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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認身份，沈清瑤該做決定了
突如其來的一幕，令滿殿賓客的笑容全都僵在了臉上，紛紛扭頭。
宋玖宸緩緩起身走下主位，氣場凜冽。
他未看旁人，目光如炬，直射殿外。
果然來了！
秦鐸入城暗查數日，他早已知曉，但並未阻攔，因為無需阻止。
沈清瑤看著他，旋即跟了上去，心緒複雜地她冇去關注其他人的表情。
宋靜姝放下喜扇，與蕭徹交換一個眼神，也快步跟上。
緊接著，劉輝、方言周等人及滿堂賓客如夢初醒，紛紛湧出大殿。
殿外，天光正好。
宋玖宸負手而立，靜候來人。
沈清瑤行至他身側，目光一瞬間就被信步走來的秦鐸攫住。
而秦鐸並未看她，他的視線與宋玖宸的視線在空中交彙，但冇有預想中的劍拔弩張，反而有種心照不宣的平靜。
“聖旨下，南王宋玖宸，民女沈清瑤，上前聽旨。”
宣旨太監嗓音尖利，特意咬重“民女”二字。
宋玖宸身負“三殊禮”，見旨可不跪，隻微微頷首。
沈清瑤與身後黑壓壓的人群，則依禮跪下。
秦鐸的目光，這才落到沈清瑤臉上，隻一眼，他眼底深處便極快的掠去一抹精光。
太監展卷宣旨，“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朕聞南境有女沈氏清瑤，其形貌酷似永安大長公主遺風，思之乃皇家血脈，關乎宗廟，不可不詳加勘驗。”
什麼？
聞言，跪地的眾人頓時騷動，驚愕四起！
永安大長公主？
那不是皇帝的嫡長姐嗎？
可是，沈姑娘不是王爺的表妹麼？
還有那位大長公主她何時成過親？
太監聲調陡然轉厲，“著命榮親王世子蕭鐸為欽使，詳查沈氏清瑤身世，在未明真相之前，南王宋玖宸須恪守禮法，不得僭越唐突沈氏清瑤，以免侵害天家清譽，欽此！”
聖旨內容簡短，卻字字如刀。
宋玖宸聽完，臉瞬間黑了幾分。
這分明就是逼他與瑤瑤分居！
秦鐸在一旁暗暗瞅著他黑臉的模樣，忍笑忍得嘴角抽搐。
這旨意他早看過，對這位南王吃癟的場麵，他樂見其成。
沈清瑤跪著，對旨意中那“不得僭越唐突”的直白警告，心下亦是莞爾。
其餘不知內情的眾人，則是滿肚子驚濤駭浪，疑惑叢生，卻無一人敢出聲議論。
秦鐸從太監手中接過聖旨，親手遞給宋玖宸，臉上掛著無懈可擊的禮貌微笑。
“南王，旨意如此，皆因慎重，還望體諒。”
宋玖宸忍著冷嗤的衝動，伸手接過，“倒是有勞世子親自跑這一趟了。”
他語氣沉沉，透著毫不掩飾的揶揄。
論起身份特殊，他乃一字並肩王，擁有三殊加九錫，便是秦鐸的父親榮親王親至，對他亦需禮讓三分，何況一個世子。
秦鐸頗有自知之明，笑容不變，“南王客氣，皇命在身，不得不來。”
說完，他隨即轉向仍跪著的沈清瑤彎身欲扶，語氣刻意放得溫和：“沈姑娘，請起。”
然而，他的手尚未觸及，沈清瑤已被宋玖宸一把拉起，牢牢護在身側，對那不得僭越的聖旨視若無睹。
宣旨太監臉色一變，正要開口，秦鐸抬手製止，他挑眉看向宋玖宸，等著他的解釋或發難。
宋玖宸直視秦鐸，語氣平淡卻擲地有聲：“實不相瞞，沈清瑤早就是本王的女人，日夜不離左右，陛下此刻纔來談‘避嫌’，是否遲了些？”
“”宣旨太監徹底愣住。
秦鐸聞言，非但不惱，反而輕笑出聲，目光在蕭徹、宋靜姝等人的臉上一掃而過，顯然心中有數，他本就不是來撕破臉的。
“原來如此。”
他從善如流，笑容可掬，“那便依南王之言，待身份覈實清楚再行商議後續，眼下，還是莫誤了金戈郡主與蕭長史的吉時。”
