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過後,九重院若葉出奇地配合,她沒有再使小性子抗拒,而是就著溫水,老老實實地把那些花花綠綠的藥丸全部嚥了下去。
「若葉,我有件事要和你商量一下。」淺倉鳴放下水杯正色道。
「什麼事?」她抬起眼眸看向他。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神器,.超方便 】
「我已經決定了,在你的病痊癒之前,這段時間我都會搬過來和你住在一起。」淺倉鳴直截了當地提出了同居。
九重院若葉聽完,臉上並沒有露出太過驚訝的神色。
其實在剛才吃飯的時候,她就已經認清了現實,雖然承認這一點讓她感到非常羞恥,但自己現在的確已經離不開他了。
退一步講,就算淺倉鳴今天不主動提出來,她也打算厚著臉皮讓他留下的,幸好他先開口包攬了過去,讓她不至於太過難堪。
「豚鼠君……接下來的日子,就麻煩你了。」她垂下眼簾小聲地說。
「啊,別說這種見外的話,隻要能讓你快點康復,就算讓我當牛做馬都不算麻煩。」淺倉鳴此刻的話語中滿是真摯。
聽到這番話,少女那宛如紫寶石般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迷離,但又似是錯覺一般轉瞬即逝。
「豚鼠君,你可真是個毫無自覺的『人渣』呢。」
嗯?難道我的偽裝被她看破了?!淺倉鳴心中大駭,差點控製不住自己的表情,但在做賊心虛地仔細觀察了一番她的神情後,他發現對方口中的壞人似乎另有所指,並不是他通常理解的那種惡棍。
暗自鬆了一口氣的淺倉鳴微笑道:「長這麼大,我還是第一次被人罵是人渣呢。」
「照你現在的狀況發展下去,第二次、第三次的日子估計也不會太遠了。」九重院若葉慵懶地靠在沙發靠背上有些無奈。
「那聽起來還真是挺糟糕的,我具體是哪方麵做得不夠好呢?」
九重院若葉伸出手指捏住他的臉頰,用力向外拉扯了一下壞笑道:「在盡心盡力地侍奉我這方麵,你的表現完全不及格。」
「關於這點,我個人認為這主要是因為我們之間缺乏一層具備法律效力的僱傭關係所導致的。」即使被折磨,男人依然保持著十二分的冷靜客觀。
「難道我們之間的主寵關係還不夠說明一切嗎?」
「那種單方麵強加的關係也作數嗎?」
少女聞言不再反駁,而是傾身上前,雙手親昵地環上了他的脖頸。
在一股淡淡的幽香中,她微微發力將他的腦袋往下拉近,溫熱的呼吸噴灑在他的耳畔,輕聲吐露出了潛藏心底的真正意圖。
「既然如此,那……要不要和我締結一種全新的關係呢?」
「……什麼意思?」男人依舊遲鈍。
「我的意思就是……」
叮咚——
沙發上曖昧的兩人同時轉頭,看向了玄關的方向。
「這個時候誰會來啊?不會又是那個神經病女人吧?」被打斷了重要告白的九重院若葉悻悻地鬆開了手,渾身上下散發著濃鬱的黑氣,充滿怨念地將懷裡的抱枕狠狠揉成了一團。
「啊……」淺倉鳴回想起了先前在電車上收到的資訊,心裡大概猜到了門外站著的是哪位菩薩,便急匆匆地起身跑去開門。
「鳴,晚上好呀。」大門敞開,水野瞳俏生生地站在門外,手裡提著保溫袋。
「瞳,晚上好,這個是?」淺倉鳴看著她手上的保溫袋。
