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間休息時間,淺倉鳴獨自一人坐在教學樓某個偏僻的廁所單間裡,正用膝上型電腦,檢視著不可告人的東西。
「嘶——!乾!好的微型攝像頭,怎麼他媽的那麼貴!」
淺倉鳴肉疼地看著螢幕上麵那一串串令人心驚肉跳的價格,再翻開自己空空如也比臉還乾淨的錢包。
「悔不該耽於逸樂致有今日啊!」他發出了窮鬼的吶喊。
「淺倉,我們可以出去了嗎?這個鬼地方實在是太臭了,我們為什麼要在這裡麵待著?」
沙克斯在一旁嫌棄地用翅膀捂著自己的鳥喙。
「唉,你懂什麼。」淺倉鳴頭也不抬地說道,「我現在做的這件事情可不能讓任何人知道,而廁所的單間裡就是校園中最安全的堡壘。
你看,我隻要稍微彎下腰,就能從門縫裡,知道左右兩邊的隔間裡到底有冇有人,也徹底防止了隔牆有耳的可能性。」
他說的頭頭是道,但沙克斯還是發出了抗議,「是不是隻要有一個足夠隱秘的地方,你就可以放過我了?」
「然也。」
「好,那你跟我來。」沙克斯拍了拍廁所間的門板,示意他趕緊開啟。
淺倉鳴好奇地開啟了門,跟在了它的身後。
沙克斯一路引導著他進入社團大樓,爬著樓梯,來到了頂層。
「嗯?」淺倉鳴到達頂層後,有些意外地發現,本應該被鎖住的天台門竟然冇有上鎖,隻是虛掩著,從門縫裡透露出外麵明亮的光線。
「這裡不錯吧?是我之前閒逛的時候無意中找到的地方,我保證絕對隱秘,不會有第二個人知道。」
沙克斯得意地昂起鳥頭。
「好啊,記你一大功!」
淺倉鳴說著便直接拉開了門,他慢慢地走到天台的邊緣,俯瞰下方的人群。
「這裡的風景確實不錯,就是這周圍居然連一圈鐵絲網都不圍,未免也有些太危險了。」
淺倉鳴左右看了看,發現學校在這方麵的安全措施,完全就是個擺設。
「好了好了,這地方可是我找到的,怎麼說也得給點獎勵吧?」
沙克斯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淺倉鳴鼓鼓囊囊的校服口袋。
「哦,我的上帝啊!你這個貪吃的小滑頭!」淺倉鳴暗戳戳地罵著它,「我都快要被你這個貪吃鬼給吃破產了,你難道還不肯放過我這個可憐人嗎?」
「哦,我親愛的淺倉!你知道的,我不能,哦,該死!我是絕對不能冇有這個東西的!還請你發發慈悲,可憐可憐我這個倒黴的惡魔吧!」沙克斯也十分配合地表演著。
淺倉鳴被它這副滑稽的模樣逗得笑了一聲,為了獎勵它的這份取悅,他還是大方地將一塊巧克力扔到了它的嘴裡。
「淺、淺倉同學……」
一個微弱又帶著幾分膽怯的聲音冷不丁地從旁邊傳來。
這個聲音讓淺倉鳴整個人嚇得一激靈,差點腳下一滑,直接從天台上摔下去。
他的脖子如同冇有潤滑油的生鏽零件一般,一頓一頓地轉了過去。
然後他便見到了正坐在樓梯間屋頂所形成的那片狹長的陰影處的七尾侑,她的手上還拿著一個吃了半截的菠蘿麵包。
淺倉鳴瞬間直勾勾地看向了忘記開啟隱身的沙克斯,他的眼眸中燃起了可怖的紅光,其中的純粹的殺意,讓沙克斯不禁感到了一絲害怕。
隨後,淺倉鳴便迅速地收斂了臉上的所有表情,轉頭對著七尾侑笑道:「啊,七尾同學,好巧啊,你怎麼也在這裡?」
「我……我是之前找地方吃飯的時候,無意中找到這裡的……」
七尾侑畏畏縮縮地說著,目光時不時瞟向正站在淺倉鳴肩膀上的沙克斯,顯然對它感到很是好奇。
「原來是這樣啊,我的話其實是追著這隻調皮的鸚鵡,才找到這裡來的。」
淺倉鳴說著,一把抓住了沙克斯,暗中使勁地捏了捏,那力道像是要把它的骨頭都給捏碎一般。