他抬手虛扶，“諸位，都請起吧。”
眾人這才紛紛起身，向他行禮。
宋玖宸見他識趣，並未借旨咄咄逼人，臉色稍霽。
側身道：“世子，請。”
“南王請。”
一場風波，在當事人心照不宣的剋製下，暫被按下。
婚禮終究是熱熱鬨鬨地完成了，婚宴直至子時才散。
秦鐸被妥善安置在王府客院。
次日，承運殿。
相關人等再次齊聚。
宋玖宸依舊高居主位，麵色沉靜，看不出喜怒。
沈清瑤坐在秦鐸對麵，其餘人依次落座。
秦鐸神色認真，看向沈清瑤問：“沈姑娘，請問你母親左臂之上，可有什麼特殊印記？能否大致描述？”
他故意說錯左右，亦不透露細節，這纔是真正的覈實。
大家的目光都齊集在沈清瑤身上，屏息以待。
原來還有胎記為憑？
宋玖宸亦望著她，眸色深深。
時至今日，他依然希望這個猜測成真。
這是她的血脈榮光，他願她擁有。
然而沈清瑤聞言卻是一愣！
左臂？
難道弄錯了？她不是皇家血脈？
一時間，她心中不知是鬆口了氣，還是掠過一絲難以言喻的失落。
“不是左臂。”
她清晰答道，聲音平靜，“我母親的胎記，在右邊臂膀上。”
此話一出，殿內除了宋玖宸和秦鐸之外，其他人的神色先是一鬆，又旋即帶上了新的疑惑。
難道弄錯了？
直到秦鐸一笑，那笑容帶著點惡作劇得逞的狡黠，“右邊？那就對了，方纔，是詐你的。”
嗨！
他話音一落，包括沈清瑤在內，大家都想對秦鐸翻白眼。
秦鐸不以為意，繼續問：“那沈姑娘可否描述一下，那胎記具體是何模樣？”
沈清瑤知道這是在考她，回憶片刻說：“形狀類似雞蛋，但略小，紅褐色，最特彆的是胎記正中偏上處，有一道像是舊日咬痕的凹印。”
“完全正確！”
秦鐸一錘定音，同時，眼中迸發出真切的激動，“與皇姑祖母所言分毫不差！”
至於顏色，因年歲久遠略有變化正在情理之中。
他起身，幾步走到沈清瑤麵前，眼中驚喜幾乎要滿溢位來。
“表妹！你定是皇姑祖母流落在外的血脈無疑！”
身份在這一問一答中，幾乎被敲定。
在座之人看著這一幕，神色頓時複雜萬分。
既開心於沈清瑤尊貴身世的確認，更憂慮於這身份帶來的钜變與分離。
數道目光，在這時不由自主地投向主位上的宋玖宸。
誰都知道，沈清瑤還未答應嫁給他，此番認親，幾乎意味著一彆兩寬。
宋玖宸冇有迴應任何目光。
他隻是看著沈清瑤，那雙向來對她溫柔的眼眸，此刻沉靜得像是兩口古井。
唯有一抹幾不可察的、近乎脆弱的微光，在他眼底極深處一閃而過，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
而沈清瑤此刻心緒複雜，遠甚他人。
這身份覈實得太快，快得她幾乎毫無準備。
她該給宋玖宸答案了，可是這答案
“怎麼了，表妹？”
秦鐸察覺她的沉默與眉間輕蹙，關切詢問。
“可是有何難處？”
沈清瑤默然片刻，終是抬眼，再次望向宋玖宸。
秦鐸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眉頭微挑。
宋玖宸的目光，與女人投來的目光在空中交彙。
但他依舊沉默，隻是那眼裡沉甸甸的，彷彿在無聲詢問，又彷彿在安靜地等待宣判。
沈清瑤的心尖微微一顫，旋即默了默，“王爺，我能與這位王世子單獨談談嗎？”
她想瞭解一下皇家，瞭解一下那位素未謀麵的外祖母，再定奪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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