「我帶了一點自己做的小菜過來給你們加餐。」她微微歪著頭,清麗的臉龐上掛著足以融化冰雪的溫柔笑意。
癱在沙發上的九重院若葉一聽到這熟悉柔和的嗓音,身體頓時僵了一下,下一秒,她就像是見了貓的老鼠,在客廳裡慌不擇路地四處亂竄,試圖找到一個足夠隱蔽的安全形落躲藏起來。
「嗯?屋裡好像有什麼奇怪的聲音?」水野瞳好奇地探頭往淺倉鳴的身後瞄了一眼。
「大概是溜進了一隻膽小的肥老鼠吧。」淺倉鳴順勢接過她另一隻手上拎著的購物袋,轉移了話題,「你還特意去買了水果嗎?」
「嗯,過來的時候路過生鮮超市,剛好碰上水果區大打折,我看不僅價格便宜而且品質還特別新鮮,就沒忍住多挑了一些,真幸運呢,我已經很久沒有撿到這麼劃算的漏了。」談及這個話題,水野瞳顯得頗為得意,高興得連眼睛都眯了起來。
啊……是個當妻子的絕佳人選啊,明明她根本不差這點錢,但她卻依然保留著精打細算的生活美德,真不錯啊。
淺倉鳴在心底暗暗點頭,隨即笑著側開身子,將她迎進了玄關。
「快進來吧,若葉要是知道你特意跑來看她,一定會很高興的。」
「是嗎?」
水野瞳不可置否地應了一句,換好拖鞋走進客廳,然而環視了一圈,卻連半個人影都沒瞧見,隻見到了茶幾上還沒來得及收拾的殘羹冷炙和兩副碗筷。
「鳴,若葉人去哪了?」她疑惑地眨了眨眼。
「欸?奇了怪了,剛才明明還癱在沙發上呢。」淺倉鳴跟在後頭也有些納悶地撓了撓頭。
他的目光在狹小的房間內快速掃視了一圈,很快便發現了一處不協調之處,在臥室那張並不算寬敞的床上,被子莫名鼓起了一個小隆起。
於是他快步走到床邊。
「若葉,瞳來看你了,別在這個時候睡覺啊。」淺倉鳴按了按被子。
「你幫我向她道個歉,就說我現在身體不舒服,沒辦法見她。」被窩裡傳出九重院若葉悶聲悶氣的聲音。
「剛才吃晚飯的時候不是還好好的嗎,怎麼這會兒就突然……」
淺倉鳴剛想把被子掀開,被窩的縫隙裡便探出了一顆腦袋。
九重院若葉用一種彷彿要殺人般的兇狠眼神狠狠剜了他一眼。
「我有不能和她見麵的私密原因,你自己去客廳好好招待她,陪她聊聊天就行了,不要管我。」她低聲說道。
看著她這副模樣,淺倉鳴欲言又止,隨後他沒有回答,而是默默地將視線移向了床鋪的右側。
九重院若葉似乎意識到了某種不妙的情況,她僵硬地轉動脖子,雙眸中滿是心虛。
「若葉,有什麼事情是不能和我說的嗎?」
果不其然,不知何時已經繞到床鋪另一側的水野瞳,和她對上了眼。
「沒、沒什麼,什麼事都沒有。」九重院若葉努力擺出一副雲淡風輕的表情。
嗯,麵部表情控製得不錯,就是發顫的聲音和結巴的語氣能稍微掩飾一下的話就更好了。
站在一旁淺倉鳴,在心底默默為她的演技打了個不及格的分數。
「既然什麼事都沒有,那要不要出來聊聊天?一直悶在裡麵可是會喘不過氣來的哦,我帶了些你喜歡的飯菜過來,趁熱來嘗嘗看吧。」
水野瞳笑得宛如包容一切的聖母,輕輕拉開了被若葉攥住的被子,順手幫她將壓亂的長髮整理了一番。
「啊……嗯,謝謝。」麵對這般春風化雨的攻勢,傲嬌的大小姐瞬間敗下陣來,紅著臉別彆扭扭地道了聲謝。
「咱們是朋友嘛,朋友之間說這些就太見外啦。」
麵對這充滿母性光輝的溫暖微笑,九重院若葉隻覺得自己的雙眼都被這耀眼的光芒給晃得快要流出淚來了。
一想到等會兒自己要向她說自己得了一種「離開這混蛋男人就會死」的丟人病症,她就感到一陣強烈的窒息。