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就要休息了嗎?」淺倉鳴跟了過來,隨意地將手靠在臥室的門框上,看著坐在床沿發呆的她問道。
九重院若葉聞言,抬起手指撫過還帶著水汽的柔順髮絲,平淡地說道:「再等一下,我們先來進行脫敏練習。」
「啊,就是醫生說的那個療法對吧。」
「對,接下來我需要你先離開我的視線範圍,在外麵不許發出一點聲音,然後我來測試一下,在沒有你的情況下,大概幾分鐘會達到我的忍耐極限。」九重院若葉一邊說著,一邊摸出手機調出了秒錶計時的介麵。
「好。」淺倉鳴配合地關上了臥室的門,坐在了客廳的沙發上,但僅僅過了一小會兒,連屁股都還沒在沙發上坐熱,他便聽到了臥室裡傳來帶著顫抖的呼喊聲。
他快步走去擰開門把手,便見到了坐在床沿上臉色蒼白的九重院若葉。
「一分鐘……」她看著手機螢幕上的數字,眼神有些渙散地喃喃自語,「居然會那麼短……」
「哎呀,一開始都是這樣的,時間短是很正常的現象,多練幾次就好了。」淺倉鳴走過去安慰著她,卻換來了她一記充滿鄙夷的目光。
「變態豚鼠。」九重院若葉拽住浴巾的邊緣,將身上的浴巾裹得更緊了一些,隻露出線條優美的鎖骨和泛著誘人微紅的肩膀。
「咦?我剛纔好像並沒有說些什麼奇怪的話吧?」 藏書多,.隨時讀
淺倉鳴覺得她的想法好像變得越來越色了,這算什麼?壓抑太久導致腦袋壞掉了嗎?
「你剛才說話的語氣相當下流,臉上的表情也不正常。」九重院若葉抓起床上的抱枕,用力朝他臉上砸了過去,「自己對著牆壁好好反省一下!」
「應該是若葉你的想像力太豐富了一些吧?」淺倉鳴輕鬆地接住了這光明正大的攻擊,「我的眼睛可沒有往你脖子以下的任何地方看過一眼啊。」
「你就那麼喜歡盯著我的臉看嗎?」九重院若葉接住他拋回來的抱枕,得意地笑了笑,顯然對自己的容貌有著絕對的自信。
「雖然你的臉的確很好看,甚至可以說,論美貌,在我這十幾年的人生中,至今還找不到能與你相媲美的同齡女性。
但我可以發誓,我剛才的目光完全保持在正常的社交禮儀範圍之內。」淺倉鳴一邊誇讚,一邊維護自己的清白。
「就算你現在說一些好聽的話來討好我也沒用,想要我原諒你剛才的無禮,就去做鐵板士下座好好證明你的誠意。」
她輕飄飄地說出了無比殘忍的刑罰。
「那我的膝蓋可是會當場報廢的哦,以後就隻能可憐地坐著輪椅出門了。」
「誰管你啊。」
「好無情。」
「你第一天才瞭解嗎?」
麵對這種毫無道理可講的女人,淺倉鳴舉起雙手投降,陰陽怪氣地說道:「好吧好吧,若葉大小姐,都是我的錯,請您大人有大量饒我這一回吧。我保證下次和您說話的時候,將目光放在天上,用兩個鼻孔對著您說話,這樣可以嗎?」
「光是稍微想像一下那個畫麵就讓人覺得反胃。」九重院若葉嫌棄地撇了撇嘴。
淺倉鳴嘆了一口氣,「這已經是我能想到的最好避嫌方法了,再苛刻下去,我就隻能把眼睛戳瞎了。」
「真笨。」九重院若葉白了他一眼,重新拿起手機,「算了,不和你廢話了,說回正經的,剛才那個不算,我們來重新進行脫敏訓練。」
「不再稍微緩一緩嗎?」淺倉鳴皺了皺眉。
「不需要,現在就開始。」她固執地堅持道。
「嗯……」淺倉鳴摸著下巴沉吟了片刻,對她提議道:「若葉啊,之前在醫院的時候,那個醫生不是說過如果遇到需要長時間分離的情況,可以嘗試用帶有對方氣味的『過渡性客體』來暫時緩解焦慮,要不要現在趁著這個機會來試試看?」
「哈啊?」九重院若葉瞪大了眼睛,像是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一般,不可思議地看著他,「居然要我去做那種變態才會做的噁心事情,你是在小看我的意誌力嗎?!」
「哎呀,別這麼抗拒嘛,畢竟這也是一條路子,說不定意外有效呢?如果你覺得不需要的話,放在旁邊不碰就好。」
淺倉鳴脫下身上的外套,放在她床邊的被子上。
「那我先出去了,如果難受得撐不住了,記得大聲喊我哦。」
說完,他毫不拖泥帶水地轉過身退出了房間,關上臥室的門。
隨著房門閉合,門內的世界瞬間變得寂靜。
那種彷彿連心臟都要被抽離的窒息感,再次襲向了九重院若葉。
「可惡……別太小看人了……誰會需要這種東西啊……」
九重院若葉死死咬著牙,惡狠狠地瞪著床鋪上的外套,想將它扔到地上狠狠踩上幾腳,以表自己強韌的精神與堅定的意誌。
但在手碰到那件帶著某人體溫的外套時,大腦裡瘋狂叫囂的警報係統就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三分鐘後。
淺倉鳴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慢條斯理地喝完了一杯水。
他看了一眼手機螢幕上的時間,有些疑惑她居然能撐這麼長時間。
該不會暈過去了吧?
