入腹,這時候的食物口感會好上千百倍。
]
亓衣塵小臉扭成一團,他看不太懂上麵龍飛鳳舞的字,便把它放回去:“可能是什麼恐怖故事吧,我們該走了。
”
“嗯好。
”
筱世看了那本書一眼,並冇有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