「鸚鵡?」七尾侑不解地看著那隻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明顯是隻烏鴉的黑鳥。
「對啊,七尾同學剛纔也看見它說話了吧?」
淺倉鳴麵不改色地忽悠起了眼前這個單純的少女,「你看,它長得雖然像烏鴉,但其實呢,它是鸚鵡的一種最新的變種。你想想看嘛,烏鴉怎麼可能會說話呢?不信的話,我說一句讓你聽聽,『沙克斯是個冇有父母的可憐孤兒』」
「鸚鵡」倔強地閉著嘴,一言不發。但它最終還是在淺倉鳴充滿暴力威脅的目光下,不情不願地重複了一遍那句話。
「你看,對吧?」淺倉鳴笑得異常燦爛。
「真的……真的是鸚鵡啊,剛纔真是嚇死我了,我還以為自己在做夢呢。不過……沙克斯是誰的名字啊?」
七尾侑已經完全相信了淺倉鳴的說辭,畢竟在她的認知中,像淺倉同學這樣光風霽月的人,是絕對不會在這種事情上撒謊的。
「是它的名字,它從小父母就都死了。」
「原來是這樣,好可憐......」
見她總算是放下了心中的疑惑,淺倉鳴也在暗中鬆了口氣。
他走到她旁邊的陰影處坐下,柔聲問道:「七尾同學,為什麼要一個人來這裡吃飯呢?」
「因為.......有點不太適應和大家一起......」
「是和朋友們相處得不太愉快嗎?」
「這個……」
七尾侑低著頭,兩根食指不安地互相點著,可憐兮兮地說道,「大家都對我很好,是我自己的問題……我在和大家一起吃飯的時候,總是會因為太緊張,而導致精力分散,完全接不住她們的話題,所以……」
「嗯,七尾同學你的壓力我雖然不能完全明白,但我知道你一定已經非常非常地努力了。
但有時候,努力不一定就能獲得理想的成果,這很有可能是因為努力的方向不對。
這樣吧,根據咱們之前的經驗參考,進行鍼對性練習怎麼樣?正好,我現在可以陪你一起練習。
你看,七尾同學你現在不是已經可以在line上和我進行完全冇有任何問題的對話了嗎?就趁著這次難得的機會,我們現在來試試進行一次線下的深入交流吧。」
「牡蠣牡蠣牡蠣牡蠣——!」
她瞬間就陷入了極度的混亂之中,「我、我這樣卑微的臭蟲,要和您這樣光芒萬丈的存在坐在一起,親密無間地說話……那、那種事情,簡直是在夢中纔會出現的場景啊!
不如說,我現在都覺得,我一定是在做夢......對了!鬧鐘大人!快點把我叫醒吧!討厭的妹妹也行啊!」
「七尾同學,你也可以就當成現在你就是在做夢。」淺倉鳴儘量用一種能讓她接受的方式撫慰著她,「在夢裡,你可以暢所欲言,不用有任何的顧忌。」
「原、原來是夢啊……」
七尾侑徹底放棄了思考,她的臉色因為過度的興奮而變得潮紅,目光迷離地看著淺倉鳴。
「那……淺倉同學……能、能叫我……侑……嗎?」
「當然可以,侑。」
七尾侑冇有任何動靜。
淺倉鳴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又試探性地叫了一聲:「侑?怎麼了?」
七尾侑依舊冇有任何反應。
這個時候,淺倉鳴終於發現不對勁了。
他伸出手嘗試著碰了碰她,冇想到他剛一接觸到她的身體,她整個人就直挺挺地朝著後麵倒了下去。
還好他眼疾手快,纔沒有讓她的後腦勺與堅硬的地麵來一次親密的接觸。
這個工具人到底是什麼情況?淺倉鳴看著懷中雙眼無神,身體軟趴趴的少女,無奈地嘆了口氣。
他抬起頭,看向沙克斯。
「你給我等著,等我騰出手來,就立刻請你吃一頓火龍果!」
說完,淺倉鳴便將不省人事的七尾侑背了起來,朝著保健室的方向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