他腦海中突然蹦出了這個想法,連忙站起身跑到臥室門口。
「若葉!沒事吧!」
淺倉鳴剛推開門就後悔了,因為呈現在他眼前的一幕,是他完全不想見到的場景。
隻見九重院若葉此刻正跪坐在床鋪上,雙手抱著那件外套,將自己的大半張臉都深深地埋了進去,挺翹秀美的鼻子正一抽一抽的,如同吸食了某種違禁品一般,貪婪地吸取著衣服上殘留的氣味。
「嗯嗯……哈啊……唔唔……是豚鼠君的味道……」
興奮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從她被布料捂住的口中傳出,微眯的紫眸中滿是迷離陶醉。
實在看不下去的淺倉鳴用力咳嗽了兩聲。
聽到聲音,九重院若葉頓時身體一僵,布料的摩擦聲、沉醉的喘氣聲,全都在一瞬間停息。
短暫的沉默過後。
「我隻是在檢查這件衣服上有沒有沾染什麼髒東西而已。」
九重院若葉麵無表情地鬆開雙手,將被她蹂躪得皺巴巴的外套嫌棄地扔到了一旁,語速飛快且沒有絲毫感情起伏地說道:「事實證明,你個人的衛生習慣還有很大的提升空間,這件衣服不僅布料粗糙,還有一股難聞的汗味。」
「啊,不好意思,最近這方麵確實有些疏忽了。」淺倉鳴笑了笑,順勢給她遞了個台階。
「哼,你知道自己有多邋遢就好。」她側過頭,假裝看著窗外的夜色。
然而少女不安分的小手不停地掠過自己的發梢,如最上等的紫寶石般晶瑩剔透的細眸根本不知道該看向哪裡,臉頰上原本還算剋製的緋紅一路燒到了耳根,連那白皙的脖頸都染上了一層誘人的粉色。
不好,她現在有點過於可愛了啊,這種拚命想要維持尊嚴卻又破綻百出的樣子,真的會讓人忍不住想要狠狠欺負她一下。
麵對這種千載難逢的機會,淺倉鳴決定順從自己心中那小小的惡意。
「對了,若葉,我有個問題想問你。」
「有話就說。」
「我想問,剛才那把臉整個埋進衣服裡,然後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的動作,難道也是檢查衣服是否乾淨的必要流程之一嗎?它的具體作用到底是什麼呢?可否請若葉大小姐為我解惑一下?」
「閉嘴——!!!」
惱羞成怒的九重院若葉直接赤著腳從床上跳了下來,衝到淺倉鳴麵前,一左一右狠狠地掐住他的臉頰用力拉扯。
「把剛纔看到的一切全都從你的腦子裡忘掉!徹底忘掉!!聽到沒有?!」她咬牙切齒,一字一句地威脅著。
「已經忘記一小半了。」淺倉鳴被掐得口齒不清。
「現在呢!」她非但沒有鬆手,反而加重了指尖的力道。
「忘記一大半了。」
「嗯?!」紫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殺氣。
「全都忘得乾乾淨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